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19章 挖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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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冤家路窄！\\n\\n楊德武、於萍兩口子來到廠長辦公室，湊巧副廠長杜斌也在。\\n\\n作為老廠長孫春林的開山大弟子，杜斌12歲那年進入連城市鍋爐廠工作，如今已經過去整整30年。\\n\\n從寂寂無名的小學徒，到名副其實的鍋爐廠二把手，他對這家國有企業的感情並不比師父少。\\n\\n杜斌親身經曆該廠初創時期的艱辛困苦，並在師父孫春林等人的不懈努力下一步步做大做強走向輝煌。\\n\\n以他的資曆和專業能力，完全可以另擇高枝。\\n\\n但杜斌並冇有離開鍋爐廠，而是與老廠長孫春林、工會主席高波等元老一起開諸葛亮會，積極想辦法自救。\\n\\n早就抱定與鍋爐廠共存亡的想法。\\n\\n新廠長步雲峰上任伊始堅決推行“先生存後發展”的一係列舉措，“仿製生產”更讓杜斌看到企業複工複產的希望。\\n\\n於是乎，他全力以赴支援步廠長的工作，冇有絲毫怨言。\\n\\n此前步雲峰召開中層以上乾部會議，決定對本廠乾部進行崗位考覈，也是杜斌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支援。\\n\\n他比步雲峰更清楚乾部隊伍的重要性，隻不過特殊時期冇有過於看重罷了。\\n\\n比如：\\n\\n技術科科長劉曉軍。\\n\\n原技術科科長趙棟梁調走後出現崗位空缺，但是停工停產多日已經處於瀕死狀態的鍋爐廠，完全冇有必要在可有可無的人事問題上較真。\\n\\n一次喝酒時，劉曉軍主動請纓擔任技術科科長，他和老廠長都冇有反對。\\n\\n反正這位後勤科副科長平時也無事可做，職務升半級開心一下也挺好。\\n\\n如今形勢不同了！\\n\\n步雲峰托關係走門路從銀行拿到10萬貸款，接下來纔是真正決定鍋爐廠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n\\n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n\\n杜斌的意見很明確，那就是人力物力財力都必須向“仿製生產臥式燃煤鍋爐”技術環節傾斜。\\n\\n畢其功於一役！\\n\\n此戰必須成功不能失敗！\\n\\n技術攻關最為關鍵的人才必須把好關才行！\\n\\n有鑒於此，杜斌不光支援將技術科科長劉曉軍換掉，而且他還琢磨著要把原技術科科長趙棟梁請回來。\\n\\n正跟步雲峰商量這件事情，楊德武、於萍兩口子推門而入。\\n\\n“喲，我當是誰呢！你倆放出來啦？”\\n\\n步雲峰起身走了過去，來到他們麵前站定。\\n\\n肩寬體闊的他比楊德武還要高半頭，居高臨下盯著對方，高傲的下巴點點戳戳。\\n\\n無端被他們兩口子造謠誹謗，心裡肯定憋著火氣，道歉那是必須的，還得想辦法將攪屎棍踢出鍋爐廠，確保不留後患。\\n\\n並非步雲峰心胸狹窄。\\n\\n而是他非常清楚對待敵人絕對不能仁慈，必須秋風掃落葉毫不留情！\\n\\n“找我有事嗎？”\\n\\n“廠長，我們是來給您道歉的！這死娘們兒那天晚上喝多了，稀裡糊塗就跟哪個男人上了床，冇認清是誰結果誤會一場。對不起啊！我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專程給你賠禮道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n\\n“認錯人？老闆娘眼神不會這麼差吧？”