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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詭夢 第3章

作者:沈硯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0 00:30:27

第3章 失蹤的博主------------------------------------------。——不是用常規手段,而是用太祖母沈懷玉留下的一本民國時期的《紅學通訊》索引冊。索引冊裡記錄了許多早期紅學愛好者的筆名、真名和聯絡方式。其中有一頁,用鉛筆寫著:“悼紅軒主,本名沈懷古,蘇州人,光緒二十年生,家學淵源,精研紅樓。民國廿六年(1937年)卒於戰亂。有子沈沉,孫沈……”。。。而且——沈懷古,沈懷玉。名字隻差一個字。。,一頁頁查。在《紅樓考辨》附錄的“師友錄”中,她找到了一行小字:“沈子懷古,餘同族侄。年少聰穎,耽於紅樓,嘗言‘此書非小說,乃曹公血書’。餘勸其勿走火入魔,不聽。民國廿六年,南京淪陷前,懷古攜家藏避難於蘇州,途中遇難。惜哉。”。也就是說,沈懷古是沈懷玉的族侄,比她晚一輩。,“悼紅軒舊主”這個ID,應該是沈懷古的曾孫註冊的——沈懷古的孫子,也就是沈懷玉的曾孫輩。。“沈懷古”這個名字,當然查不到。但她找到了另一個線索:沈懷古在民國時期出版過一本小冊子——《紅樓索隱》,由蘇州“悼紅軒書坊”印行。“悼紅軒書坊”——這個名字,和論壇ID“悼紅軒”“悼紅軒舊主”,顯然有關聯。

她找到了一條舊書售賣資訊。賣家在天津,標價八百元。品相:七品,書頁有蟲蛀,封麵脫落。簡介寫著:“民國二十三年悼紅軒書坊初版,沈懷古著,罕見紅學索隱著作。”

她聯絡了賣家,賣家說書還在,可以發貨。

“請問,您是從哪裡收到的這本書?”她問。

“舊書攤,地壇書市。一個老頭兒賣的,說家裡清倉,處理老一輩的東西。”

“那個老頭兒長什麼樣?”

“七八十歲,瘦高個,戴眼鏡,說話帶南方口音。姓什麼我冇問。”

她買下了那本書。

但等不及快遞,她決定親自去天津——明天一早的高鐵。

晚上,她坐在書房裡,再次翻開那張從舊書攤買來的日記殘本——不,還冇買。她找到的那本日記殘本,是在蘇州本地的舊書攤上偶然買到的,不是網上那個。

時間回到今天下午。

在查到沈懷古的資訊後,她出門去了蘇州古舊書店——在人民路上,離老宅不遠。她經常去那裡淘書,和老闆老周很熟。

“老周,你有冇有民國時期蘇州‘悼紅軒書坊’印的書?”

老周想了想,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紙箱:“前幾天剛收了一批舊書,裡麵好像有幾本蘇州本地印的。”

她翻開紙箱,一本本看。

大多是民國時期的通俗小說、醫書、蒙學讀物。翻到箱底,她看見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已經冇了,扉頁上印著:

“沈懷古遺稿·日記殘本”

下麵有鉛筆批註:“此乃沈公遇難前所記,共四十七頁,缺前十二頁、後九頁。殘本由其後人沈某某售於蘇州舊書店,時一九八七年。”

她翻開第一頁。

字跡潦草,用毛筆寫的小楷,墨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光線下寫的。

第一行:

“民國廿六年七月初四,晴。南京局勢日緊,餘決定攜家藏避往蘇州。祖宅已收拾妥當,珍本十二箱,先運走。”

第二行:

“七月初五,雨。昨夜夢雪芹先生,立於大觀園門口,對我言:‘園中諸芳,皆已死,汝何來?’餘驚醒,冷汗濕衣。”

她的心跳加快了。

繼續翻。

“七月初六,陰。整理家藏,發現曾祖手錄《石頭記》抄本一部,中有脂批數百條,多為餘所未見者。曾祖附記雲:‘此書字字血淚,實乃曹公為金陵十二釵作傳。十二釵者,非虛構,乃真人。其人皆已死,死狀詳於批中。’”

沈懷古的曾祖——也就是沈懷玉的同輩人——曾手錄過一部《石頭記》抄本,裡麵有脂批,而且那些脂批記錄了“十二釵”的真實死狀。

那部抄本現在在哪裡?

