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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夢 054

作者:賈寶玉林黛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00:19:34

第五十一回

薛蟠傷人身陷圇圄寶玉擺平夏家刁婦

卻說薛姨媽自王夫人那回來,隻見有兩個衙役站在二門口,幾個當鋪裡夥計陪著,說:「太太回來,自有道理。」

正說著,薛姨媽已進來了。那衙役們見跟從著許多男婦,簇擁著一位老太太,便知是薛蟠之母。看見這個勢派,也不敢怎麼,隻得垂手侍立,讓薛姨媽進去了。

那薛姨媽走到廳房後麵,早聽見有人大哭,卻是金桂。薛姨媽趕忙走來,隻見寶釵迎出來,滿麵淚痕。見了薛姨媽,便道:「媽媽聽見了,先彆著急,辦事要緊。哥哥在外頭喝酒失手傷了人命。」薛姨媽唬得一驚,寶釵攙扶著進了屋子,因為頭裡進門時,已經走著聽見家人說了,嚇的戰戰兢兢的了,一麵哭著,因問:「到底是和誰?」隻見家人回道:「太太此時且不必問那些底細。憑他是誰,打死了總是要償命的,且商量怎麼辦纔好。」薛姨媽哭著出來道:「還有什麼商議?

「家人道:「依小的們的主見:今夜打點銀兩,和大爺見了麵,就在那裡訪一個有斟酌的刀筆先生,許他些銀子,先把死罪撕擄開,回來再求賈府去上司衙門說情。還有外麵的衙役,太太先拿出幾兩銀子來打發了他們,我們好趕著辦事。

「薛姨媽道:「你們找著那家子,許他發送銀子,再給他些養濟銀子。原告不追,事情就緩了。」

寶釵在簾內說道:「媽媽使不得。這些事越給錢越鬨的凶,倒是剛纔小廝說的話是。」薛姨媽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趕到那裡見他一麵,同他死在一處就完了。」

寶釵急的一麵勸,一麵在簾子裡叫人:「快去找榮府裡那邊老爺說說。」賈政王夫人聽了也大驚,忙讓賈璉過來幫忙料理。

這寶釵方勸薛姨媽,那裡金桂趁空兒抓住香菱,又和他嚷道:「平常你們隻管誇他們家裡打死了人,一點事也冇有,就進京來了的。如今攛掇的真打死人了!

平日裡隻講有錢,有勢,有好親戚,這時候我看著也是嚇的慌手慌腳的了。

大爺明兒有個好歹兒不能回來時,你們各自乾你們的去了,撂下我一個人受罪!

「說著,又大哭起來。這裡薛姨媽聽見,越發氣的發昏,寶釵急的冇法。

賈璉弄清了來龍去脈,又和薛姨媽商量一番,便攜了銀子往南邊趕去處理,不在話下。

又過了半月有餘,這日寶玉正在王夫人處閒坐,隻見薛姨媽家的老婆子慌慌張張的走來,到王夫人裡間屋內,也冇說請安,便道:「我們太太叫我來告訴這裡的姨太太說:我們家了不得了,又鬨出事來了!」王夫人聽了,便問:「鬨出什麼事來?」

那婆子又說:「了不得,了不得!」王夫人哼道:「糊塗東西!有緊要事你到底說呀。」婆子便說:「我們家爺不在家,一個男人也冇有,這件事情出來,怎麼辦!要求太太打發幾位爺們去料理料理。」王夫人聽著不懂,便著急道:「到底要爺們去乾什麼?」婆子道:「我們大奶奶死了!」王夫人聽了,啐道:「呸,那行子女人死就死了罷咧,也值的大驚小怪的。」婆子道:「不是好好兒死的,是混鬨死的。快求太太打發人去辦辦!」

說著就要走。

王夫人又生氣,又好笑,說:「這老婆子好混賬。一會讓鳳姐去親自瞧瞧,彆理那糊塗東西。」

那婆子冇聽見打發人去,隻聽見說:「彆理他\",他便賭氣跑回去了。

寶玉聽了,想許久不見寶釵,正好過去看看,忙道:「母親,鳳姐一時怕是抽不開身,不如我先過去看看,安慰安慰姨媽也好。」王夫人想寶玉也半大爺們了,多經曆經曆也好,便點頭答應。寶玉便奔梨香院而來。

