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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夢 095

作者:賈寶玉林黛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00:19:34

第八十四回

三兄弟造訪悼紅軒 二新人戲水梨香院

卻說寶玉胡亂提著劍衝出了大門,見門外果然站著三個人。寶玉卻不驚反喜,迎上去笑著道:「我當是誰,三位哥哥今兒怎麼這麼得空?」

來的不是旁人,那軍官打扮的正是馮紫英,那江湖打扮的卻是冷二郎柳湘蓮,剩下的一個自然是醉金剛倪二了。馮紫英哈哈大笑道:「怎麼樣,我冇說錯吧,昨兒咱們去他們府上尋不著他,必定是在這裡了。」

一旁柳湘蓮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寶玉,你好好的拿一把劍是要乾什麼?看你出來那般氣勢洶洶的,可是要去殺人不成?殺人也罷了,起碼你該把劍拿正了纔是吧?」

寶玉這才發現,自己隻胡亂抓著劍鞘,彆人都是劍柄朝上方便把握,他卻是劍尖朝上劍柄在下了。也尷尬一笑,忙拿正了道:「三位哥哥快往裡頭請。」

說著引著三個人進了正堂。

三人坐了,有人端了茶來,寶玉笑道:「今兒三位哥哥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裡來了?」

馮紫英眼睛一瞪道:「討酒吃!你這廝,屋裡外頭有了嬌妻美妾,隻怕把我們這幾個做哥哥的都忘得乾淨了。如今定要狠狠的罰你個東道!」

寶玉笑道:「這個自然,寶玉認罰。不如我這就告訴廚房中午準備些可口酒菜,咱們一醉方休可好?」

倪二笑道:「你不做這個東道我們是不肯去的。」

寶玉忙起身讓下頭去準備,又因怕迎春湘雲可卿在裡頭掛念,便先回了裡頭,將外麵的事同三人說了。迎春等這才放下心來。寶玉道:「卿卿,你身子還弱,隻在裡頭躺著。二姐姐,雲妹妹,同我出去見上一見我這三位好哥哥吧。」

迎春本不願拋頭露麵,倒是湘雲道:「自然要見,我還要謝謝他們幫我們姊妹找了這麼個好處所的。」迎春無奈也隻好硬著頭皮跟了去。到了外頭,寶玉一一引見了,客套幾句,湘雲和迎春便又回後頭去了。

馮紫英笑道:「難怪你這般不捨得,原來我弟妹一個個都是這般人品。」

柳湘蓮卻問道:「寶兄弟,你這拿著把劍衝出去,難不成是有什麼仇家?」

寶玉歎了口氣道:「唉,說來話長了。」剛要說,婆子回酒菜備好了,問擺在哪裡。寶玉這才住了口,隻命就擺在正堂,一時齊備了,又將婆子丫鬟遣散了不用伺候,給三人倒了酒,纔將與孫紹祖一事說給了三人,隻是將警幻仙子一節隱去了。

三人聽了無不憤憤,馮紫英道:「你也真是呆,俗話說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那孫紹祖我是知道的,不知靠了什麼這幾年才折騰起來。本就是個粗人,你哪裡能去與他理論?」

倪二是好酒的,此時已飲了幾杯,有了幾分酒意,聽馮紫英這句話因將桌子一拍道:「馮大哥既然說那孫紹祖是粗人,我倪二也是個粗人。姓孫的居然敢打咱們寶兄弟,寶兄弟你彆急,等我這就找幾個人去他府上給你討個公道。」

寶玉忙道:「使不得,不瞞三位哥哥,已經有人幫我出了這口惡氣了,將那孫紹祖結結實實的打了一頓。」

倪二仍道:「不親手打得他跪在你麵前求饒還是不解恨。」

馮紫英勸道:「倪老弟息怒,這孫紹祖再不濟也是個軍官出身,大小也算是朝廷命官,且後台也不明朗,可不是說打就打的,如今我倒是覺得應先防著他伺機報複纔是正經。寶玉,你這麼小心也有道理,可你畢竟是個讀書人。等我回去便差幾個得力的手下過來在這邊住下,一則可以給你看家護院,再者若真有什麼變故也好先讓我知道。」

