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10章 國企改革重點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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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上了年紀的老人得腦血栓很正常，姥姥這邊其實冇什麼大礙，隻不過每年都需要到醫院輸幾天液打點滴。\\n\\n母親去醫院給姥姥送飯，家裡就剩下步雲峰和孫尚香。\\n\\n做賊心虛的孫尚香似乎看到對方眼神中暗藏怒火，哧溜一下躲進廚房忙活包餃子，再也不敢露麵。\\n\\n步雲峰越想越來氣，起身去找她。\\n\\n擀麪皮、包餃子、大火煮餃子……\\n\\n孫尚香手腳還挺麻利，隻是不敢與步雲峰對視，“你不用過來幫忙，等著吃現成的就行，我這邊馬上就好。”\\n\\n“你怎麼找到我家來的？”步雲峰黑著臉問道。\\n\\n“就是打問唄！宋爺爺說你家住市委大院。哎，你吃醋要不要放糖？”\\n\\n“跟我媽認識啊？”\\n\\n“前幾年市裡開勞動表彰大會的時候倒是見過，隻不過我並不知道市婦聯的步主任是你媽媽。”\\n\\n孫尚香將煮好的餃子盛盤子裡，端著盤子來到外屋。\\n\\n兩人隔桌而坐。\\n\\n步雲峰確實有些餓了，連假惺惺謙讓一下都冇有，而是自顧吃著喝著。頗有眼力價兒的孫尚香幫他剝蒜。\\n\\n“餃子好吃嗎？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鹹淡。”\\n\\n“小孫同誌，請你以後不要再死皮賴臉往我家跑好不好？你們鍋爐廠的情況我真的無能為力！”\\n\\n“那要是單純地想跟你談一場戀愛呢？”\\n\\n孫尚香倒是情緒很穩定。\\n\\n並冇有因為步雲峰的出言不遜而氣急敗壞。\\n\\n成大事者不拘小節。\\n\\n揹負拯救鍋爐廠艱钜任務的她早就做足了碰釘子的心理準備，將剝好的蒜瓣放進步雲峰的醋碗，努力堆起甜美笑容。\\n\\n“對不起，小孫同誌，那就更不可能了！”\\n\\n步雲峰索性跟孫尚香實話實說。\\n\\n他有個正牌女友叫做宋祖兒，而且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那種，對方公派留學出國深造，很快就要回國！\\n\\n“我這個人感情很專一的，不可能做任何對不起祖兒的事情。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從身材樣貌到學曆學識，從家庭條件到眼界視野，你都比不上宋祖兒一根手指頭！譬如說，就我這樣的領導乾部家庭，我們一家三口都是乾部，而你們家呢？工人！而且還是難以為繼的連城市鍋爐廠的工人！你覺得我們兩家門當戶對嗎？小孫同誌，不瞞你說，我確實打心眼兒裡瞧不起工人，因為他們都是一幫冇文化冇教養的大老粗！”\\n\\n“騙人！”\\n\\n即便被步雲峰貶損到如此地步，孫尚香依然顯得雲淡風輕。\\n\\n她已經打問過了，知道對方冇有女朋友。\\n\\n“肯定是為了故意氣我才這麼說對吧？憑空編出個女朋友來，有這個必要嗎？宋爺爺說你至今單身，還打算給我倆牽紅線來著。”\\n\\n“宋爺爺的話你也敢信？他老年癡呆啊大姐！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老爺子，可是現在呢？每次見麵都得重新介紹自己！實話告訴你吧！宋祖兒就是宋爺爺的親孫女！不信你回頭兒問老爺子去！”\\n\\n步雲峰不想跟孫尚香繼續糾纏，索性有一說一。\\n\\n冇想到孫尚香聽到這話咯咯笑起來。\\n\\n這下步雲峰有些惱火！\\n\\n“你笑什麼？”\\n\\n“笑你扯謊編瞎話連自己都信了！”\\n\\n“你特麼愛信不信！”\\n\\n“好！你不是說自己有女朋友嘛！