這裡薛姨媽正在著急,再不見來。好容易那婆子來了,便問:「姨太太打發誰來?」婆子歎說道:「人再彆有急難事。什麼好親好眷,看來也不中用。姨太太不但不肯照應我們,倒罵我糊塗。」

正說著,隻見賈寶玉來了,給薛姨媽請了安,道了惱,回說:「我母親知道大嫂子死了,問老婆子再說不明。

著急的很,打發我來問個明白,還叫我在這裡料理。該怎麼樣,姨太太隻管說了辦去。」薛姨媽本來氣的乾哭,聽見寶玉的話,便趕忙說:「倒叫我的兒費心。我說姨太太是待我最好的,都是這老貨說不清,幾乎誤了事。寶玉且坐下,等我慢慢的告訴你。」便道:「不為彆的事,為的是媳婦不是好死的。」

寶玉道:「想是為薛大哥犯事,怨命自己尋了短見死的?」薛姨媽道:「若這樣倒好了。

前幾日頭裡,他天天赤腳蓬頭的瘋鬨。後來聽見你兄弟問了死罪,他雖哭了一場,以後倒擦胭抹粉的起來。我要說他,又要吵個了不得,我總不理他。

有一天,不知為什麼來要香菱去作伴兒。我說:'你放著寶蟾,要香菱做什麼?況且香菱是你不愛的,何苦惹氣呢?'他必不依。我冇法兒,隻得叫香菱到他屋裡去。

可憐香菱不敢違我的話,帶著病就去了。誰知道他待香菱很好。我倒喜歡,寶丫頭知道了說:'隻怕不是好心罷?'我也不理會。頭幾天香菱病著,他倒親手去做湯給他喝。

誰知香菱冇福,剛端到跟前,他自己燙了手,連碗都砸了。我隻說必要遷怒在香菱身上,他倒冇生氣,自己還拿笤帚掃了,拿水潑淨了地,仍舊兩個人很好。

昨兒晚上,又叫寶蟾去做了兩碗湯來,自己說和香菱一塊兒喝。

隔了一會子,聽見他屋裡鬨起來,寶蟾急的亂嚷,以後香菱也嚷著,扶著牆出來叫人。我忙著看去,隻見媳婦鼻子眼睛裡都流出血來,在地下亂滾,兩隻手在心口裡亂抓,兩隻腳亂蹬,把我就嚇死了。問他也說不出來,鬨了一會子就死了。我瞧那個光景兒是服了毒的。寶蟾就哭著來揪香菱,說他拿藥藥死奶奶了。

我看香菱也不是這麼樣的人,再者他病的起還起不來,怎麼能藥人呢?無奈寶蟾一口咬定,我的二爺,這叫我怎麼辦?隻得硬著心腸叫老婆子們把香菱捆了,交給寶蟾,便把房門反扣了。

我和你寶姐姐守了一夜,等府裡的門開了才告訴去的。寶玉你是明白人,這件事怎麼好?」

寶玉道:「夏家知道了冇有?」薛姨媽道:「也得撕擄明白了,纔好報啊。」

寶玉道:「據我看起來,必要經官才了的下來。我們自然疑在寶蟾身上,彆人卻說寶蟾為什麼藥死他們姑娘呢?若說在香菱身上,倒還裝得上。」

寶釵本在內屋迴避,如今也呆不住,挑了簾子出來道:「媽媽,寶兄弟說得甚是在理,依我看就依他所言辦。若把香菱捆了,可不是我們也說是香菱藥死的了麼?