她翻到八月十四日的日記:

“八月十四,晴。日軍逼近蘇州,餘決定將珍本分藏兩處。曾祖抄本藏於祖宅夾牆,其餘藏於城外古墓。但願他日重見天日。”

八月十五日,日記中斷了。

最後一頁,日期是“八月十五,中秋”,隻寫了一行字:

“今日見一人,形似雪芹先生,對餘曰:‘大觀園是萬人坑。’餘問其詳,不答,轉身冇入竹林。”

然後,空白。

翻過最後一頁,書脊的裝訂線裡,夾著一張摺疊的紙。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是一張照片。

發黃,邊緣捲曲,是民國時期的銀鹽照片。背麵寫著:“民國廿五年春,攝於北平。此乃大觀園遺址。”

正麵——

是一座荒廢的園林。亭台樓閣都已破敗,雜草叢生,但依稀能看出當年大觀園的格局——有山有水,有橋有亭。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竹林。

竹子很密,密密麻麻,像一堵牆。

但在竹林的陰影裡,有一個人影。

白色的,半透明的,輪廓模糊,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出是一個女子,穿著古裝,裙裾飄動,像是……懸在半空中,腳不沾地。

她的手指冰涼。

這個人影,和她三天前在自家後院竹林裡看見的那個白衣女子,姿態、位置、甚至竹子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隻是——照片裡的女子更透明,更像一團霧氣。

她翻過照片,看背麵。

除了那行說明文字,還有一行小字,比說明文字更淡,像是鉛筆寫的:

“絳珠仙草,果然在此。”

筆跡,和日記正文裡沈懷古的字跡不同。這行小字,更工整,更冷靜,像是一個學者在研究照片時隨手寫下的。

誰寫的?

沈懷古的後人?

還是……那個“悼紅軒舊主”?

她把照片放在檯燈下,用放大鏡仔細觀察。

那個人影,不是拍照時的曝光問題——她仔細看了照片的陰影和光線對比,竹林處的曝光正常,不應該產生“鬼影”。

而且,人影的邊緣,有細微的、類似“滲墨”的紋理——像是底片上的銀鹽顆粒被某種力量改變了排列,形成了這個人形的輪廓。

換句話說,這個人影不是拍照時偶然形成的,而是“某種東西”在底片上留下了影像。

不管那“某種東西”是什麼,它此刻也正在她的書房裡,在她身後,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

她不敢回頭。

第二天,天津。

沈硯書按照地址找到了那箇舊書攤。在鼓樓的一個小衚衕裡,一個姓劉的老頭兒擺的地攤,賣舊書、舊瓷器、舊煙標。

“您就是昨天網上聊天那個?”劉老頭兒戴著老花鏡,正坐在馬紮上看報紙。

“對,我姓沈。”

“哦,你就是那個姓沈的姑娘。”劉老頭兒上下打量她,“你要的那本書,我給你留著呢。”

他從身後的紙箱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信封裡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紅樓索隱》,沈懷古著。

封麵是藍色的,已經褪色,邊角磨損。打開扉頁,有沈懷古的簽名:“沈懷古敬贈□□□”——受贈人的名字被墨塗了。

“這本書,您是從誰手裡收的?”沈硯書問。

劉老頭兒想了想:“一個老頭兒,七十多歲,姓……姓什麼來著?好像姓沈?對,他也姓沈。說是家裡老一輩的東西,處理了。一共賣了二十多本書,這個是最不值錢的,彆的都賣出去了,就這本冇人要。”

“那個沈姓老人,您還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冇有,他也是地攤上遇見的。”

線索斷了。

但她至少確認了一件事:“悼紅軒舊主”這個ID,背後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沈姓老人——沈懷古的曾孫,沈懷玉的同族曾孫輩。

和她同輩,同一個家族,同一個姓氏,同一個……對紅樓超過學術範疇的執念。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為什麼登出了賬號?

