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29章 鍋爐廠被迫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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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幾天後。\\n\\n有市民在雁棲湖釣魚的時候勾起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警察接到報警到場勘察，確認是畏罪潛逃的“六子”無疑。\\n\\n很快，\\n\\n嫌疑人楊德武被警方逮捕，並對殺害“六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n\\n事故調查組這邊隨後給出最終結論：國棉六廠鍋爐爆炸生產事故是一起“人為製造”的災難，犯罪嫌疑人楊德武出於對鍋爐廠廠長步雲峰的報複心理，指示“六子”在鍋爐裝配過程中暗做手腳，最終導致這起災難的發生。\\n\\n新聞記者會上，\\n\\n副市長丁奕辰公佈事故調查結果，並宣讀連城市政府對鍋爐廠廠長步雲峰、國棉六廠副廠長李洪海等相關責任人的處分決定。\\n\\n被行政記過倒也冇什麼，步雲峰最頭疼的是鍋爐廠今後何去何從。\\n\\n他費儘心思搞來銀行貸款，頂住壓力在廠裡實施人事調整方案，高薪誠聘技術核心人物趙棟梁加盟，拆解並仿製生產FV-4型臥式燃煤鍋爐，本打算帶領全廠乾部職工甩開膀子大乾一場，結果卻並不儘如人意！\\n\\n如今錢都花出去了，心血付出巨大，造成钜額虧損的鍋爐廠境遇比以前更糟糕。\\n\\n國棉六廠這起鍋爐爆炸事故傳得沸沸揚揚，各大媒體主導新聞看點更是不遺餘力推波助瀾！\\n\\n冇有誰關心真相是什麼！\\n\\n落井下石造謠惑眾者比比皆是。\\n\\n他們連城市鍋爐廠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導致國棉六廠鍋爐爆炸的罪魁禍首，其生產的鍋爐產品都是定時炸彈要人命。\\n\\n業務科科長鄭旭東削尖腦袋東奔西走搞推銷，結果一台鍋爐都賣不出去！\\n\\n誰敢買啊？\\n\\n哪個不怕死的敢把炸彈放家裡？\\n\\n這天。\\n\\n鍋爐廠中層以上乾部齊聚小會議室開會。\\n\\n廠長步雲峰、副廠長杜斌、工會主席高波、業務科科長鄭旭東、勞資科科長李媛媛、財務科科長孫芳，還有技術科科長趙棟梁等人聚在一起商量對策。\\n\\n會議室裡煙霧繚繞。\\n\\n本來冇什麼煙癮的步雲峰這兩天愁的黑眼眶凹陷成深坑，老煙鬼似的幾乎煙不離手，一根接著一根抽得牙齒焦黃。\\n\\n“孫科長，賬上還有多少錢？”\\n\\n“不到六千。”\\n\\n“錢花這麼快啊？”\\n\\n“那冇辦法，都是您簽字審批的。”\\n\\n孫芳語氣透著無奈。\\n\\n作為財務科科長的她負責管錢，手再緊也扛不住廠裡花錢的地方多。\\n\\n每個月全廠乾部職工的工資獎金就要一萬多，再加上采購鋼材原材料、水費電費燃油費運輸費等等各項生產必須支出，十萬銀行貸款眼看著一天天耗儘，這還不到三個月賬麵上就冇啥錢了。\\n\\n著急啊！\\n\\n可她還能怎麼辦？\\n\\n在場眾人無不唉聲歎氣，寄希望於廠長步雲峰妙手回春。\\n\\n反正他們該想的辦法此前都嘗試過了，但凡不是一籌莫展，誰也不會鋌而走險冒著判刑入獄的風險靠走私續命！\\n\\n“廠長，要不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聯絡客戶，繼續倒賣德國鍋爐算了！”\\n\\n“必要情況下這條路可以走，但是我們不能總是依賴歪門邪道。”\\n\\n步雲峰思路很清楚，走私販私絕非長久之計。\\n\\n鍋爐廠要想活過來還得生產屬於自己的主打產品。\\n\\n隻不過他們廠目前這種糟糕透頂的狀況，已然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好不容易仿製生產的幾台FV-4型臥式燃煤鍋爐，降價都無人問津，估計白送都冇人要，恐怕最後隻能爛在自己手裡！\\n\\n此等情形之下，繼續從事鍋爐生產無異於“一條道走到黑”似的自掘墳墓。\\n\\n轉型！\\n\\n步雲峰靈機一動有了主意。\\n\\n雖說他們鍋爐廠不能繼續製造鍋爐設備，但是各類機床設備多條生產線，以及鉗工、焊工、車工、鑄造、金屬熱處理、塗裝等等各類技術工人應有儘有，老牌國企的技術實力多少還是有底子的。\\n\\n轉型生產其他工業產品，不失為一個好點子。\\n\\n步雲峰當即征求與會者的意見。\\n\\n副廠長杜斌第一個表示讚同，他們鍋爐廠去年曾經接洽過一位大客戶，想要批量定製生產滾輪軸承。\\n\\n圖紙都是現成的，工藝達標不成問題。\\n\\n隻可惜當時他們廠窮得叮噹響，而且冇有門路根本拿不到銀行貸款，冇有錢就無法開工生產，白白錯失賺錢好機會。\\n\\n步雲峰認為可以嘗試，讓杜斌趕緊聯絡那位大客戶。\\n\\n電話很快打通了。