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23章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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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有錢不賺王八蛋！\\n\\n身為業務科科長的鄭旭東腦袋瓜靈活懂得變通，哪怕繼續走私德國進口鍋爐都能賺到不少錢。\\n\\n國棉六廠那可是大客戶啊！\\n\\n無論如何也得籠絡住。\\n\\n回到廠裡之後，鄭旭東直奔廠長辦公室，準備將“棉六”批量更新FV-4型臥式燃煤鍋爐的好訊息告知廠長步雲峰。\\n\\n步雲峰不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n\\n廠長辦公室裡隻有副廠長杜斌和工會主席高波在場。\\n\\n三人一拍即合，認為此事並無不妥之處，也比較符合步雲峰廠長“先生存後發展”的思路。\\n\\n他們實在是窮怕了！\\n\\n想辦法賺錢生存纔是硬道理！\\n\\n說話間，步雲峰大步進門，將連城市工商局的批文給大家看。\\n\\n“費希曼”鍋爐商標已經上報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標局走流程，最快也要6個月以上才能正式批覆。\\n\\n但是，\\n\\n步雲峰不是一般人！\\n\\n工商局兩位領導周森和田洪文也對鍋爐廠大力支援，特以連城市工商局的名義發紅頭檔案，準予該廠提前使用“費希曼”鍋爐商標，此舉可謂史無前例，有背景有手段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n\\n在場眾人都對出手不凡的步雲峰廠長由衷敬佩。\\n\\n鄭旭東彙報國棉六廠準備批量更新臥式燃煤鍋爐的情況，並打算聯絡沿海供貨方再度走私這型德國鍋爐。\\n\\n搞清來龍去脈的步雲峰簡直哭笑不得。\\n\\n“老鄭，你特麼吃錯藥了吧？咱們廠仿製的FV-4型臥式燃煤鍋爐點火成功，正在熱車試驗階段，隨時都可以規模量產。老子剛剛拿到費希曼鍋爐註冊商標，名正言順的事情你不乾！居然還想著偷偷摸摸搞走私賣彆人家的產品，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兒？”\\n\\n“我說廠長啊！人家棉六指定要德國菲西曼，不要咱們廠生產的鍋爐！”\\n\\n“死心眼！”\\n\\n步雲峰根本不聽鄭旭東解釋。\\n\\n堅持要將本廠生產的FV-4型臥式燃煤鍋爐給國棉六廠送過去。\\n\\n“反正鍋爐外觀細節都一樣，名字聽起來也差不多，誰會仔細觀察鍋爐銘牌雞蛋裡挑骨頭？大不了我們把鍋爐上的銘牌都扣下來，你說它就是德國菲西曼不完了嘛！出了任何事情我負責！”\\n\\n杜斌、高波和鄭旭東聽到這話無不瞠目結舌。\\n\\n他們都知道新廠長步雲峰膽子大，隻有你想不到就冇有他不敢乾的事，隻是冇料到此人竟然臭不要臉到如此地步。\\n\\n奸商！\\n\\n毫無底線的奸商！\\n\\n如此弄虛作假搞欺詐也不怕遭雷劈！\\n\\n步雲峰是鍋爐廠廠長，他的話就是聖旨，誰反對都冇用。\\n\\n接下來，\\n\\n興致勃勃的鄭旭東給大家算了一筆賬。\\n\\n國棉六廠可以接受德國菲西曼鍋爐12800元\\/台的報價，給副廠長李洪海的回扣是2000元\\/台，而他們生產的FV-4型臥式燃煤鍋爐成本控製在5000元上下，也就是說毛利率將達到前所未有的60%。\\n\\n這下算是賺翻天了！\\n\\n不過弄虛作假這種事一旦查出來是要進監獄的！\\n\\n欺詐罪啊！\\n\\n他一個業務科科長不敢擔責任。\\n\\n步雲峰不以為然，交代鄭旭東大大方方去跟國棉六廠談業務，到時候供銷合同拿回來他簽字。\\n\\n既然如此鄭旭東也就不說什麼了！\\n\\n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廠長頂著，他隻管談業務拿獎金。\\n\\n……\\n\\n一個月後。\\n\\n市鍋爐廠批量製造的FV-4型臥式燃煤鍋爐進入最後組裝階段，首批生產的五台鍋爐即將全部交付國棉六廠。\\n\\n看到本廠乾部職工熱火朝天的日夜奮戰景象，處於“待業狀態”的楊德武跟吃了屎一樣難受。\\n\\n曾經多少人逢迎巴結的車間主任，如今成為“待業廢物點心”。\\n\\n在與副廠長杜斌的票選競爭中落敗，而且還是冇臉見人的20：0。\\n\\n那些職工代表投票時毫不手軟，可以說一點情麵都不留。\\n\\n如今楊德武和其他被淘汰的混混兒職工們一起，每天都要來廠裡參加崗位技能集中培訓，從零起步當小學徒，三個月後考覈不過關，就可能被廠裡當成垃圾徹底清理，那種低人一等的感覺要多丟臉有多丟臉。\\n\\n更可氣的是老婆於萍也不拿他當人看！\\n\\n睡覺都不讓上床了！\\n\\n三個月集中培訓期間冇有工資獎金拿，他隻能吃老婆的軟飯。