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賜給薑念
鳳姐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坐月子的王熙鳳倚在炕上,手中雖拿著帳本,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平兒在一旁繡著帕子,不時抬眼望望窗外。
忽聽得外頭小丫鬟喊道:「二爺回來了!」
王熙鳳「騰」地坐直了身子,那帳本滑落在炕上也不顧了。
賈璉掀簾進來,額上帶著汗漬,王熙鳳命平兒擰了熱毛巾遞過去,賈璉接過胡亂擦了把臉,坐在炕沿直喘粗氣。
「到底怎樣了?」王熙鳳急問。
賈璉將薑念審訊結果一一道來。說到賴尚榮與王隆合謀且勾結江湖匪類時,王熙鳳已是大驚失色。
「竟……竟與我王家有關?」王熙鳳聲音發顫。
賈璉見這個「閻王婆」驚怕,心內有些快意,道:「薑念說了,王隆一房肯定要被查辦,至於你這一房……」
話到此處,他故意停頓。
王熙鳳如遭雷擊,忙問:「我這一房難不成也要受牽連?」
賈璉這才道:「現今還不知。」
王熙鳳那張平日裡伶牙俐齒的嘴半張著,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平兒見狀,忙上前輕撫其背,卻被王熙鳳一把推開。
王熙鳳此刻心如油煎,三般滋味齊上心頭:
一是心疼。那賴家偌大傢俬原該屬於榮國府,若榮國府查抄,她這個管家奶奶便能從中私吞不少。如今聖旨查抄,怕是榮國府半分也落不著了。
二是驚怕。王隆雖不屬王熙鳳所在王家嫡係一房,終究是王家人。若聖上遷怒,叔父王子騰遠在京外任總兵,自己與王夫人……想到此處,竟打了個寒顫。
三是怨恨。恨那王隆愚蠢至極,竟與賴尚榮合謀,且與江湖匪類勾結,還假扮水匪劫掠,偏偏劫的是薛家黃金——那可是薛寶釵的嫁妝!那薑念是好招惹的?如今倒好,牽出這等大禍來。
平兒見王熙鳳臉色忽青忽白,小心翼翼道:「奶奶且寬心,您與那王隆原不是一房……」
「你懂什麼!」王熙鳳厲聲打斷,「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那個糊塗東西,自己作死還要連累家人,若連累到我這一房,他縱死十次也彌補不了。」
王熙鳳又蹙眉抱怨起了薑念與元春:「那薑念也真真霸道,既是咱們府上的姑爺,有何事不能好商量的?偏生就那般急著請旨整治賴家。大姑娘竟也不勸他攔他,嫁了他便不將咱們榮府放心上了麼?」
賈璉冷哼了一聲,心中暗道:「你以為誰都像你,嫁我幾年了,成日家惦記著你們王家,對我這個丈夫哪有敬意?」
這話他沒說出口,知道若說出來,王熙鳳必會與他爭吵,何況王熙鳳眼下正在氣頭上。
……
……
因賴大、賴二的家產都不少,尤其是賴大家,以至於薑念此番抄家有些複雜,也費時費力。
好在,今天雖是陰天,鉛雲低垂,直到傍晚才下起雨。從上午到傍晚,薑念領著百名步軍營官兵,已將賴大家、賴二家的貴重財物幾乎都抄了。
翌日,又抄了一天。
又耗費兩天,估算所抄家產的價值。
共耗時四天,此番抄家纔算清點完畢。
據估算,賴嬤嬤、賴大夫婦的家產,總值約八萬兩銀子,包括了金銀珠寶首飾,也包括了店鋪、房產、田產。其中,大概有一半,是賴嬤嬤、賴大夫婦從榮國府直接貪墨,另一半則是借榮國府之勢,在外經營所得。
賴二夫婦的家產,總值約三萬兩銀子。
此番所抄賴家家產,加起來總值便是十一萬兩銀子。
一個奴才家,竟能有如此多的家產,實在駭人。
這還是因為沒有修建大觀園。原著裡,賈府為了修建大觀園投入了驚人財物,賴家必從中貪墨不少。
……
……
這日天色已晚,秋雨淅瀝,順天府衙西側的監牢更顯陰森。
薑念踏入牢門,蒙雄跟隨護衛,司獄提著一盞氣死風燈,躬身引路。那氣死風燈的光,映在濕漉漉的石壁上,照出斑駁的暗影,恍若鬼魅。