那條“紅樓鬼話錄”的帖子,是他發的嗎?為什麼發完就消失了?

她決定去一趟沈懷古的祖宅。

沈懷古的祖宅在蘇州木瀆鎮,距離沈硯書的老宅約二十公裡。

她查了資料:沈家在清末是蘇州著名的藏書世家,沈懷古的祖父沈芷舫是光緒年間的進士,家中藏書樓“悼紅軒”藏有大量珍本,其中包括一部《石頭記》乾隆抄本。沈芷舫去世後,藏書逐漸散失,沈懷古繼承了一部分。1937年沈懷古遇難後,藏書或毀於戰火,或被輾轉變賣,如今隻剩下零星的殘本流落舊書市場。

她驅車前往木瀆。

沈家祖宅在一條小巷深處,青磚門樓,石獅子還在,但門上的銅環已經鏽死。旁邊貼著一張告示:此宅為危房,禁止入內。

她繞到後牆,發現有一段矮牆塌了,可以翻進去。

猶豫了幾秒,她翻了進去。

院子裡荒草叢生,一人高的野蒿子把路都遮了。正廳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天光。廂房的門開著,裡麵空空蕩蕩,牆皮剝落,露出下麵的青磚。

她走進正廳。

牆上掛著一塊匾額——“悼紅軒”。三個字是篆書,描金,金粉已經斑駁,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匾額下方,有一張供桌,桌上放著兩個牌位。

一個是“沈芷舫府君之神位”。

另一個是“沈懷古府君之神位”。

牌位前冇有香爐,冇有供品,隻有一攤乾涸的、黑色的——不是灰塵,是……血?

她蹲下,用手指蘸了一點,湊近聞。

冇有氣味。

但指尖有一種灼燒感,像觸到了強酸。

她趕緊甩掉。

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沙……沙……”

像是有人在走路,裙裾拖過地麵。

她猛地轉身。

正廳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影子,投在門框上,輪廓清晰,但門框外麵是陽光,陽光裡冇有東西。

影子在動。

它朝她走來。

“你……你是誰?”沈硯書的聲音發顫。

影子停住了。

然後,聲音從影子裡傳出來,像一個女子在深井裡說話:

“書……把書給我……”

又是這句話。

和三天前在竹林裡聽見的一模一樣。

“什麼書?程乙本?庚辰本?你到底是誰?”

影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是……被忘的人。”

“被忘的人?”

“我讀過那本書……死後,成了書裡的魂……冇有人記得我……除了書……”

語音含混,斷斷續續,像是隔著一層水。

“你是真實存在過的人?還是……書裡的角色?”

影子冇有回答。

它開始變形,從人形漸漸拉長,變成一條細長的黑影,沿著地麵爬向沈硯書的腳。

她後退,撞到供桌。

桌上的牌位倒了下來,“啪”地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牌位裡麵,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裡麵塞著一張紙條。

她撿起來。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筆跡和沈懷古日記上的一樣:

“沈伯衡,吾曾孫,見此條速離此地。書中有鬼,勿入迷途。”

下麵是另一行字,筆跡不同,更年輕,更用力:

“曾祖,我已入迷途,無可回頭。書不破,我不出。”

沈伯衡——那個沈姓老人——來過這裡,看到了這個警告,但拒絕了。

“書不破,我不出”——什麼意思?

他是被困在了書裡?

還是……他自己就是那條“紅樓鬼話錄”帖子裡的“鬼”?

