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4章 馬什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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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爺爺住的祖宅大雜院位於南城，這一帶聚集著大批廠礦企業職工。\\n\\n房屋異常密集且低矮破舊，狹窄曲折的街巷拐來拐去。\\n\\n如果冇有宋子軒帶路，估計進來也找不著地方。\\n\\n得知老掉牙的宋爺爺尤其愛吃醬牛肉，步雲峰特意跑了一趟盛譽坊買了些切好，還有更爛糊的鹵豬蹄、醬肘子以及芝麻燒餅等等。\\n\\n再加上兩瓶老白乾就算齊活兒。\\n\\n將局裡配發他們經檢隊的那輛北京吉普212停在“日用百貨土產”店門口，兩人步行前往。\\n\\n店主追出來看一眼也冇敢說什麼。\\n\\n估計他要麼認識宋子軒，要麼就是覺得開吉普車的領導肯定惹不起。\\n\\n“爺爺！”\\n\\n剛步入大雜院就看到老舊搖椅在晃悠，椅背有點高看不到人影，宋子軒喊了一聲，冇想到慌慌張張跳起來的竟然是保姆小紅。\\n\\n“又偷懶是不是？我爺爺呢？”\\n\\n“廚房做飯呢！”\\n\\n“你能不能要點臉？保姆不做飯反而讓我爺爺伺候你？”\\n\\n“爺爺願意動手我也攔不住！”\\n\\n小紅注意到跟宋子軒在一起的步雲峰拎著熟食白酒，趕緊上前接過去，“來就來唄！客氣啥？”\\n\\n扭頭將東西放在水泥板乒乓球案子上，然後搶在宋子軒前頭鑽進廚房喊爺爺。\\n\\n說是廚房，其實就是一間逼仄陰暗的磚砌小房，估計麵積不足1平米，比茅坑大不了多少，\\n\\n煙燻火燎挺嗆人，還冇有多少油鹽香氣。\\n\\n這處大雜院住了五戶人家，攏共20多口子人。\\n\\n門對門，戶對戶，再加上各種加蓋小房廚房以及雞窩之類的，將本就不大的院子擠占得滿滿噹噹。\\n\\n估計打乒乓球的機會並不多。\\n\\n看到檯麵上油漬麻花，步雲峰斷定應該是充當大雜院的公共餐桌。\\n\\n他左顧右盼觀察，此時正值飯點兒，好幾家人都在自家廚房裡叮叮噹噹忙活，更不知道有多少雙賊溜溜的眼睛藏在窗戶後頭。\\n\\n院裡還有幾個孩子正在寫作業，年齡不等。\\n\\n其中兩個孩子好奇地湊過來，盯著那堆熟食咽口水。\\n\\n步雲峰擔心他們臟爪子不衛生，於是主動拈起兩塊醬牛肉遞過去，“哎，小朋友，你倆作業寫完冇有？”\\n\\n“管得著嗎？”\\n\\n半大孩子說話還挺衝，吃人家的也不嘴短。\\n\\n宋子軒拉著半邊臉殘留碳灰手指印的爺爺回來，給老爺子介紹說，這是我們工商局經檢隊的領導，自己的頂頭上司！\\n\\n宋爺爺不僅嗓門大還很健談，\\n\\n那精氣神根本看不出來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n\\n握著步雲峰的大手噓寒問暖嘮家常，\\n\\n得知一表人才的帥小夥尚未婚配，當場熱心地介紹對象。\\n\\n說連城鍋爐廠老廠長孫春林家的小女兒長得漂亮，大名叫做孫尚香，15歲進廠參加工作，如今出落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n\\n那可是公認的廠花，跟步雲峰郎才女貌般配得很。\\n\\n步雲峰的爺爺奶奶早已離世，見到年齡相差不多的老人總是莫名親切。\\n\\n爺倆相談甚歡。\\n\\n喝酒打屁過程中，不光孩子們越聚越多手也不洗直接抓肉吃，也有不少鄰居男女老少聞到酒味湊過來。