賴嬤嬤、賴大、賴大家的、賴尚榮、賴尚榮正妻,依然被分開關押,彩嵐、卉兒這對主僕則關在了一間牢房。
這些人即將移出順天府衙監牢,薑念趁機再見一見他們。
先至女監,至賴嬤嬤所在牢房前。但見這老婦人蜷縮在牆角,蓬頭垢麵,身上那件原本簇新的靛青緞子比甲已是汙穢不堪。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看清了薑念。
「薑姑爺!」賴嬤嬤掙紮著爬過來,枯瘦的手抓住牢門木柵,「我孫兒年輕不懂事,全怪王家那黑了心肝的混帳東西!求薑姑爺念及榮國府的情分,開恩救救咱們賴家啊!」
薑念負手而立,淡淡道:「你孫子害慘了你賴家,如今你家已被抄,你孫子難逃一死。」
賴嬤嬤如遭雷擊,口中喃喃:「完了……完了……」
又轉至賴大家的所在牢房。賴大家的聽見動靜,見到薑念,撲到牢門前:「薑姑爺!我知錯了,求您饒了咱們這一遭……」
薑念瞥她一眼,淡淡道:「事到如今,你才知錯,可惜遲了。」
賴大家的聞言,如喪考妣。
賴尚榮的正妻,素日是個重體麵的,此刻卻鬢髮散亂,倚牆而坐,低頭撫弄腕上一隻在陰暗牢房裡顯得黯淡無光的玉鐲。見薑念來,她未哭求,也不說話,隻抬眼冷冷一瞥。
薑念也不主動與她說話,在他眼中,這是一個受丈夫連累的婦人。
這個時代,豪門大戶的婦人雖體麵,然一旦爺們犯事,便會跟著遭禍。
薑念不禁想到,若將來自己奪嫡失敗,自己的妻妾都會跟著遭禍。念及此,便覺得縱然自己有氣運加身,奪嫡之事也該謹慎。
彩嵐與卉兒關在一間牢房。彩嵐雖在牢中,仍不掩姿色,雲鬢散亂,添幾分楚楚可憐。見薑念來,她忙跪地哀泣:「大人明鑑!我實不知賴尚榮那些勾當,求您放了我吧……」
一旁卉兒亦連連磕頭,哭得梨花帶雨。
薑念對彩嵐淡淡道:「你既被賴尚榮買下,便是賴家之人。此番賴家抄家問罪,你豈能免受牽連?」
彩嵐麵色慘白。雖已口中心中將賴尚榮罵了成百上千遍,又有何用?
恨自己倒黴,偏生被賴尚榮由江寧青樓裡買了來。
薑念出了女監,轉至賴大所在牢房。這往日威風凜凜的榮國府大總管,此刻麵色灰敗,呆坐地上,聽見腳步聲,竟連頭也未抬。
「賴大。」薑念喚了一聲。
賴大這才緩緩抬頭,眼中已無半分神采,隻低聲道:「你是來瞧我笑話的?」
薑念淡淡道:「笑話?你賴家貪婪無厭,你兒子勾結匪類劫掠,你們這些做長輩的還企圖隱瞞。如今自食其果,何來笑話?」
賴大閉目長嘆,再不言語。
最後來到賴尚榮牢前。但見這往日風流倜儻的賴公子,此刻蓬頭垢麵,衣衫襤褸,蜷縮角落瑟瑟發抖。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見是薑念,登時如見救星,連滾帶爬撲到牢門前。
「薑大……薑姑爺!薑姑爺饒命啊!」賴尚榮涕淚橫流,額頭磕得砰砰作響,「小人知錯了!求您念及榮國府的情分,也念及薛蟠兄弟的情分,網開一麵,我與薛蟠兄弟最是親厚的。」
薑念居高臨下,冷眼睨他:「你勾結匪類謀奪我側室的黃金時,怎不見你念及榮國府及薛蟠的情分?」
賴尚榮渾身一顫,仍不死心,再三懇求,見薑念冷漠不應,竟顫聲道:「您可否開恩,待那綺夢院的景晴進京,容我見她一麵?」
薑念淡淡道:「死到臨頭,還惦記著那清倌人呢?」
聲落便轉身離開。
賴尚榮口中猶自喃喃:「我不想死……我要見晴姑娘……」
薑念聞言駐足,回望一眼,心中好奇:「那綺夢院的景晴究竟有何魅力?竟將這賴尚榮迷成了這般模樣。」
……
……
走出監牢,夜雨未歇。
薑念抬頭望瞭望漆黑的天幕,對身邊蒙雄道:「咱們該回去了。」
大慶神京城的城門,寅時五刻開門,即淩晨四點,戌時五刻閉戶,即夜晚八點。
已是戌時。
薑念坐著馬車,掀起窗簾望去,見鼓樓大街兩側店鋪多已關門閉戶,一些氣死風燈在雨中搖曳,照得青石板路泛著幽光。
正賞玩間,忽見一隻濕淋淋的野貓竄過街心,薑念不由想到了元春。元春喜歡貓,然他不許家中養貓養狗。倒不是他討厭貓狗,主要因為這個時代醫療水平低下,貓狗可能傳染疾病。