寶玉聽了大喜,忙滿口道謝。又邀三人共同飲了一杯,道:「三位哥哥,今日你們聚在一處,又特特的來找我,想是有什麼要緊事?」

三人聽了也都放下酒杯,馮紫英道:「二郎,你同寶兄弟說罷。」

柳湘蓮卻不說,先是起身將前後門都看了外頭冇人,又將門窗都閉了,這才坐回來壓低聲音道:「寶兄弟,你可知道薛大呆子的案子有了變故?」

寶玉低頭道:「怎麼不知,本是定了誤傷,不知怎的就有人翻供,改判了斬監候,這些日子家裡也都忙著上下打點,哪知卻是冇人敢應的。唉……我姨媽為此一病不起……」

馮紫英道:「此事甚是奇怪,分明已經用足了銀子,早已打點通順了,卻翻出來連帶那州府都被革了職,如今自然不敢再有人應承。寶兄弟,薛家在京中可是得罪過什麼有權勢的人,或是有什麼仇家不成?」

寶玉道:「薛大哥雖然平日裡莽撞一些,卻並不曾得罪過什麼達官貴人,薛家昔日裡雖也是家大業大,卻是商賈出身,並未曾參政為官,且薛家是金陵的原籍,隻是這幾年姨夫死了,姨媽才帶著薛大哥進了京,哪裡又能有什麼仇家呢?」

馮紫英聽了沉吟道:「這卻奇怪了,到底是什麼人要和薛蟠過不去呢?」

柳湘蓮卻道:「大哥,賢弟,你們也不用在這裡猜疑了,即便猜出來也隻怕於事無補了。寶玉,今兒我們來找你便是為了薛呆子這事。」

寶玉喜道:「難道三位哥哥有什麼辦法不成?」

三人相視一眼,仍是柳湘蓮苦笑道:「你知道,薛蟠和我也算不打不相識,起初因為誤會我出手打了他,後來又因機緣巧合救過他一回 ,打那起才熟絡起來。彼此又氣味相投,便拜做異姓兄弟,如今兄弟在有難,我這做哥哥的怎能坐視不管?我已經和馮大哥倪二弟商量過了,隻等一個機會,便將薛蟠搶出來!」

寶玉聽了不由大吃一驚,蹭的站了起來道:「二哥,這……這不是那書上講的劫法場了?這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柳湘蓮笑道:「自然是知道。可若不然你又能有什麼法子救薛蟠?我們三人合計了一整天也冇能想出個法子。為了朋友,我冷二郎縱使刀山火海也要走一遭的。若是丟了腦袋,橫豎也有薛大呆子陪我一起上路,十八年後又是一雙好兄弟!」

說罷一口飲了杯中的酒。

一番話說得寶玉也覺得周身熱血沸騰,抱拳道:「二哥,你真是條漢子,寶玉打心眼裡佩服!若不嫌棄,隻管帶上我一個!我……」

話尚未說完,柳湘蓮一口冇嚥下去的酒早已噗的噴了出來。柳湘蓮一麵笑一麵擦著嘴道:「哈哈,寶玉,你有這番心也就夠了,我冇白認你這個兄弟,隻不過你這連劍都不懂得拿的公子哥兒若是跟我去,反倒是累贅了。」

寶玉聽了漲紅了臉道:「我……我縱然不會那些武功,可多一人總是要多一份力。」

馮紫英也笑道:「他連我都不肯帶著,更不用說你了。」

柳湘蓮這才止了笑,正色道:「馮大哥,你是有家室的人,又是世家子弟,倘若事發了豈不連累妻兒父母?萬萬使不得。我浪跡一生無牽無掛,橫豎認識你們這一班兄弟也足夠了。」

倪二聽了道:「二郎,我倪二也是個無牽無掛的,縱是不帶上他們兩個,總要帶上我纔是!咱們兄弟認識雖然時日不多,可我真把你們當親哥哥一樣。薛蟠和我也是不拿我當外人的。這麼大的事兒,你一個人總顯得勢單,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

柳湘蓮無言以對,隻得又滿了酒道:「來來來,再乾了這一杯!」

倪二仍不依不饒,寶玉卻冷不防道:「倪二哥,薛大哥可是仍在獄神廟裡?」

倪二一愣,道:「自然還在那裡,隻是他現在是死囚,又是刑部親審的案子,再不能讓你如以前那般隨意探視了。」

寶玉聽了道:「哦?那是誰能見得他?」

倪二道:「怕是隻有刑部的人拿了文書才能夠了。」

寶玉聽了沉吟不語。倪二又道:「寶兄弟,你若是有什麼話要帶給薛蟠,隻管告訴我,我倒是能見上他一麵的……」

馮紫英卻抬手止住了倪二道:「切莫打擾他,隻怕這小子有什麼主意也不一定。」一時眾人都無語,隻靜坐。

寶玉呆了一會子又問道:「柳二哥,你若是劫得成法場,可有想過退路?」

柳湘蓮道:「昔日裡我四處雲遊,曾在南邊一處叫二龍山的有幸認識一幫落了草的朋友,各個性情豪爽,專門殺富濟貧,那時他們曾苦留我入夥,我竟未肯。如此番能救得薛蟠,我便想著帶他一同去二龍山就罷了。」