媽媽說這湯是寶蟾做的,就該捆起寶蟾來問他呀。

一麵就該打發人報夏家去,一麵報官纔是。」薛姨媽聽見有理,便問寶玉。

寶玉道:「寶姐姐說的很是。報官還得我去托了刑部裡的人,相驗問口供的時候,方有照應。隻是要捆寶蟾放香菱,倒怕難些。」薛姨媽道:「並不是我要捆香菱,我恐怕香菱病中受冤著急,一時尋死,又添了一條人命,才捆了交給寶蟾,也是個主意。」

寶玉道:「雖是這麼說,我們倒幫了寶蟾了。若要放都放,要捆都捆,他們三個人是一處的。隻要叫人安慰香菱就是了。」薛姨媽便叫人開門進去。寶釵就派了幾個女人幫著捆寶蟾。

隻見香菱已哭的死去活來。寶蟾反得意洋洋,以後見人要捆他,便亂嚷起來,那禁得榮府的人吆喝著,也就捆了,竟開著門,好叫人看著。這裡報夏家的人已經去了。

那夏家先前不住在京裡,因近年消索,又惦記女孩兒,新近搬進京來。父親已冇,隻有母親,又過繼了一個混賬兒子,把家業都花完了,不時的常到薛家。

那金桂原是個水性人兒,那裡守得住空房,便欲勾搭她乾兄弟。無奈他這個乾兄弟又是個蠢貨,雖也有些知覺,隻是尚未入港,所以金桂時常回去,也幫貼他些銀錢。

這些時正盼金桂回家,隻見薛家的人來,心裡想著:「又拿什麼東西來了。

「不料說這裡的姑娘服毒死了,他就氣的亂嚷亂叫。

金桂的母親聽見了,更哭喊起來,說:「好端端的女孩兒在他家,為什麼服了毒呢!」哭著喊著的,帶了兒子,也等不得雇車,便要走來。那夏家本是買賣人家,如今冇了錢,那顧什麼臉麵,兒子頭裡走,他就跟了個破老婆子出了門,在街上哭哭啼啼的雇了一輛車,一直跑到薛家。進門也不搭話,就\"兒\"一聲\"肉\"一聲的鬨起。

那時寶玉到刑部去托人,家裡隻有薛姨媽、寶釵、寶琴,何曾見過這個陣仗兒,都嚇的不敢則聲。要和他講理,他也不聽,隻說:「我女孩兒在你家,得過什麼好處?兩口子朝打暮罵,鬨了幾時,還不容他兩口子在一處。你們商量著把我女婿弄在監裡,永不見麵。你們孃兒們仗著好親戚受用也罷了,還嫌他礙眼,叫人藥死他,倒說是服毒!他為什麼服毒?」

說著,直奔薛姨媽來。

薛姨媽隻得退後,說:「親家太太!且瞧瞧你女孩兒,問問寶蟾,再說歪話還不遲呢!」

寶釵寶琴因外麵有夏家的兒子,難以出來攔護,隻在裡邊著急。恰好王夫人打發周瑞家的照看,一進門來,見一個老婆子指著薛姨媽的臉哭罵。周瑞家的知道必是金桂的母親,便走上來說:「這位是親家太太麼?大奶奶自己服毒死的,與我們姨太太什麼相乾?也不犯這麼遭塌呀。」

那金桂的母親問:「你是誰?」薛姨媽見有了人,膽子略壯了些,便說:「這就是我們親戚賈府裡的。

「金桂的母親便道:「誰不知道你們有仗腰子的親戚,才能夠叫姑爺坐在監裡!

如今我的女孩兒倒白死了不成?」

說著,便拉薛姨媽說:「你到底把我女孩兒怎麼弄殺了?給我瞧瞧!」周瑞家的一麵勸說:「隻管瞧去,不用拉拉扯扯。

「把手隻一推。夏家的兒子便跑進來不依,道:「你仗著府裡的勢頭兒來打我母親麼?

「說著,便將椅子打去,卻冇有打著。裡頭跟寶釵的人聽見外頭鬨起來,趕著來瞧,恐怕周瑞家的吃虧,齊打夥兒上去,半勸半喝。那夏家的母子,索性撒起潑來,說:「知道你們榮府的勢頭兒!我們家的姑娘已經死了,如今也都不要命了!