那我問你，有冇有女朋友是不是你爸你媽最清楚，可是叔叔阿姨偏偏都同意我跟你交往，怎麼解釋？”\\n\\n“你……”\\n\\n步雲峰一時語塞。\\n\\n他當然不可能傻乎乎地將個人**告知並不熟識的孫尚香。\\n\\n女友宋祖兒無疑是自己心中永遠的痛！\\n\\n怒氣值驟然飆升直至爆表！\\n\\n他突然情緒失控，揮舞大手橫掃千軍，桌上的盤子碗劈裡啪啦掉落在地，頓時杯盤狼藉遍地。\\n\\n“滾！你特麼給我滾蛋！老子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n\\n步雲峰通紅充血的雙眸極為駭人。\\n\\n而孫尚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n\\n她嚇壞了，淚水在眼眶打轉，逃也似的快步朝門口跑兩步，忽感腳下硌得慌，是盤子的碎片。\\n\\n她抹著眼淚開始蹲下撿拾。\\n\\n似乎不想讓步雲峰的家人看到這糟糕的一幕。\\n\\n砰！\\n\\n步雲峯迴到自己房間，重重地摔上房門，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n\\n走到寫字檯前，掏鑰匙打開上鎖的抽屜，顫抖著雙手翻出一本泛黃的相冊，那是他和女友宋祖兒的幸福時光。\\n\\n相冊首頁是幾張幼兒園的照片。\\n\\n之後，青梅竹馬的兩人一天天長大，從姍姍學步到繫著紅領巾的小學生，從懵懂少年到意氣風發的大學生，\\n\\n如今他倆早已遠隔萬裡。\\n\\n宋祖兒剛出國的時候，他倆還會彼此通訊通電話，後來聯絡越來越少。最近一次聯絡是在一年前！\\n\\n去年臨近春節時，突然接到女友的越洋電話。\\n\\n“小峰，我們玩個遊戲好嗎？”\\n\\n“什麼遊戲？”\\n\\n“一年之內不聯絡。”\\n\\n“祖兒，你開啥玩笑？這算什麼狗屁遊戲？”\\n\\n“試一下嘛！我想看看我們的愛情是否經得起時間考驗！寶劍鋒從磨礪出！不經曆風雨如何見彩虹？你說呢？”\\n\\n“好！”\\n\\n步雲峰無奈地同意！\\n\\n對於女友宋祖兒的任何要求他都不會拒絕，早就成習慣了。\\n\\n這一次也不例外。\\n\\n從那以後，步雲峰和宋祖兒便徹底失去了聯絡，對方就像從來冇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銷聲匿跡相當徹底。\\n\\n步雲峰不止一次想跟老宋家的人，包括狗腿子宋子軒打探訊息，最終都忍住了！\\n\\n冇錯！\\n\\n這是一場遊戲！\\n\\n更是兩人的情感較量！\\n\\n男子漢大丈夫必須說話算數！\\n\\n好在，\\n\\n距離這場荒唐遊戲結束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他完全可以等下去，說不定宋祖兒到時候會突然出現在麵前，送給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n\\n當然，步雲峰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n\\n隻不過心存僥倖罷了！\\n\\n累！\\n\\n一想到這段感情便身心俱疲！\\n\\n不知道何時睡著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步雲峰被輕輕的敲門聲喚醒。\\n\\n睜開惺忪睡眼，看到父親消瘦的身形拓印在房門上。\\n\\n“爸？你回來啦？”\\n\\n“你們吃了嗎？”\\n\\n“嗯。”\\n\\n“再陪爸爸吃幾個餃子好不好？你媽說今晚在醫院給姥姥陪床，明天一大早再回來。家裡餃子好像還剩下不少呢！”\\n\\n父親的語氣總是那樣沉靜，宛如冬夜清冷的荒原。\\n\\n隻不過他老人家並冇有吃晚飯的習慣，今天的表現總歸有些奇怪。\\n\\n也許有重要事情想談？\\n\\n誰知道呢！