寶玉聽了點頭,又對三人道:「三位哥哥,寶玉不才,倒是有了個主意,不知道可使得。」

馮紫英笑道:「如何?我說的冇錯吧,這事兒還是要讓寶玉知道纔好。咱們都是莽夫,這讀過書拿過筆桿子的心眼子總比咱們三個加一起還要多些,我們三人商議了一天都冇個主意,這廝隻這一會子便有了主意。」

柳湘蓮和倪二也忙道:「寶兄弟有什麼主意隻管說出來,我們一同計議。」

寶玉這才道:「馮大哥,你家與刑部尚書可有走動來往?」

馮紫英道:「每逢節慶倒是互有禮物贈送,卻也不算深交。寶玉,你的意思是,托刑部尚書去說情?」

寶玉搖頭道:「非也,我隻要他的墨寶。」

馮紫英道:「這個簡單,每次送禮總是有禮單都是他親手寫的,隻管找來就是了。卻不知你要這有何用?」

寶玉道:「我彆的本領不如你們,可這筆墨上的功夫還是有一些的。方纔倪二哥說隻有刑部的人能提得動薛蟠,我想著,若是咱們偽造一封刑部尚書的書信,柳二哥又是會演戲的,到時候隻讓他和我扮作刑部的人,倪二哥又是獄神廟裡麵的人,自然知道何時管得不嚴謹,我們隻趁著管事的不在,隻有看門的牢頭在時帶了假公文去提人,能否混過去,兵不血刃就將薛大哥帶出來?」

寶玉說罷看看三人,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時間倉促,也想不出彆的法子,若不然再讓我好好想想。」

馮紫英這才點頭道:「使得!我看使得!」柳倪二人也頻頻點首。

寶玉道:「若真使得,縱是比柳二哥隻身去劫法場輕省些,也不至於讓那些無辜生命免遭塗炭,豈不兩全?」

柳湘蓮道:「難道都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製於人,你這肚子的墨水還是比我們這些隻懂得舞槍弄棒的武夫俗子要強!」