「說著,仍奔薛姨媽拚命。地下的人雖多,那裡擋得住,自古說的:「一人拚命,萬夫莫當。」

正鬨到危急之際,寶玉帶了七八個家人進來,見是如此,不由得大怒,啪啪兩個嘴巴,跟著又是一腳就把夏家的兒子踹翻在地,叫人先拉了出去,便說:「你們不許鬨,有話好好兒的說。快將家裡收拾收拾,刑部裡頭的老爺們就來相驗了。」金桂的母親正在撒潑,隻見來了一位老爺,幾個在頭裡吆喝,那些人都垂手侍立。金桂的母親見這個光景,也不知是賈府何人。又見他兒子已被眾人揪住,又聽見說刑部來驗,他心裡原想看見女孩兒的屍首,先鬨個稀爛,再去喊冤,不承望這裡先報了官,也便軟了些。

薛姨媽已嚇糊塗了,還是周瑞家的回說:「他們來了也冇去瞧瞧他們姑娘,便作踐起姨太太來了。我們為好勸他,那裡跑進一個野男人,在奶奶們裡頭混撒村混打,這可不是冇有王法了!」

寶玉道:「這會子不用和他講理,等回來打著問他,說:男人有男人的地方兒,裡頭都是些姑娘奶奶們。況且有他母親還瞧不見他們姑娘麼?他跑進來不是要打搶來了麼!」家人們做好做歹,壓伏住了。寶玉接著道:「夏太太,你不懂事!既來了,該問個青紅皂白。你們姑娘是自己服毒死了,不然就是寶蟾藥死他主子了。

怎麼不問明白,又不看屍首,就想訛人來了呢?我們就肯叫一個媳婦兒白死了不成?現在把寶蟾捆著,因為你們姑娘必要點病兒,所以叫香菱陪著他,也在一個屋裡住,故此兩個人都看守在那裡。原等你們來眼看著刑部相驗,問出道理來纔是啊。

「金桂的母親此時勢孤,也隻得跟著周瑞家的到他女孩兒屋裡,隻見滿臉黑血,直挺挺的躺在炕上,便叫哭起來。

寶蟾見是他家的人來,便哭喊說:「我們姑娘好意待香菱,叫他在一塊兒住,他倒抽空兒藥死我們姑娘!」

那時薛家上下人等俱在,便齊聲吆喝道:「胡說!

昨日奶奶喝了湯才藥死的,這湯可不是你做的?」

寶蟾道:「湯是我做的,端了來,我有事走了。不知香菱起來放了些什麼在裡頭,藥死的。金桂的母親聽完,就奔香菱,眾人攔住。薛姨媽便道:「這樣子是砒霜藥的,家裡決無此物。

不管香菱寶蟾,終有替他買的,回來刑部少不得問出來,才賴不去。如今把媳婦權放平正,好等官來相驗。」

眾婆子上來抬放。寶釵道:「都是男人進來,你們將女人動用的東西檢點檢點。」隻見炕褥底下有一個揉成團的紙包兒。金桂的母親瞧見,便拾起打開看時,並冇有什麼,便撩開了。寶蟾看見道:「可不是有了憑據了!這個紙包兒我認得:頭幾天耗子鬨的慌,奶奶家去找舅爺要的,拿回來擱在首飾匣內。必是香菱看見了,拿來藥死奶奶的。

若不信,你們看看首飾匣裡有冇有了。」金桂的母親便依著寶蟾的話,取出匣子來,隻有幾支銀簪子。薛姨媽便說:「怎麼好些首飾都冇有了?」

寶釵叫人打開箱櫃,俱是空的,便道:「嫂子這些東西被誰拿去?這可要問寶蟾。」金桂的母親心裡也虛了好些,見薛姨媽查問寶蟾,便說:「姑孃的東西,他那裡知道?

「周瑞家的道:「親家太太彆這麼說麼。我知道寶姑娘是天天跟著大奶奶的,怎麼說不知道?」

寶蟾見問得緊,又不好胡賴,隻得說道:「奶奶自己每每帶回家去,我管得麼?」

眾人便說:「好個親家太太!哄著拿姑孃的東西,哄完了叫他尋死來訛我們。好罷咧,回來相驗,就是這麼說。」

寶釵叫人:「到外頭告訴寶二爺說:彆放了夏家的人。」裡頭金桂的母親忙了手腳,便罵寶蟾道:「小蹄子,彆嚼舌頭了!姑娘幾時拿東西到我家去?」

寶蟾道:「如今東西是小,給姑娘償命是大。」

寶琴道:「有了東西,就有償命的人了。快請寶二哥哥問準了夏家的兒子買砒霜的話,回來好回刑部裡的話。」金桂的母親著了急道:「這寶蟾必是撞見鬼了,混說起來。我們姑娘何嘗買過砒霜?要這麼說,必是寶蟾藥死了的!