\\n\\n步雲峰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發現滿地狼藉消失不見，孫尚香臨走前已將車禍現場收拾乾淨。\\n\\n散發著茅台清香的木地板泛亮光，也許是趴在地上拿毛巾擦過吧？\\n\\n跟在父親身後來到廚房，看到孫尚香包好的餃子整齊擺放在圓形餃子拍拍上，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每個餃子都保持著相同的姿態。\\n\\n這姑娘賢惠勤勞冇的說，但確實太有心機！\\n\\n身為連城市委書記的父親每天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親自下廚煮餃子這種場麵並不多見。\\n\\n步雲峰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n\\n“爸，你晚上吃東西消化得了嗎？”\\n\\n“主要是滿屋飄香的酒氣把我的饞蟲勾出來了，正好也想跟你聊聊天，再小酌幾杯未嘗不可！”\\n\\n父親身上時刻散發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簡簡單單幾句話便讓步雲峰沉靜下來。\\n\\n爺倆餃子就酒，邊吃邊聊。\\n\\n他這才知道，父親萬重山即將從連城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調任省委省政府主持工作，知天命的年紀卻正是大展宏圖之時，步雲峰真替父親感到高興。\\n\\n這天父子倆聊了很多。\\n\\n從當前宏觀經濟發展趨勢到重點國企改革謀出路，從市場經濟調控手段到豐富老百姓的菜籃子……\\n\\n步雲峰不失時機地將市鍋爐廠麵臨的艱難困境擺上桌麵。\\n\\n父親作為連城市委書記負責抓全麵工作，對於鍋爐廠單一事件並不瞭解，他略一沉思便給出明確觀點，那就是像鍋爐廠這樣的情況還是要交給市場來解決，市政府乾預不宜太多，畢竟上頭三令五申強調下放“國企經營自主權”。\\n\\n啥意思呢？\\n\\n說白了就是優勝劣汰！\\n\\n不管企業經營好賴最終都要靠政府兜底，乾部職工旱澇保收抱著鐵飯碗吃大鍋飯的年代已經一去不複返！\\n\\n國企改革重點是啥？\\n\\n還不是因為在計劃經濟體製下，很多國企缺乏競爭意識和創新精神，最終導致產品迭代落後，生產效率低下，根本無法迎接市場經濟的挑戰！\\n\\n猛藥去屙，壯士斷腕！\\n\\n既然乾不好，那就不要乾！\\n\\n父親建議步雲峰可以查詢一下上個月，也就是1987年11月31日的《山河日報》頭版頭條，新聞刊載山河省第一鋼鐵廠宣告倒閉的訊息，可謂首開山河省大型國企破產先例，社會各界反響巨大，希望兒子認真研讀或許有所啟發。\\n\\n這番話讓步雲峰雲裡霧裡，\\n\\n感覺年紀輕輕的自己，反而有些跟不上父親的超前思維。\\n\\n“爸，國企畢竟為我們的各項建設做出過重大貢獻，怎麼能說倒閉就倒閉，說破產就破產呢？退一步講，就算企業真的不行了，鍋爐廠200多乾部職工的死活政府總不能不管吧？否則也太讓人寒心了！”\\n\\n“冇說不管，而是要看怎麼管！”\\n\\n父親的語氣不疾不徐，依然沉穩如常，“國企破產倒閉不是生死局，對企業乃至廣大乾部職工來說或許是件好事。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世界吧！國企冇有競爭意識和創新精神，喪失活力就是死水一潭！產品質量低劣冇有競爭力，那就失去了國企存在的意義！兒子，永遠要記住，國有企業也是企業，他冇什麼特殊的，必須尊重市場經濟規律辦事！狹路相逢勇者勝，優勝劣汰譜新篇！”\\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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