寶玉笑道:「二哥快彆這麼擠兌我。咱們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好好斟酌斟酌。」

說著三人仔細推敲起來。

不覺一下午已過去。事情也已計劃的七七八八了。馮紫英端起酒杯道:「今日不妨就到這裡,我這就回去找那筆墨與你送來,扮官差的衣服裝扮也隻交給我就是了。」

倪二道:「好,我隻在獄神廟裡細細留心,等機會一到就通知你們。」

柳湘蓮大笑道:「平日裡演戲隻為玩笑,想不成這回還能派上用場了。如今我也做一次刑部官爺過過癮!」

寶玉忙也道:「我與柳二哥同去扮作差官,馮大哥可要備下兩身行頭。」

柳湘蓮忙道:「使不得。」

寶玉道:「怎麼使不得?」

柳湘蓮道:「你與馮大哥一樣,都是有家的人,怎麼能去冒這個風險?倘或真出了什麼岔子,你讓我們怎麼像這幾個弟妹去交代?」

寶玉道:「二哥,你不是會裝扮嗎?上回還是你將我扮作道士。接了雲妹妹出來。」

柳湘蓮道:「上回那隻是小打小鬨,如今若是出了事就是掉腦袋的,怎麼能相提並論?你書讀的也多,可曾聽過有軍師親臨戰場的?」

寶玉忙道:「三國時諸葛孔明獨坐城頭,一招空城計嚇退曹軍百萬兵……」

還不等他說完,三人又大笑起來。寶玉見此路不通,忙又道:「三位哥哥,薛蟠本是我表哥,況且這回又多了一層關係,你們都這般出力,怎麼能少得了我呢?」

馮紫英聽了寶玉這話有緣故,因問道:「怎麼就多了一層關係?」

寶玉道:「你們可知道薛蟠有個妹妹?」

馮紫英道:「可是你那個寶姐姐?自然知道,薛呆子往日裡可冇少吹噓。難不成你把人家……」

說到此處三人相視又是一陣大笑。

寶玉憋紅了臉道:「正是,薛姨媽已將寶釵許給了我……」

倪二笑道:「好啊寶玉,這等大喜的事竟然不告訴我們!」

寶玉忙道:「事情太過匆忙,改日一定補辦!」

柳湘蓮也笑道:「這個自然,定要再狠狠罰你一個東道!」

寶玉急道:「東道什麼的都好說,隻是這回必須要帶上我纔是。」

柳湘蓮見拗不過,才勉強答應了,又囑咐了寶玉一番。四人又計議一會兒,方散了各自準備去,不在話下。

寶玉送走了三人,忙急急地往後頭去。正趕上迎春可卿與湘雲三人在屋裡。可卿休息了一整日,如今已有了些精神。湘雲又命廚房熬了稀稀的一碗粥與可卿吃過了,姊妹三人正將各自遭遇說著,見寶玉進來忙都要站起來。

寶玉笑道:「起來乾什麼?卿卿可好些了?」

可卿道:「嗯,比先時精神多了,也吃了碗稀飯。」

湘雲道:「愛哥哥,他們找你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鬨了一下午?」

寶玉笑道:「的確是有些事情,隻是不好告訴你們。」

湘雲撅了嘴道:「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不成?」

迎春笑道:「爺們的事,咱們何苦操那份心?」

湘雲嘻嘻笑道:「二姐姐,知道你柔順,你也不用這麼句句替愛哥哥說話的,他不說我還能吃了他不成?」

迎春被湘雲搶白奚落了幾句臉上一紅道:「你這小蹄子,看我再理你……」

可卿問道:「玉郎,今日你……可在這裡過夜嗎?」

寶玉哪裡不想留在這裡,卻又不能,心中不由好生過意不去,將湘雲迎春都拉了同自己一起挨著躺著的可卿身子坐了,逐個親了一口道:「我何嘗不想留下來陪你們,可今日隻怕是不能夠了。一則老爺太太不知道我出來,若不回去隻怕他們四處尋,若真鬨出來不是玩的。二則寶姐姐隻怕也不放心,前兒才洞房,就冷落她兩天,隻怕……」

「什麼?你和寶姐姐什麼了?」湘雲聽了蹭的跳了起來。

「我和寶姐姐洞房了……」

湘雲撲上去抓住了寶玉的脖子搖晃道:「真的啊!真的啊!哇,愛哥哥,這麼大的喜事兒你都不告訴我的!」

寶玉笑道:「快彆混鬨,看動了胎氣。這不是一直冇得空?況且你和卿卿聊了這麼久,卿卿都冇有說起?」

可卿笑道:「一直都是雲丫頭自個在那說,哪裡有我搭話的份兒呢?」

湘雲這才道:「哦,原來這第三道紅竟然是寶姐姐的……我還以為你把林姐姐給……這下可好了。」

寶玉笑道:「我和寶姐姐成了喜事,怎麼你反倒這麼高興?」

湘雲笑道:「我高興我的,與你有何相乾?」又纏著寶玉將薛姨媽和王夫人給二寶定親的細節一一問了,才又歎道:「可不知林姐姐和寶姐姐日後要如何相處了……」

寶玉聽了也低頭沉吟不語。湘雲又道:「孃的病可厲害?」

寶玉搖搖頭道:「不大好。」

湘雲想起平日裡薛姨媽對自己的好,眼圈不由也紅了:「我……我真該去看看她老人家的……」

寶玉輕輕抱了湘雲,輕撫著她隆起的小腹道:「好妹妹,彆急,媽媽的是心病,我這正想著用心藥給她醫療呢。過幾天我橫豎先讓你看看她老人家就是了。」

湘雲笑道:「是了,可不知你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倒是有個法子,你聽聽?」

寶玉忙道:「好妹妹,你有什麼法子?」

湘雲笑道:「你趕緊讓寶姐姐給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兒子,到時候媽心中歡喜,保準兒病就好了。」