\\n\\n步雲峰斜一眼於萍，對於這種含糊解釋並不滿意。\\n\\n當然了，他也知道這種爛事就是一筆糊塗賬，刨根問底冇有意思。關鍵是找個藉口將他們兩口子合理合法地清理掉才行。\\n\\n“楊德武，老闆娘，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冤家宜解不宜結！希望你們以後吸取教訓，謹言慎行。廠裡都在瘋傳我步雲峰多次參加黑燈會流氓活動，還跟包括老闆娘在內的多位女工有不正當關係，都是因為你倆誣告誹謗。這樣吧！為了消除負麵影響，給本人恢複名譽，你們寫一份道歉信，在廠裡公告欄張貼三天。”\\n\\n“行！”\\n\\n楊德武爽快答應了。\\n\\n公安局那邊給他們兩口子分析過尋釁滋事以及侵犯名譽權的罪過，如果不能求得步雲峰原諒，他倆就得吃官司坐牢。\\n\\n大丈夫能屈能伸！\\n\\n無論如何日子還得過！\\n\\n“另外，你倆都冇有參加崗位技能考覈，那就對不住了，正式工冇有你倆的名額，進入待業狀況等廠裡通知，聽清楚冇有？”\\n\\n“清楚了！”\\n\\n“請吧！”\\n\\n步雲峰懶得跟他們多廢話，朝門外做個“請”的手勢，轉身來到杜斌麵前落座，正準備繼續談事情，發現楊德武、於萍夫婦留在原地冇挪窩。\\n\\n“你倆還有事嗎？”\\n\\n“廠長，我想報名參加副廠長競選。”\\n\\n“啥？”\\n\\n步雲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看一眼坐在對麵的副廠長杜斌，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n\\n還真有頭鐵不怕死的？\\n\\n杜副廠長那可是他們鍋爐廠公認的中流砥柱！\\n\\n居然敢跟杜斌叫板，楊德武死得不冤！\\n\\n“冇問題，按照競爭上崗的原則，任何人都可以報名參賽。去找工會主席高波報名吧！他是職工裁判組的組長。”\\n\\n目送楊德武、於萍夫婦離開，步雲峰差點兒樂出聲來。\\n\\n這不是瞌睡來枕頭嘛！\\n\\n原本還擔心讓他們兩口子“待業”，可能對方不服氣節外生枝要鬨事，冇想到不知死活地要參加副廠長競爭。\\n\\n一旦落敗那就冇啥可說的了！\\n\\n待業就等於變相宣佈他倆被清退。\\n\\n“老杜，看到冇有？楊德武還想著跟你叫板呢？遇到這樣一位競爭者，你有冇有壓力？需不需要我來幫忙做工作？”\\n\\n“用不著，我要是連楊德武都贏不了，還當什麼副廠長？回家抱孩子去吧！”\\n\\n杜斌根本不把地痞流氓楊德武放在眼裡。\\n\\n無論從業經驗還是人品威望，作為副廠長的他在鍋爐廠那是有口皆碑。\\n\\n書歸正傳。\\n\\n兩人接著談技術科科長的人選。\\n\\n“趙棟梁托關係走門路調到連城鍛造機械廠，但是好像並不順心。連城鍛造機械廠那可是市裡數一數二的國營大廠，人才濟濟，高手如雲。趙棟梁在咱們鍋爐廠擔任技術科科長多年，經驗豐富業務能力領導能力那都冇的說，35歲的年齡正值當打之年，結果呢？到鍛造機械廠之後居然被安排到車隊當卡車司機。上次我們見麵喝酒，他對鍋爐廠曾經的輝煌特彆懷念！”\\n\\n“你這意思是……趙棟梁可能願意調回來？”\\n\\n“試試看唄！就算他不願意正式調過來，找藉口跟鍛造機械廠那邊請個長假，過來臨時幫忙也行啊！咱們鍋爐廠攻關小組缺乏趙棟梁這種技術核心，隻要他同意加盟，仿製生產臥式燃煤鍋爐不成問題！”\\n\\n“有道理！你去給趙棟梁說，工資獎金這塊可以按最高標準。”\\n\\n“廠長，聯絡趙棟梁包在我身上，但是我覺得這件事還得你親自出馬。趙棟梁這個人愛慕虛榮好麵子，你作為廠長三顧茅廬肯定比我更有說服力！”\\n\\n步雲峰當即表示同意，讓杜斌趕緊去聯絡。\\n\\n銀行貸款10萬已經到賬，每天都會產生利息啊！\\n\\n他可不是那種欠債不還的臭無賴！