\\n\\n於萍同樣冇能通過崗位技能考覈，被廠裡列入“待業人員”名單，也得參加廠裡的集中培訓，但她是個多少有點姿色的風騷女人啊！即便公安局取締黑燈會活動，她也有辦法勾搭上那些外出偷腥的男人，賺錢再少也比上班工資高。\\n\\n夫妻倆的境遇可謂冰火兩重天。\\n\\n以前於萍夫唱婦隨，大事小情都聽丈夫楊德武的安排，如今動不動就發脾氣，罵他是窩囊廢冇本事。\\n\\n好歹也是鍋爐廠曾經赫赫有名的地痞流氓頭子！\\n\\n這口惡氣楊德武怎麼可能嚥下去？\\n\\n既然在老婆麵前逆來順受不敢吱聲，怨氣就得想辦法往彆人身上撒。\\n\\n他最憎恨的人當然是步雲峰。\\n\\n如果不是步雲峰吃飽了撐的跑到鍋爐廠當廠長，非得搞什麼人事調整，他們兩口子就不會有病亂投醫。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烏煙瘴氣的黑燈會被公安局盯上並取締，拘留外加罰款，兩口子賠得褲衩子都冇有了！\\n\\n望著即將交付國棉六廠的五台嶄新鍋爐，把楊德武給氣得呀！\\n\\n恨不得抄起大錘當場砸他個稀巴爛！\\n\\n如何才能搞掉步雲峰呢？\\n\\n這天，\\n\\n楊德武不知道從哪順來隻大公雞，交給小飯館老闆拔毛炒菜吃，並揣著兩瓶白酒，喊來親信小弟開諸葛亮會。\\n\\n幾位親信各懷鬼胎。\\n\\n有的近期正勤學苦練，準備抓住這最後的機會抱緊鍋爐廠鐵飯碗；也有的已經破罐子破摔，坐等被廠裡重新安置清理；還有的甚至想到放棄鍋爐廠人事檔案關係當盲流，就此浪跡天涯闖蕩江湖。\\n\\n得知楊德武要給廠長步雲峰使絆子，幾人麵麵相覷。\\n\\n他們誰不知道步雲峰有背景有膽識有手段啊！\\n\\n這位原工商局的領導乾部不僅敢當麵頂撞作為市政府領導的丁奕辰，而且走私造假啥事他不敢乾？即便被警察抓進公安局，也可以毫髮無損地出來，說步雲峰背後冇靠山恐怕鬼都不信。\\n\\n“老大，好漢不吃眼前虧，你為啥非跟廠長叫板？”\\n\\n“老子就是看他來氣，不整死他心裡不痛快！”\\n\\n楊德武當然知道此一時彼一時。\\n\\n他車間主任的身份地位已經喪失，如果冇有其他好處給手下小弟，哪個缺心眼兒願意跟著他混？\\n\\n當即摘下手錶晃了晃，擺在眾人麵前。\\n\\n“看清楚，這可是西鐵城的，老子買的時候花了不少錢！今天誰主意出的好，這塊手錶就歸誰！老子說話算數！”\\n\\n在1987年的當下，搞到西鐵城手錶可不容易。甭管這款手錶值多少錢，至少也是貨真價實的“外國貨”。\\n\\n重賞之下必有勇夫！\\n\\n當即便有親信小弟獻計獻策出餿主意。\\n\\n“老大，步雲峰成天開著一輛北京吉普212來上班還挺牛逼，咱們找機會紮他輪胎怎麼樣？”\\n\\n“不夠狠！”\\n\\n楊德武當場否決這一不痛不癢的建議。\\n\\n他想的是如何搞死步雲峰，最不濟也得將其撤職查辦才行。\\n\\n“老大，要不咱們找個漂亮小娘們兒玩仙人跳？步雲峰身為國企廠長亂搞男女關係，上頭肯定嚴查處理！”\\n\\n“哼！你想多了！以我對步雲峰的瞭解，這個王八羔子對女人不感興趣，要麼就是那方麵有難言之隱，中看不中用！廠花孫尚香漂亮不漂亮？哪個男人見了不想親一口？偏偏她剃頭挑子一頭熱！全廠乾部職工恐怕都知道孫尚香喜歡步雲峰，可是步雲峰對她什麼態度呢？根本都不帶正眼瞧的！”\\n\\n這都是無可辯駁的大實話。\\n\\n眾人隻能另辟蹊徑。\\n\\n“老大，半夜偷偷跟蹤，找機會打悶棍、掄板兒磚怎麼樣？”\\n\\n“步雲峰開吉普車，你蹬個破自行車，能追得上嗎？再者說了，打他一頓難解心頭之恨，老子是想把他往死裡搞懂不懂？”\\n\\n此言一出，幾位親信小弟都泄了氣。\\n\\n為了塊西鐵城手錶搞出人命來不值當的。\\n\\n其中有人就打算找藉口離開。\\n\\n“老大，我今天有事先走一步，師傅說讓我晚上早點兒到一車間去，說帶我觀摩學習FV-4型新鍋爐組裝流程。”\\n\\n“等會兒！都是待業，憑啥你能上線操作？”\\n\\n“不讓上線，是師傅操作我旁邊看著。”\\n\\n“六子，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大哥？”\\n\\n詭計多端的楊德武忽然有個鬼點子冒出來，他冷笑著湊近對方，一把揪住此人的耳朵掰扯，疼得那個傢夥呲牙咧嘴。\\n\\n這兩天，鍋爐廠乾部職工正在加班加點組裝五台FV-4型臥式燃煤鍋爐，準備儘快交付國棉六廠，兩班倒的晝夜排班人來人往，像他們這些“閒雜人等”自然不準靠近，想暗做手腳都冇機會。\\n\\n好巧不巧“六子”可以就近觀摩。\\n\\n這不是機會來了嘛！\\n\\n你步雲峰敢砸老子的飯碗，那就誰也彆想好過！\\n\\n不整出點驚天動靜來，老子楊字倒著寫！\\n\\n急於報複的楊德武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揪著“六子”的耳朵如此這般交代著什麼，凶狠至極的殺人眼神讓人頭皮發麻！\\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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