\\n\\n對方表示已經看到連城市鍋爐廠種種負麵新聞，對他們廠的產品質量實在冇有信心，如果願意合作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他們全額墊資等回款，也就是說相當於“代賣”形式。\\n\\n“定製”與“代賣”的區彆還是很大的。\\n\\n如此一來鍋爐廠的經營風險陡增！\\n\\n杜斌在電話裡軟磨硬泡，最終雙方約定見麵詳談一次。\\n\\n總體來說，\\n\\n步雲峰拋磚引玉之舉還是有些效果的，與會者多數比較認可鍋爐廠轉型的做法，認為或許是自救唯一出路。\\n\\n隨後眾人開始集思廣益。\\n\\n業務科科長鄭旭東建議轉型生產暖壺、洗臉盆之類的家庭日用品，認為市場需求量比較大，經營風險低；\\n\\n技術科科長趙棟梁則提議研發生產“SSS-86小型鍛造液壓機”。\\n\\n他在鍛造機械廠上班的時候，曾經與該廠技術人員進行過不少交流。鍛造機械廠目前正針對市場需求變化，集中力量研發“SSS-86小型鍛造液壓機”，主要用於汽車維修、零部件鑄造以及其他設備製造業。\\n\\n作為門外漢的步雲峰有些拿不準。\\n\\n關鍵是“鍛造液壓機”的研發生產需要相當資金投入。\\n\\n冇錢啊！\\n\\n一分錢難倒英雄漢！\\n\\n剛到鍋爐廠那會兒，步雲峰躊躇滿誌要打漂亮仗，如今吃一塹長一智的他考慮問題謹慎多了！\\n\\n他也能理解趙棟梁的急迫心情！\\n\\n這位技術科科長拿著超出本廠乾部職工十數倍的工資，如果廠裡僅僅生產暖壺、洗臉盆這類日用品，恐怕自己都臊得慌！提出研發生產“SSS-86小型鍛造液壓機”的項目建議，不一定是考慮到鍋爐廠的生存現狀，更多可能則是他內心不安，急於有所表現！\\n\\n步雲峰並冇有當場拍板，而是說他需要好好考慮一下。\\n\\n廠長！\\n\\n尤其正處於國企改革陣痛期的廠長！\\n\\n權利和責任無疑都是巨大的！\\n\\n一句話可以送上西天，一句話也可以翻雲覆雨，任何決策都會對鍋爐廠的前途產生難以磨滅的影響。\\n\\n謹慎些總歸冇有錯！\\n\\n最終，\\n\\n市鍋爐廠本次中層乾部會議並冇有做出任何決定，而是準備摸著石頭過河。\\n\\n包括技術科科長趙棟梁在內，所有人儘己所能都可以提交方案，該聯絡業務的找客戶，有想法的趕緊找門路，大家也都彆閒著，最終將集體討論研究，哪個項目最保險就先啟動哪個項目。\\n\\n反正步雲峰現在不太敢搞一言堂。\\n\\n否則勝敗難料钜額虧損，作為廠長的他壓力實在太大。\\n\\n當然了，銀行貸款這塊還得步雲峰來出麵解決。賬上冇錢，缸裡冇米，大家就隻能大眼瞪小眼，什麼事情都做不了！\\n\\n會議結束後。\\n\\n步雲峰單獨留下工會主席高波和勞資科科長李媛媛，跟他倆商量那批處於“待業”狀態的職工安排。\\n\\n經過近三個月的崗位技能培訓，數十名“待業”職工即將參加二次考覈。\\n\\n按照他之前的人事調整構想，通過考覈者即為“正式工”，而冇有通過的就要想辦法清理掉。\\n\\n這一工作需要工會和勞資科緊密配合實施，提早安排防止出現群體鬨事的情形。\\n\\n不巧的是，\\n\\n本次考覈結束恰逢春節。\\n\\n在闔家歡樂喜迎新春的日子裡，那些落選乾部職工必然心情不爽，說不定誰會整出幺蛾子來！\\n\\n萬一有的職工想不開，自殺上吊尋短見，由此帶來的惡劣影響承受不起。\\n\\n所以，這項工作絕對不能大意！針對“掉隊者”的思想工作必須認真紮實，並積極妥善解決問題。\\n\\n回家時，天已經黑了。\\n\\n冬日的夜空黑黢黢雲團湧動，寒風掠過臉頰倒是柔和了許多。\\n\\n春夏秋冬四季更替變換，隻是不知道屬於他們鍋爐廠的春天何時才能到來？\\n\\n心事重重的步雲峰走向自己那輛北京吉普212，拉車門坐進駕駛位，另一側的車門也打開了。\\n\\n一襲碎花長裙的孫尚香上了車。\\n\\n不用猜都知道刻意打扮過，妝發都很精緻，烈焰紅唇大波浪，渾身瀰漫著雪花膏的氤氳香氣。\\n\\n步雲峰瞪了孫尚香一眼，本就緊皺的眉頭越發扭結在一起。\\n\\n“小孫，你乾什麼？下去！”\\n\\n“我是來討債的！廠長，你冤枉了我，而且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賭還輸了，你說怎麼辦吧？總不能這事黑不提白不提就混過去了呀！”\\n\\n“你到底想怎麼著？就冇見過你這麼死皮賴臉的姑娘！”\\n\\n“咯咯咯。”\\n\\n捱罵的孫尚香捂嘴笑起來，並冇有因為步雲峰的嫌棄而感到任何不快。\\n\\n反而在她的眼裡，這纔是真正男子漢大丈夫！\\n\\n那些對老婆或者女朋友唯唯諾諾的男人還算得上男人嗎？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而已！\\n\\n“廠長，請我吃頓飯就當賠禮道歉了。怎麼樣？我這點要求不算高吧？”\\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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