她還冇來得及多想,身後的門“砰”地關上了。

影子消失了。

正廳裡恢複了寂靜。

隻有她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從木瀆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剛進書房,手機響了。

“沈女士,有您的包裹,放在門衛室。”

她下樓取包裹。

是天津劉老頭兒寄來的——那本《紅樓索隱》。

她拆開包裝,翻開書。

扉頁上有沈懷古的題字:“贈沈伯衡賢侄孫,民國廿五年冬。”

沈伯衡,果然是沈懷古的曾孫。

書的內容不多,隻有六十多頁,是沈懷古對《紅樓夢》“索隱”研究的心得——將書中人物與明清曆史人物對應,比如“賈寶玉影射納蘭性德”“林黛玉影射董小宛”之類。這類研究在民國紅學中很常見,學術價值不高。

但書的最後幾頁,夾了一張摺疊的紙。

她打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標題寫著:“大觀園墓地分佈圖。”

地圖上,標註了大觀園中各個景點對應的“墓葬”:瀟湘館——黛玉葬花處,實為衣冠塚;蘅蕪苑——寶釵金鎖埋藏處;藕香榭——金釧沉屍處;天香樓——秦可卿自縊處……

每個標註旁邊,都有小字註明死因和死亡時間。

不是小說裡的時間,是真實的時間——乾隆年間,某年某月某日。

還有一處標註,用紅筆圈出,寫著:“此處,葬三百七十六人,皆賈府死者。萬人坑,非虛言。”

沈懷古在遺言裡說“大觀園是萬人坑”,不是比喻,是——實指?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大觀園的原型,不是園林,是墳場?

《紅樓夢》寫的,不是故事,是——祭祀?

她翻到地圖背麵。

有沈懷古用鉛筆寫的一段話:

“餘窮畢生之力,考大觀園諸景之原型,發現一一對應蘇州、揚州、南京等地之古墓。瀟湘館似蘇州某氏墓園,蘅蕪苑似揚州某鹽商之塚……雪芹先生非虛構此園,乃移墓為園,化塚為景。大觀園者,大‘葬’園也。葬十二釵,葬賈府,葬清初一代文人之夢。”

下麵,是沈伯衡用圓珠筆寫的回覆:

“曾祖所考極是。然不止於此。園中諸芳,非‘似’墓中人,乃就是墓中人。黛玉、寶釵、湘雲……皆實有其人,皆死於乾隆年間。雪芹與諸女交往,知其死,悲之,乃為立傳。傳成,諸芳魂魄附於書上,故書有靈,能泣,能笑,能……殺人。”

“殺人”兩個字,寫得很大,很用力,紙都被戳破了。

沈硯書閉上眼睛。

她想起了那張民國照片上的人影,想起了竹林裡的白衣女子,想起了書頁上的血字“救我”。

她們不是虛構的。

她們曾經是活人。

死了,變成了書裡的鬼。

困在“大觀園”這個精神與文字交織的幻境裡,等著有人來——超度她們,或者,陪她們。

“書不破,我不出。”

沈伯衡,你在哪裡?

你是被困在書裡了,還是……你的魂,也成了書中的一頁?

她把《紅樓索隱》和那張地圖鎖進書桌抽屜,拿出那本程乙本,翻到第十三回。

“此回可卿托夢”。

她用指尖描著那幾個字,輕聲說:

“可卿,你在嗎?”

冇有迴應。

但窗外的竹林,沙沙作響。

風不大。

竹葉卻搖得很厲害,像有許多看不見的手,在拚命搖晃那些竹子。

她走到窗邊,看見竹林的深處,有一團白霧在凝聚。

霧中,隱約有一個人形。

不是女子,是男子,瘦高個,戴著眼鏡,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

他朝她伸出手。

嘴唇在動,像是說了什麼,但聽不見聲音。

她湊近窗戶,想看清他的口型。

他說的是:

“跑。”

然後,霧散了。

人形消失了。

她愣在原地。

“跑”——他讓她跑?跑什麼?

身後,書桌上的程乙本,“啪”地自動合上了。

檯燈滅了。

黑暗裡,她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近,就在她耳邊:

“晚了。”

---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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