「寶蟾急的亂嚷,說:「彆人賴我也罷了,怎麼你們也賴起我來呢?你們不是常和姑娘說,叫他彆受委屈,鬨得他們家破人亡,那時將東西捲包兒一走,再配一個好姑爺。這個話是有的冇有?

「金桂的母親還未及答言,周瑞家的便介麵說道:「這是你們家的人說的,還賴什麼呢?」金桂的母親恨的咬牙切齒的罵寶蟾,說:「我待你不錯呀,為什麼你倒拿話來葬送我呢?回來見了官,我就說是你藥死姑孃的!」

寶蟾氣的瞪著眼說:「請太太放了香菱罷,不犯著白害彆人,我見官自有我的話。

寶釵聽出這個話頭兒來了,便叫人反倒放開了寶蟾,說:「你原是個爽快人,何苦白冤在裡頭?

你有話,索性說了大家明白,豈不完了事了呢?」

寶蟾也怕見官受苦,便說:「我們奶奶天天抱怨說:'我這樣人,為什麼碰著這個瞎眼的娘,不配給二爺,偏給了這麼個混賬糊塗行子。要是能夠和二爺過一天,死了也是願意的。'說到那裡,便恨香菱。我起初不理會,後來看見和香菱好了,我隻道是香菱怎麼哄轉了。

不承望昨兒的湯不是好意。」金桂的母親接說道:「越發胡說了!若是要藥香菱,為什麼倒藥了自己呢?」

寶釵便問道:「香菱,昨日你喝湯來著冇有?」香菱道:「頭幾天我病的抬不起頭來,奶奶叫我喝湯,我不敢說不喝。剛要紮掙起來,那碗湯已經灑了,倒叫奶奶收拾了個難,我心裡很過不去。昨兒聽見叫我喝湯,我喝不下去,冇有法兒,正要喝的時候兒,偏又頭暈起來。見寶蟾姐姐端了去。我正喜歡,剛合上眼,奶奶自己喝著湯,叫我嚐嚐,我便勉強也喝了兩口。

「寶蟾不待說完便道:「是了!我老實說罷。昨兒奶奶叫我做兩碗湯,說是和香菱同喝。

我氣不過,心裡想著:香菱那裡配我做湯給他喝呢?我故意的一碗裡頭多抓了一把鹽,記了暗記兒,原想給香菱喝的。剛端進來,奶奶卻攔著我叫外頭叫小子們雇車,說今日回家去。我出去說了回來,見鹽多的這碗湯在奶奶跟前呢。我恐怕奶奶喝著鹹,又要罵我。正冇法的時候,奶奶往後頭走動,我眼錯不見,就把香菱這碗湯換過來了。也是合該如此。奶奶回來就拿了湯去到香菱床邊,喝著說:'你到底嚐嚐。'那香菱也不覺鹹,兩個人都喝完了。我正笑香菱冇嘴道兒,那裡知道這死鬼奶奶要藥香菱,必定趁我不在,將砒霜撒上了,也不知道我換碗。

這可就是天理昭彰,自害自身了。」於是眾人往前後一想,真正一絲不錯,便將香菱也放了,扶著他仍舊睡在床上。

不說香菱得放,且說金桂的母親心虛事實,還想辯賴。薛姨媽等你言我語,反要他兒子償還金桂之命。正然吵嚷,寶玉在外嚷說:「不用多說了,快收拾停當。刑部的老爺就到了。」此時惟有夏家母子著忙,想來總要吃虧的,不得已反求薛姨媽道:「千不是,萬不是,總是我死的女孩兒不長進。這也是他自作自受。

要是刑部相驗,到底府上臉麵不好看,求親家太太息了這件事罷。」

寶釵道:「那可使不得。已經報了,怎麼能息呢?」周瑞家的等人大家做好做歹的勸說:「若要息事,除非夏親家太太自己出去攔驗,我們不提長短罷了。」

寶玉在外也將他兒子嚇住。他情願迎到刑部具結攔驗,眾人依允。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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