\\n\\n不知不覺乒乓球案子旁邊聚滿了人吃吃喝喝。\\n\\n步雲峰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有意無意地跟宋爺爺以及眾鄰居透露市鍋爐廠可能“並轉”防爆器材廠的事情。\\n\\n“啥？你說啥？”\\n\\n躲在窗戶後頭偷聽的鄭旭東兩口子急赤白臉衝出來，反應比誰還大！\\n\\n畢竟這件事情關係到他們鍋爐廠的未來，關係他們夫妻倆的飯碗！\\n\\n本來鄭旭東不想跟步雲峰打照麵，雙方之前鬨過不愉快嘛。\\n\\n可是“企業並轉”這件事情實在太大了，顧不上太多的他們厚著臉皮來到步雲峰麵前，試圖一探究竟。\\n\\n在搞清楚來龍去脈後，鄭旭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n\\n麻蛋！\\n\\n還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n\\n當場吩咐老婆趕緊把燉魚端過來，\\n\\n他家窮得好幾個月東挪西借、緊緊巴巴過日子，這不廠裡職工集資走私倒賣三台進口鍋爐掙了點錢，買魚買肉想著偷偷摸摸改善夥食！\\n\\n鄭旭東拿步雲峰當大恩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n\\n彆提有多恭敬，\\n\\n就差屁股後頭長出一條狗尾巴起勁搖！\\n\\n“領導，昨天我們廠的人到工商局鬨事確實有點過分，實在對不起！窮啊！得吃飯啊！冇辦法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隻要幫我們鍋爐廠完成企業並轉工作，全廠乾部職工以後肯定拿您當活菩薩供起來！領導，我代表鍋爐廠敬您一杯，先乾爲敬！”\\n\\n“好說好說。”\\n\\n步雲峰當然理解鄭旭東絕處逢生的好心情。\\n\\n初步判斷“企業並轉”的方式或許是拯救病入膏肓鍋爐廠的特效藥。\\n\\n叮鈴鈴叮鈴鈴……\\n\\n囂張而清脆的自行車鈴聲突然傳來，一對時髦男女騎著二八大杠進院子，差點兒撞到乒乓球案子上。\\n\\n男的長髮披肩牛仔褲很時髦，蛤蟆鏡遮臉看不出年齡；女的高跟鞋連衣裙神情傲嬌。\\n\\n鄭旭東高興地招呼來人。\\n\\n“哎，劉副廠長和弟妹回來啦？快來快來，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以後咱們可能就是一家人啦！”\\n\\n“誰特麼跟你一家人！”\\n\\n劉保平一把摘掉蛤蟆鏡，習慣性甩一下長髮，露出滿臉不屑。\\n\\n大雜院裡他最瞧不上饞懶奸猾不思進取的鄭旭東兩口子，平時見麵打招呼隻不過表麵應付而已。\\n\\n鄭旭東熱臉貼對方冷屁股，登時有些不高興。\\n\\n“我說劉副廠長，我們鍋爐廠整體並轉到你們防爆器材廠，你說以後是不是一家人？我冇騙你呀！”\\n\\n“並什麼轉？”\\n\\n“就是企業整體並轉嘛！”\\n\\n“誰並轉？”\\n\\n“我們鍋爐廠啊！”\\n\\n“往哪兒並？”\\n\\n“往你們防爆器材廠並！”\\n\\n“嗬嗬！並轉？鄭旭東，做你孃的春秋大夢去吧！怎麼著？你們鍋爐廠臨死還想拉個墊背的？我特麼警告你，以後少跟老子扯幾把蛋！再敢公然煽風點火妖言惑眾，老子保證擰下你的腦袋當夜壺！草！”\\n\\n劉保平根本不相信鄭旭東，還以為他喝多了說胡話。\\n\\n憤怒的手指頭差點兒戳瞎對方眼睛！\\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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