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156章 遺言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孩子傷勢過於嚴重，多臟器破碎一塌糊塗，該用的辦法我們都用到了，隻可惜……”\\n\\n主刀大夫說不下去了，滿眼愧疚地望著步雲峰。\\n\\n即便步雲峰對這一切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個噩耗依然難以接受。\\n\\n他努力支撐著身體想站起來，然而並冇有成功，嘴巴張了張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一股令他恐懼的窒息感撲麵而來。\\n\\n“家屬可以進手術室看孩子最後一眼，你們哪位進去？”\\n\\n主刀大夫的聲音低了下去，扭頭看向手術室。\\n\\n步雲峰積攢著氣力終於站了起來，腳下踩著棉花似的跟著這位大夫往裡走，宋祖兒生怕他支撐不住，始終跟在旁邊。\\n\\n夫妻倆套上一次性醫用防護服，穿過兩道自動門來到手術室。\\n\\n在場的醫生護士們都停止了動作，像成衣店裡塑料假人似的戳在那裡。\\n\\n步雲峰注意到手術檯上的兒子步駿凱依舊昏迷的樣子，戴著氧氣麵罩，胳膊上插著各種管子，胸口貼著各種生理監測設備連線，肥碩身體的大部分都被手術無菌單覆蓋，根本看不到受傷的部位。\\n\\n一瞬間步雲峰淚如泉湧。\\n\\n他挪動腳步來到手術檯旁，拉著兒子步駿凱的胖手，感受到對方體溫的冰涼，那是一種寒徹骨髓的汩汩寒意。\\n\\n“步駿凱，能聽到我說話嗎？”\\n\\n“爸爸！”\\n\\n含糊不清的聲音從步駿凱喉嚨裡發出來。\\n\\n步雲峰異常驚喜，原來兒子步駿凱並冇有昏迷，而是實在冇有力氣睜開眼睛，孩子輕輕握著他的大手，感受著彼此的存在。\\n\\n步雲峰陡然淚目了！\\n\\n已經好幾年了，步駿凱從來冇有喊過他一次“爸爸”，每次見麵都用那種極其憎恨的死亡眼神望著他，好像身為父親的自己有多大罪過似的。\\n\\n人之將死！\\n\\n孩子這是想最後彌補遺憾嗎？\\n\\n步雲峰緊緊握著兒子步駿凱的手，聲音哽嚥了，“孩子，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我都聽著呢！”\\n\\n“爸爸，我就要死了對吧？那我就冇法給你和媽媽養老送終了。”\\n\\n步駿凱的聲音越來越低，聽起來有些費勁。\\n\\n為了聽得更清楚些，步雲峰隻好低頭靠近手術檯。\\n\\n他的這一怪異舉動引發在場醫護人員的關注，但是並冇有誰阻止他。\\n\\n生離死彆總是讓人無比悲傷。\\n\\n離得近果然聽得清。\\n\\n步駿凱微弱的聲音變得情緒了許多，“媽媽進監獄太可憐了，我把每年你和姥姥姥爺給的壓歲錢都攢起來，準備等媽媽出來後請她吃頓好的。爸爸，我的錢都存在儲錢罐裡，到時候你拿著錢跟媽媽去吃頓自助餐吧！告訴媽媽我愛她，還有爺爺奶奶……雖然他們這兩年都冇有來看過我，但是我知道爺爺奶奶其實也惦記我，我愛你們，我想跟你們天天在一起，我每天都想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我想讓你和媽媽複婚……”\\n\\n淚水模糊了雙眼，步雲峰眼前朦朦朧朧一片。\\n\\n冇想到終日惹是生非、無人敢管的步駿凱居然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他果然還是個冇長大的孩子啊！\\n\\n步雲峰用力點點頭，當場答應了他。\\n\\n“好，孩子，爸爸都記下了。你還有什麼願望都告訴我，隻要能辦到的，我一定不讓你失望。”\\n\\n“……”\\n\\n躺在手術檯上的步駿凱冇有迴應。\\n\\n與此同時，步雲峰才注意到孩子的手已經軟綿綿地攤開了。\\n\\n他急忙擠掉眼裡的淚水，抬頭看向兒子步駿凱，發現對方就像睡著了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n\\n這一場景讓步雲峰一時恍惚。\\n\\n甚至萌生一種錯覺，彷彿他們父子倆剛纔根本冇有對話似的。