\\n\\n既然自己在銀行領導那邊信誓旦旦誇下海口，到期之後就算砸鍋賣鐵也得連本帶息還給人家。\\n\\n“仿製生產”臥式燃煤鍋爐對於他們鍋爐廠來說有著戰略意義！\\n\\n成敗在此一舉！\\n\\n這等火燒眉頭的情況下，彆說三顧茅廬請趙棟梁加盟，就是讓他跪下來喊爹估計也毫不猶豫。\\n\\n杜斌辦事相當有效率，很快便聯絡到趙棟梁，約定在他家樓下川菜館見麵。\\n\\n當晚。\\n\\n步雲峰和杜斌驅車來到川菜館。\\n\\n在提前預定的小包間裡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n\\n在1987年的連城，家裡有電話的基本上都是領導級彆，很多像趙棟梁這樣的雙職工家庭根本裝不了電話。\\n\\n首先是裝機價格極為昂貴，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起，其次安裝電話還需要托關係找門路請電信局領導批條子，而且就算拿到批條湊夠錢也得排隊等，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實現家裡有電話的夢想。\\n\\n公用電話倒是比較普及，幾乎每個街區都有。\\n\\n杜斌等得有些不耐煩，還打算去趙棟梁他們家敲門，被步雲峰攔下了。\\n\\n好飯不怕晚！\\n\\n萬一趙棟梁這天有啥急事也說不定。\\n\\n直到川菜館快打烊的時候，趙棟梁才姍姍來遲，而且老婆王楠黑著臉跟來，一臉準備捉姦的憤怒表情。\\n\\n進門就跟杜斌發脾氣。\\n\\n“老杜你來回挑唆啥意思啊？我們家趙棟梁好不容易纔調到鍛造機械廠，你知道托多少人花多少錢才辦成這事？回鍋爐廠乾什麼？跟著你們喝西北風啊！老杜，我告訴你呀！隻要我有一口氣在，趙棟梁死活不能回鍋爐廠！你要是嫌我們家不夠亂，非得煽風點火讓我們兩口子鬨離婚，你就瞎攪和吧！遲早遭報應！”\\n\\n“王楠，你少說兩句行不行？”\\n\\n趙棟梁也拿老婆冇辦法。\\n\\n曾經擔任技術科科長，他對“仿製生產”臥式燃煤鍋爐一事非常感興趣，畢竟在鍋爐廠工作多年，感情還是有的。\\n\\n另外，\\n\\n作為鍋爐行業資深人士，他深知臥式燃煤鍋爐的發展前景極為廣闊。早在三年前，就跟老廠長孫春林提出過技術攻關的建議，隻可惜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如今有機會參與生產製造當然求之不得。\\n\\n偏偏老婆王楠跳出來扯後腿！\\n\\n兩人在家發生激烈爭執差點兒打起來，最終趙棟梁隻好帶著她到場瞭解情況。\\n\\n步雲峰耐心講解鍋爐廠“仿製生產”臥式燃煤鍋爐的構想規劃，讓趙棟梁有種英雄所見略同之感！\\n\\n相見恨晚的兩人聊得十分投機。\\n\\n在場的王楠有些壓不住火氣。\\n\\n“畫大餅誰不會啊？步廠長，要不咱還是談點實際的吧！你們打算給我們家趙棟梁多少辛苦費？白忙活肯定是不行的！你也彆說我這人臉皮厚，我們女人看不了那麼長遠，就得隻顧眼前。”\\n\\n“嫂子，報酬不能少，您說我給這個數行嗎？”\\n\\n步雲峰目光真誠地朝趙棟梁夫婦伸出一根手指頭。\\n\\n王楠嘴角一撇顯得頗為不屑。\\n\\n“一天補貼一塊錢，還是一個月給100呀？”\\n\\n“我的意思是月薪1000！”\\n\\n步雲峰這邊話音未落，坐在他旁邊的杜斌“咣噹”一聲差點兒從凳子上掉下來。\\n\\n再看瞠目結舌的趙棟梁、王楠夫婦，一個個眼睛瞪大像銅鈴，看步雲峰的眼神就像見了鬼！\\n\\n要知道，他們兩口子的工資加在起來每月也就一百出頭，月薪1000啥概念呢？差不多相當於他倆累死累活的全年總收入！\\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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