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薑念婚事,皇子袁歷
泰順帝親自考查了薑唸的超群記性,心中已暗自讚許。加之薑念年僅十五,便能在順天府鄉試中名列三十三名。其文才之盛,已不言而喻。
至於武藝,泰順帝並未再行考查。薑念身體健壯,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英武之氣。再者,賀贇乃泰順帝親信,隻需一問,便可知薑念武藝如何。
泰順帝微微抬手,對薑念道:「你且退下,朕與賀贇尚有話要說。」
薑念恭敬一禮,道:「草民告退。」
他還特意向忠怡親王告退,才緩緩退出暖閣。
他對賀贇頗為信任,雖知賀贇乃泰順帝親信,然對他亦忠心耿耿,賀贇應該不會在泰順帝麵前說他的壞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暖閣內,泰順帝向賀贇問了一些事情,賀贇一一作答,言辭間對薑念多有讚許。
片刻之後,賀贇退出暖閣,與薑念會合。
禦前侍衛任辟疆送薑念、賀贇一路出了暢春園。
此時,雨已停歇,天邊雲開霧散,露出一片湛藍。
雨後初晴,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薑念駐足回首,望向暢春園那巍峨的大宮門,心中不禁感慨。
此園宛如人間仙境,他今日雖僅踏足其中一隅,然其景緻之瑰麗,已令他心馳神往。
薑念暗想:「不知何時,我方能有機會在此園中細細遊覽?」
他心中雖懷憧憬,然麵上不露聲色,轉身與賀贇一同離去。
雨後初晴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也彷彿灑在了他的心裡。
他知道,今日他的表現已讓泰順帝滿意,前途現出了一片光明……
……
……
澹寧居,暖閣中。
薑念與賀贇離去後,忠怡親王含笑望向泰順帝,溫聲問道:「聖上以為,易哥兒如何?」
泰順帝神色淡然,緩緩道:「此子確乃文武兼備之才。」
忠怡親王笑意更濃,又問道:「聖上既賞識,不知欲如何安排?」
泰順帝略一沉吟,道:「便依你昨日所議,先授其三等侍衛之職,不令其當值,使其專心向學,待其明年成年,再正式入朝。」
忠怡親王點了點頭。
泰順帝卻蹙起了眉頭,似有隱憂,低聲道:「然此事須得父皇允許方可。畢竟父皇已知易兒,且曾囑朕秘而不宣易兒的身世。」
忠怡親王神色從容,道:「易哥兒終究是聖上的骨肉,且天資卓絕,文武兼備。聖上既有此意,想來父皇亦不會阻撓。」
泰順帝默然不語,目光沉靜,似在思索。
忠怡親王轉而笑道:「對了,易哥兒今年已十五,按禮製,也該定婚了。此事亦須聖上做主纔是。」
泰順帝微微頷首,又蹙起了眉頭,低聲道:「此事……以後再議吧。」
大慶皇室子弟,通常於十五歲前便定婚。
泰順帝膝下四子,唯三皇子袁時已成年,今年已二十歲。袁時十四歲時,就已由泰順帝指婚。
泰順帝其實已考慮過薑唸的婚事,此事令他頗感為難,暫且擱置。
忠怡親王見狀,亦不再多言。
……
……
相比於袁歷、袁晝等泰順帝的皇子,薑念這個草莽皇子比較自由,似一隻孤鷹,雖少了皇子榮耀的加身,卻也無金籠之束縛。
景寧帝在位時,便為皇子們設下了嚴格的教育製度。
泰順帝登基後,將景寧帝的皇子教育製度進一步係統化、規範化。
泰順元年正月,泰順帝便頒布了一道諭旨:「諸皇子入學,著於乾清宮東南廡房設書房,擇翰林官分班進講。」
此諭一出,上書房應運而生。
上書房成為景寧帝、泰順帝的皇子們的讀書修身之所。
皇子們六歲入學,每年除元旦、端午、中秋、萬壽及本人生辰外,幾乎全年無休,每日學習長達十餘個小時。