寶玉搖頭苦笑。又和三女說了一會子話,湘雲倒是吵著道:「好了好了,愛哥哥,你趕緊回梨香院去吧,這裡我們三姊妹不用你陪了。你隻管先陪寶姐姐去吧。」

寶玉心中固然不捨,也隻得回去。臨行前又對三女幾多叮囑,不在話下。

卻說寶玉回至榮國府,先給王夫人等請了安,可巧鳳姐也在。說了一會閒話,王夫人道:「也不早了,我也乏了。你們也早些歇著去吧。」

鳳姐和寶玉方退了出去。來至那僻靜處,鳳姐才拉了寶玉問道:「你將可卿救了?」

寶玉笑道:「姐姐果然神機妙算,我不說你也能猜得?」

鳳姐捏住了寶玉的耳朵道:「你這膽子也忒大了,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還敢在這兒笑的跟冇事一般。」

寶玉聽了大吃一驚,忙問是怎麼了。鳳姐才鬆了手道:「我問你,可是你去了鐵檻寺?」

寶玉點頭,鳳姐歎了口氣道:「你隻管救可卿救罷了,何苦來還要一把火燒了咱自家家廟!」

寶玉聽了忙道:「隻是將可卿的身子搬了出去,並不敢放火。必是臨走的時候驚慌,忘了滅燭火走了水。可燒成什麼樣了?」

鳳姐歎道:「還好,隻將那停棺木的偏殿燒了,所幸倒冇什麼要緊,隻有幾個老家人的棺木停放。如此也好,倒是滅了痕跡,日後也不至於被人知道可卿的身子不在那裡了。小魔王,你可千萬得把可卿好好藏好,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寶玉忙點頭答應。鳳姐又問起可卿,寶玉一一說了。鳳姐方長出一口氣,又道:「我還未得空將你和寶丫頭的事兒跟林妹妹說呢,雖說她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那性子你卻是知道的。我隻繞著彎子說得委婉些,倒是解鈴還是繫鈴人。改日你還是該好好去勸慰勸慰纔好。」

寶玉聽了心上一緊道:「好姐姐,我何嘗不想呢,隻是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平複了。」

鳳姐笑道:「誰讓你看著碗裡的惦記著鍋裡的,左一個姐姐又一個妹妹恨不得都收在房裡,如今知道發愁了?這事兒我卻幫不上了。」遂又歎了口氣道:「你啊,什麼時候能不讓我替你操心呢?」

姊弟二人又說了一回 話,又恐人多眼雜,終不敢有何造次,隻得各自散了。

卻說寶玉回至梨香院,隻得先將黛玉放下,一路上想著剛同寶釵成親,第二夜便是一夜未歸,心中頗為過意不去,正發愁一會兒該如何安撫寶釵。先給薛姨媽請了安,因怕薛姨媽擔驚受怕,也不敢說要搭救薛蟠一事,閒話了幾句,便朝後麵寶釵閨房去了。

進了門卻見寶釵正拉著襲人的手說話。二女見寶玉進來了,忙起身。襲人幫著寶玉更衣,又拿起寶玉日常穿的衣服給他換上道:「二爺也真是,娶了奶奶都不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知道,若不是昨兒茗煙說話含糊讓我給套出來了隻怕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呢。」

寶玉嘿嘿笑道:「太過匆忙,連老太太也是昨兒才知道的呢。你多久過來的?」

寶釵道:「見你第二天還不回來,哪裡就能放心,這不來這裡尋你了?順便將你那邊的洗換衣服帶過來幾套。襲人真真是個細心的。」

寶玉忙賠笑道:「好寶寶,昨兒真真有事耽擱住了,冇能回來陪你,你不惱我吧?」

寶釵遞過一條毛巾給寶玉擦臉一麵道:「哪裡就那麼容易惱了呢?爺們長大了,自然不應該像我們女人家一般天天躲在院子裡不見人,總是要去外頭應酬闖蕩纔是正經的。隻是像昨兒晚上那樣,隻要告訴我們屋裡個信,彆白讓我們擔心就對了。」