「此番整治賴家,實在讓元春大丟體麵,事後是不是要買兩隻貓給她以作安慰?」薑念心想,「還是不買貓了,用其他方式安慰吧。」
馬車沿著鼓樓大街筆直往東,由東直門出了神京城。
逶迤行至東郊薑宅。
薑念剛進垂花門,便見正房簷下立著元春,西廂房廊下站著薛寶釵。
薑念先對薛寶釵微微一笑,薛寶釵福了一福,見薑念走向正房,她便退回了西廂房中。
進得正房,元春親自取了乾帕子幫薑念拭發。那頭髮沾了雨水,元春握在手中涼浸浸的,又摸他衣服,果然有些濕,忙道:「快換了罷。」
元春一麵親自伺候著薑念更衣,一麵問道:「大爺可餓了?」
薑念道:「雖已吃過晚飯,此時倒有點子餓。」
元春忙喚香菱:「去叫你娘將那碧粳粥與幾道菜都熱一熱送來。」轉頭又對薑念道:「我知你在外頭吃不好,特意叫廚房留了的。」
待香菱去後,薑念將這四日抄檢賴家之事細細道來,說到總值十一萬兩銀子的家產時,元春蹙起兩彎如煙似霧的遠山眉:「竟有這許多?我原想著三五萬兩頂天了。」
薑念道:「賴嬤嬤、賴大夫婦的家產,一半是從榮府直接貪的,一半是借榮府之勢在外經營的。賴二夫婦的家產也類似。」
素來端莊的元春,此刻也不禁咬牙道:「這些黑了心肝的……」話到一半又嚥住,隻把個帕子絞得死緊。
薑念踱至窗前,望著窗外雨夜,道:「明日麵聖,聖上或會從中撥三千兩金子還寶釵。至於餘下的……」說著回頭看向元春,「多半不會給榮府了。若此前榮府依了我的主意,由榮府拿下賴家交給我審訊,榮府便能查抄賴家的家產。」
元春聽到這話兒,心中可惜,嘴上卻故意說:「能將寶妹妹的金子還她,已是幸事。」
薑念知她此話口不應心,也不點破。
正說著,香菱、封氏端了食盒進來。但見那粥是碧粳米熬的,配著四樣精緻小菜,熱氣騰騰。
薑念坐下用飯,心中暗道:「我倒是惦記上了賴家的家產,若我那皇帝老子將賴家家產都賜給我就好了……」
元春見他出神,親自布了一筷子小菜,輕聲問:「大爺想什麼呢?」
薑念回神,笑道:「不過想著明日奏對的事。」
……
……
翌日清晨,宿雨初收。
薑念乘著馬車,自神京東郊逶迤來到西郊暢春園。
遞了牌子,隻候了兩刻鐘,便有太監引他入澹寧居覲見。
澹寧居內,泰順帝正批閱奏摺,見薑念進來,擱下了筆。
薑念行過禮後,泰順帝便問道:「抄檢之事如何了?」
薑念遂將四日來查抄詳情細細奏來。說到賴家總值十一萬兩銀子的家產時,泰順帝不過略抬了抬眉,倒不是多驚訝——這位「抄家皇帝」,曾經做王爺時就沒少抄檢,登基後更是見慣了豪奴碩鼠。對他而言,賴家這種情況雖不多見,也不是很稀奇。
泰順帝翻看了抄家帳冊,略一沉思,便做出決定:「金銀珠寶首飾都賜你了,其餘財產充公。」
薑念心中一喜,雖說隻賜他金銀珠寶首飾,然而,根據統計估算,賴家的所有金銀珠寶首飾加起來總值約六萬兩銀子。
泰順帝又道:「賴尚榮一案還沒完,待追回遭劫的三千兩黃金,歸你。」
泰順帝見薑念謝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這般厚賞,自有考量。
一來,他登基一年多,通過各種方式充實國庫內帑,如今國庫內帑都豐裕了。
二來,薑念此前在山東萊州辦週三魁事,各種抄家及鹽務整頓,為他聚斂了大筆財富,卻未從中貪墨。而此前薑念獻策清查虧空、改良官倉、杉木匣比樣,無形中也為他聚斂了驚人財富。
三來,他想著,那薛寶釵不過是薑唸的妾室,此番薛家竟就送了三千兩黃金給薛寶釵,而那元春的嫁妝必也甚多。薑念好歹是他的兒子,財產豈能連妻妾都不如?
泰順帝本想將此番賴家的家產都賜給薑念,考慮到店鋪、房產、田產這些若也賜給薑念,顯得招搖了,才隻賜金銀珠寶首飾。
薑念心中不禁想到:「我這位皇帝老子發話了,待追回遭劫的三千兩黃金,歸我。而其中有八百兩黃金,用來買那江寧綺夢院的清倌人景晴了……豈不意味著,那景晴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