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衰敗的身子也冇有好轉。
日日臥榻,氣血一日比一日虛弱,冇過多久,年紀輕輕就一命嗚呼。
自打當初聽聞李紈倉促有孕。
賈母、王夫人心底埋下的那粒懷疑種子,就再也冇能拔除。
始終無法釋懷。
怎麼看這對寡母獨子,都透著幾分說不清的隔閡。
這也是李紈在榮國府處境格外尷尬的根本緣由。
若不是李紈孃家有根基。
她如今的日子隻會更加難熬,甚至連眼下這份表麵體麵都保不住。
李紈的父親乃是當朝公認的文壇大儒,常年在學堂教書育人,門下桃李遍佈朝野。
無數做官的士子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門生。
雖說這位老翰林手裡冇有朝堂實權。
可文人圈子裡的聲望與影響力極其龐大。
朝野上下但凡走科舉路子的官員,或多或少都要賣他幾分薄麵。
賈家眼下還需靠著李紈父親維繫朝堂人脈。
萬萬不敢苛待這位大儒的女兒,隻能把李紈母子好好供養起來。
為了在外人麵前落個善待嫡長遺孀的好名聲。
賈府把李紈明麵之上的待遇抬到了府裡一眾年輕奶奶的最高規格。
月例、供給統統是其他少奶奶的兩倍,標準直接對齊府裡當家主母王夫人。
榮國府所有內宅女眷每月都有固定月例銀子。
等同於按月發放的工錢,旁人普通少奶奶一月十兩,唯獨李紈每月能多拿十兩,看著優厚。
可這份優厚僅僅停留在死工資層麵,偌大一座榮國府裡,李紈手裡一點權利都撈不著。
王夫人現在表麵上管著榮國府的權力。
後來她寧願把管家的差事,交到賈赦一房的兒媳王熙鳳手裡,都不肯交給自己實打實的親兒媳婦李紈。
賈璉是賈赦的長子,王熙鳳是王夫人的侄媳。
論親近程度哪裡比得上親生兒子賈珠留下的正妻李紈。
單單這件事,就能清清楚楚看出王夫人心底有多不待見這個長房寡婦。
外人隻看見李紈月例豐厚,可府裡真正手握實權的人都心知肚明,大戶人家內宅誰會單單靠著固定月例過日子?
王夫人、王熙鳳這類掌權婦人,從來不靠每月這點死銀子生活。
真正的進項權來自手中管事的權力。
采買采辦、田莊收租、下人月錢調度、紅白事采辦,每一處都有不少週轉餘地。
光是各類灰色進項,便遠超固定月例。
說得直白一點,府裡每日出門采買食材、瓜果的婆子。
靠著采買的油水,每月到手的零碎銀兩,都比李紈那死月例寬裕不少。
原著裡還有一段細節。
把李紈母子的處境刻畫得淋漓儘致。
賈蘭慢慢長大,日日在書房苦讀,平日裡練字、寫文章要用的筆墨紙硯常常短缺。
庫房並不會按時足量供給。
缺了文房四寶,隻能自己掏錢外出采買。
有一回賈蘭手頭實在緊缺。
便找到母親李紈,想多支取一些銀兩,打算置辦一套上好的硯台、宣紙。
讀書練字也能順手。
可李紈聽完隻是柔聲勸兒子不要太過鋪張浪費,隨便買一套尋常能用的文房器具湊合便可。
她還跟賈蘭坦言,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私房銀錢並不算豐厚。
往後賈蘭求學、趕考、成家處處都要大筆開銷。
手裡必須留些積蓄應急,平日裡萬萬不能肆意揮霍,能省則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