皇子們需要在淩晨四點起床;五點入上書房晨讀,溫習前日功課;七點師傅入值授課;直至中午十二點,有半個小時的用膳休息時間;下午一點開始騎射訓練與武備課程;下午四點開始策論寫作與典籍背誦;傍晚六點,景寧帝或泰順帝親自檢查功課;直至晚上七點,日課方畢,皇子們方可退學。
上書房還有嚴格的考覈與獎懲製度。
泰順帝汲取景寧朝九子奪嫡的教訓,通過嚴格教育加強皇子管控,防範結黨營私。上書房實行封閉式管理,皇子未經許可,不得隨意出入,仿若一座牢籠,既困其身,亦煉其心。
當景寧帝、泰順帝居住在暢春園的時候,暢春園內的無逸齋,便是皇子們居住與讀書之所,依然是封閉式管理。
「無逸」出自《尚書·無逸》篇,寓意勤勉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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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內主體建築麵闊五間,進深三間,採用「工」字殿形製連線前後廳堂。室內設楠木通天書架十二座,配置景寧朝發明的「轉輪藏」式旋轉書櫥,可存典籍三千餘卷。地麵鋪墁蘇州禦窯金磚,冬設地龍取暖,夏用冰窖降溫,四季如春,書香滿室。
齋外遍植槐、柏等喬木,取「槐市(漢代太學別稱)」之典。西側開鑿「洗硯池」,引萬泉河水,池畔立太湖石,鐫刻景寧帝禦筆《無逸篇》全文,字跡蒼勁有力。
……
……
傍晚時分,夕陽西沉。
無逸齋內,燭火初上,楠木通天書架上的典籍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似在訴說著千年的智慧。
齋外,槐柏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洗硯池的水麵泛起粼粼波光。
泰順帝步履沉穩,踏入無逸齋。
他本欲來親自檢查皇子們的功課,卻見景寧帝已端坐於齋內,正手持一卷《論語》,神情肅然地聽著袁歷背誦,其他皇子們皆恭敬立於一旁。
見泰順帝走進,眾皇子紛紛向泰順帝恭敬行禮,包括了正在背誦的袁歷。
泰順帝則恭敬向景寧帝行禮打招呼。
景寧帝對袁歷道:「你繼續背誦。」
袁歷乃是泰順帝的四皇子,今年才十三歲,卻已顯露出不凡的氣度。
他立於景寧帝麵前,神色從容,繼續朗聲誦道:「……子曰:『亦各言其誌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背誦之間無滯澀,顯是已將《論語》熟記於心。
景寧帝聽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景寧帝站起身,對泰順帝道:「既然皇帝來了,便由皇帝檢查他們的功課,朕回清溪書屋去了。」
泰順帝忙送景寧帝離開。
父子二人走到齋外,景寧帝忽然回頭,屏退了侍從,然後對泰順帝道:「歷兒記性甚佳,聰明伶俐,讀書習武皆勉力而為,雖年僅十三,卻已文武兼備,實為難得之才。皇帝的四個皇子之中,朕最喜的便是歷兒!」
其實,還有一點,景寧帝沒說。那便是,袁歷擅長討好巴結他這位皇祖父,這點也讓他喜愛。
泰順帝微微一笑,恭敬答道:「歷兒能得父皇喜愛,實乃他的福氣,亦是兒臣的福氣。隻是,歷兒雖才學出眾,畢竟還年少,須多加磨礪,方能成大器。」
景寧帝點頭道:「此言甚是。」
泰順帝心中卻不禁想到:「若算上易兒,朕便有五子在世。論才學武藝,易兒纔是翹楚,勝過歷兒。論記性,更勝過歷兒。隻因易兒身份特殊,淪於草莽,不能如歷兒般受父皇青睞。」
念及此,泰順帝對景寧帝恭敬道:「父皇,兒臣有事啟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