邢夫人眼角餘光掃過那抹瑩白,植入晶片的部位猛地一陣尖銳刺痛!
“嘶…”她倒抽一口冷氣,手指下意識地按住了太陽穴。
晶片在劇烈衝突下,瞬間過載失效!
與此同時,她的大腦彷彿被強行撬開了一個泄洪口,一段極其隱秘、絕對不該出口的記憶,如同脫韁的野馬,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隻見邢夫人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眼神直勾勾的,用一種清晰無比、抑揚頓挫的腔調,如同朗誦課文般大聲唸了出來:
“己亥年七月初三,晴。赦老昨夜又未歸。聞下人所言,竟與東府珍哥兒新納之小戲子嫣紅……於梨香院舊址……行那苟且之事!其狀之猥瑣,言語之不堪……令人作嘔!老厭物!老扒灰!合該天打雷劈!”
……
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
勺子掉進湯碗,筷子停在嘴邊,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慷慨陳詞的邢夫人!
她唸的,分明是賈赦私密日記裡最見不得光的內容!
王夫人手裡的玉鐲“哐當”一聲掉在餐盤裡。
薛姨媽一口湯嗆住,咳得驚天動地。
遠處正在喝湯的賈赦,聞言“噗”地一聲,湯水混合著假牙噴了一桌,臉由紅轉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道德濾波晶片”冇過濾掉嫉妒,反而在過載瞬間把她大腦裡最陰暗的儲藏室炸了個底朝天!
就在食堂的混亂與死寂達到,賈赦眼看要氣絕身亡之際,醫院每一個角落,無論是病房、走廊、辦公室,還是手術室外的等候區,所有聯網的螢幕——壁掛電視、電子公告牌、醫生工作站顯示器、甚至病人床頭的平板——猛地同時亮起刺目的白光!
警幻仙子那空靈得不帶一絲人氣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螢幕後,也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轟然炸響:
“太虛幻境終極協議——‘神經鏡像共享’,強製啟動!倒計時:3…2…1…照見五蘊!”
冇有選擇!無法抗拒!一股強大到匪夷所思的精神力場瞬間籠罩全院!
每個人都感到自己的頭顱彷彿變成了透明的水晶球,大腦內的一切——每一個念頭、每一縷情緒、每一段記憶的神經迴路——都被強行投影到離自己最近的螢幕上!
更可怕的是,所有螢幕之間,神經信號如同無形的絲線般瘋狂交織、鏈接、共享!
食堂裡,人們驚駭欲絕地看到:
自己麵前的螢幕上,不僅映出自己那或混亂、或驚恐、或麻木的大腦活動影像,旁邊更同步顯示著其他人螢幕上投射出的、關於自己的神經鏡像!
邢夫人看到自己大腦中那團因嫉妒而瘋狂閃爍、此刻正噴射出賈赦日記內容的混亂信號團;旁邊小螢幕同步顯示賈赦看到她大腦信號時那如同吞了蒼蠅的極度厭惡的神經反饋。
賈赦看到自己大腦裡那根粗壯的桃粉色“**神經鏈”在螢幕上扭動;旁邊小螢幕同步顯示尤氏看到這根鏈條時那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噁心的神經風暴。
王夫人看到自己大腦裡那層看似平靜、實則淤積著無數壓抑怨唸的灰黃色“慢疑之瘴”;旁邊小螢幕同步顯示賈政看到她這團“瘴氣”時那混合著不耐與虛偽體諒的神經信號。
劉姥姥看到自己大腦中那塊過載發紅、瀕臨熔斷的“感恩晶片”;旁邊小螢幕同步顯示賈母遠程看到這晶片時那理所當然、帶著一絲施捨快感的神經波動……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在神經信號的強製共享與相互對映下,每個人大腦深處的陰暗角落被徹底照亮、放大、並實時反饋回自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全息投影的神經鏡像中,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自己大腦的溝壑皮層表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無數顏色各異、形態扭曲的神經藤蔓!
賈赦大腦上,纏繞著那根粗壯油膩、開滿惡俗桃花的“**鏈”本體,還在不斷分叉,試圖纏繞螢幕裡看到的尤氏影像!
邢夫人大腦皮層上,則暴長出無數尖銳、帶著倒刺、閃爍著怨毒綠光的“嫉恨荊條”,正瘋狂抽打著她看到的王夫人影像!
王夫人大腦上,那“慢疑之瘴”凝結成灰黃色的、不斷分泌粘液的“虛偽苔蘚”,正試圖覆蓋她看到的賈政影像!
賈珍大腦最為不堪,數條紫黑色、如同腐爛觸手般的“不倫之藤”,正扭曲著伸向他看到的尤氏神經信號節點,觸手尖端還滴落著腥臭的粘液!
就連看起來最正常的賈探春大腦上,也悄然蔓延著一些細小的、閃著金屬冷光的“控製慾根鬚”,正試圖紮入會議係統中其他人的神經信號流!
整個精誠大醫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實時直播的神經地獄!
每個人都在螢幕上看著自己大腦長出**的毒藤,同時看著彆人大腦裡長出的毒藤如何伸向自己!
相互對映,相互汙染,相互絞殺!
神經信號在共享場域裡碰撞、尖叫、扭曲!
無數被窺見、被反饋、被放大的羞恥、憤怒、恐懼、**,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著每個人的靈魂!
“啊——!!!”
“關掉!關掉它!”
“不是我!那不是我!”
“彆看我!求求你彆看我腦子裡!”
淒厲的、崩潰的慘叫和哭嚎瞬間響徹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比任何**痛苦都更甚百倍的靈魂酷刑,在神經鏡像的強製共享下,降臨到每一個被“太虛幻境”籠罩的生靈頭上。
神經聯網會議室裡,賈探春看著主螢幕上那如同沸騰汙水般相互汙染絞殺的億萬神經信號流,看著那些瘋狂生長的**藤蔓,她精心構建的“溝通橋梁”早已化為烏有。
她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摳進控製檯的金屬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青。
警幻那空靈到極致、因而顯得無比殘酷的聲音,如同宇宙法則般,在所有崩潰的哭嚎之上隆隆迴盪:
“見否?此藤非外魔所種!”
“乃爾等心念——貪念、妄念、癡念、妒念、殺念——日夜澆灌,自腦髓深處生根發芽,破顱而出!”
“神經共享,非為連接。”
“隻為照見——爾等每一個念頭,皆是刺向他人、亦刺穿自身的毒藤!”
“紅塵顛倒,不過一場顱內自縛。萬藤穿腦,方知地獄隻在方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