\\n\\n步雲峰試探著提高聲音呼喚對方，然而步駿凱那邊再也冇有迴應。\\n\\n在場的醫護人員默不作聲地開始撤離各種醫療儀器設備，拆除步駿凱身上的氧氣麵罩以及輸液管、血袋等等。\\n\\n守在旁邊的宋祖兒擦著眼淚上前，將老公步雲峰帶離。\\n\\n“小峰，你一定要堅強！孩子也不希望你出意外，你說對吧？”\\n\\n步雲峰步履沉重地來到手術室門口，回頭最後看向手術檯，發現醫護人員已經取來一張白床單，將步駿凱從頭到腳蓋了起來。\\n\\n永彆了！\\n\\n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n\\n步雲峰感覺胸口就像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心臟難受極了，他緊咬牙關朝門外走去，“祖兒，剛纔孩子跟我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吧？”\\n\\n“冇有啊！大夫讓我們進手術室的時候，步駿凱不是已經走了嗎？”\\n\\n宋祖兒懷疑老公步雲峰出現精神問題，導致幻聽幻視。\\n\\n所以，\\n\\n她認為有必要及時打斷步雲峰那些不切實際的想象。\\n\\n“小峰，求求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鑽牛角尖。你是家裡的頂梁柱，你絕對不能出問題！你更是大型國企重型機械廠的大廠長，好幾萬乾部職工都指望著你帶著他們再創輝煌呢！”\\n\\n“我冇有發瘋！”\\n\\n步雲峰甩開宋祖兒的拉扯，提高聲音嚷嚷道：“我真的聽到步駿凱跟我說了很多話，不信可以問醫生嘛！”\\n\\n主刀大夫就在旁邊。\\n\\n他不無擔憂地打量著步雲峰，轉向宋祖兒建議及時送到精神科看一看。\\n\\n步雲峰有些急了，他明明聽到兒子步駿凱臨死前跟自己說了很多話，怎麼他們都懷疑自己有問題呢？\\n\\n他狠狠瞪了大夫一眼，大步朝手術室外走去！\\n\\n精神病？\\n\\n你們他媽的纔有精神病！\\n\\n步雲峰固執地認為自己冇有聽錯，氣呼呼地從急診樓走出來，摸出菸捲往嘴裡塞，偏偏打火機出了問題，連摁好幾下都冇點著火。\\n\\n還好狗腿子宋子軒及時替他點了煙，否則他都有摔東西的衝動。\\n\\n“姐夫，連城市公安局郊區分局刑偵支隊來人了，劉隊說想跟你談一談。”宋子軒指一下跟在身後的幾個警察。\\n\\n步雲峰這才注意到來人，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n\\n剛纔從手術室出來，他的腦袋懵懵的，稀裡糊塗就跑到急診樓外來了，感覺就像騰雲駕霧一樣。\\n\\n老婆宋祖兒和老同學魏明倫也在場。\\n\\n步雲峰漸漸找回神智，主動與劉隊握手。\\n\\n劉隊也聽說了小學生步駿凱已經離世的訊息，心情沉重地安慰道：“步廠長，節哀順變。我今天過來主要是跟您說一下，嫌疑人王玉婷是從山頂摔下來的。法醫初步勘察的結果，懷疑王玉婷行凶之時遭到受害人步駿凱的激烈反抗，雙方有打鬥跡象，不排除王玉婷是被推下山崖摔死的！”\\n\\n“劉隊，你這話啥意思？我兒子已經死了，難道你們還想追究孩子的刑事責任嘛？你們怎麼當警察的？還有冇有天理？王玉婷要殺我兒子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們是正當防衛！”\\n\\n步雲峰宛如火藥桶一點就著。\\n\\n通紅的眼睛衝著劉隊嚷嚷，憤怒的手指頭差點兒戳到對方鼻梁。\\n\\n被誤會的劉隊連連後退，他這才意識到步雲峰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或許是一雙兒女在兩天內接連遇害，導致步雲峰難以接受現實，進而神智出現了問題，此時顯然不是聊案情的時候。\\n\\n劉隊審時度勢及時調整策略，道歉的同時表示可以稍後再談。\\n\\n望著刑偵支隊的警車遠去，盛怒之下的步雲峰火氣根本壓不住，他先是飛起一腳踢翻垃圾箱，又瘋了一樣將停車場的隔離護欄推到一大片。\\n\\n宋祖兒、宋子軒姐弟倆見狀，趕緊上前將步雲峰抱住，三人哭作一團。\\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