寶玉笑著將寶釵抱在懷裡親了一口道:「好寶寶,我知道你是最通情達理的。」

寶釵卻羞道:「二爺,放尊重點,讓人笑話。」

寶玉卻笑道:「這裡又冇外人,難道你還怕襲人笑話你不成?襲人姐姐,今兒也彆回去了,就住在這裡吧。」

襲人一笑道:「這可不成,我還得趕回園子裡去呢,那邊麝月出去了,晴雯也出去了,我若再不在,隻怕她們能把那裡翻過來鬨也是有的。」

寶玉道:「就你最愛操心,難怪她們都叫你花大奶奶。」

襲人臉上一紅,道:「聽他們渾說,寶二奶奶纔是真奶奶呢。」

寶釵掙脫了寶玉的胳膊,拉著襲人道:「都是一樣的……」襲人也才發覺失口說錯了話,因道:「二爺,我這就回那頭去了,不然一會兒園子裡該關門了。」

說著便去了。

這邊寶玉便又抱住了寶釵道:「寶寶,可想我了?」

因屋裡再冇彆人,寶釵纔好好讓寶玉抱著,口中卻道:「隻一天多冇見著,哪裡就想了?」

寶玉笑道:「我卻想你想得緊呢。」

說著便要索吻。

寶釵卻將頭偏過去道:「嗯……你這兩日跑哪裡去了?身子上又是汗味又是酒味的……」

寶玉笑道:「這兩日確實跑了不少地方,也流了許多汗。今兒又和三位哥哥吃了酒。寶寶稍等,我這就去好好洗洗。」

寶釵卻拉住了寶玉道:「這大晚上的,還要到哪裡去洗。你若是……不嫌我笨拙,隻在這裡洗吧,我……我伺候你……」

寶玉聽了喜道:「那自然最好不過,隻是有勞寶寶了。」

一時寶釵命婆子搬來沐浴的木桶,又提了幾桶熱湯來倒在桶裡,親手試了水溫,隻覺不冷不熱,方散了婆子關了門,低著頭道:「脫衣服吧……都準備妥當了。」一麵幫寶玉將上身衣服除去了。見寶玉**著膀子,更不敢抬頭看寶玉的眼,又蹲下身子來,替寶玉解開了汗巾子,拉下褲子,那**便現了出來,正直直的對著寶釵。寶釵滿臉緋紅,忙扭過頭去道:「好了,進去吧。」

寶玉道:「好寶寶,陪我一起洗吧。」

寶釵羞道:「我剛洗過的,你洗你的就是了……」

寶玉也不勉強,抬腿進了浴桶,隻覺那溫溫的水浸著身子,身上的乏意頓時消減了許多,說不出的舒坦,不由閉上眼長長歎了一聲。寶釵輕輕將寶玉頭髮解開了,先疏通好了,才細細的洗起來。

洗好了頭,小聲道:「往前靠靠,我給你擦背……」

寶玉笑道:「好寶寶,不如你也進來,這樣擦起來不也方便?且這麼泡一泡又解乏的。」

寶釵道:「我……我不要,這桶子裡侷促……若兩人都進去了還怎麼洗呢……啊!寶玉,不要,衣服都濕了……」

寶玉不由分說,已經將寶釵抱進了浴桶內,寶釵平日裡喜歡素淨的衣服,隻因這幾日本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才換了一件淡紅的紗衣,如今被水一浸,早已濕透了,緊緊地裹在身上,將那凹凸的曼妙身姿勾勒的愈發豐腴了,衣服內白皙的皮肉也若隱若現的勾人眼球。

寶玉看著懷中的寶釵,癡癡地道:「寶寶,你真的迷死我了。」

寶釵羞得用手護著胸前道:「你又混鬨了,這會子可好,衣服都濕了……」

正說著,那一雙手卻被拿開了:「好寶寶,濕了又何妨,脫了就是了。」

說著便去幫寶釵脫解起來。寶釵無法,隻得任憑寶玉將自己的衣服都除去了。寶玉哪裡肯老老實實的幫寶釵脫衣服,那衣服都濕著粘在身上本就難脫,又有寶玉邊脫邊換著法子玩弄,直用了大半個時辰方將寶釵脫淨了。寶釵早已嬌喘連連,也不知是因為身子浸在熱水裡還是怎的,那凝脂般白淨的身子隱隱泛起了一層紅暈,白裡透紅更顯得嬌豔欲滴。

「寶姐姐,你好美啊,來再讓我嚐嚐你的香甜。」

寶玉說著,已將寶釵的小口擒住了,舌頭也如小蛇一般鑽入了寶釵口中,貪婪的吮吸寶釵香甜的津液。寶釵隻覺得舌根子都要被融化了,口中隻發出嗚嗚聲,將那柔嫩的身子在寶玉懷裡扭動著,將本就不平靜的水麵更泛起層層漣漪。

寶釵正享受著愛郎纏綿的擁吻,不覺有些迷離了,忽的覺得私處被一陣聊騷,那不知何時微微凸起出來的肉珠已被寶玉兩根手指鉗住了,不由身子一抖。寶玉放了寶釵的香舌輕輕廝磨著寶釵的耳垂道:「好寶寶,讓我親親你的小嘴吧。」

「嗯……你不是……不是才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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