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第一波屍潮如潰堤的汙水般湧進城中村主街。那是令人作嘔的景象——數百具腐爛程度不一的軀體相互推擠著前進,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磷火,骨節摩擦聲匯成令人牙酸的潮汐。
“火力組就位!”伊萬低吼。
兩輛防空車的防空榴機炮同時揚起炮管。車長坐在首車炮手位上,防毒麵具下的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他的右手握住擊發手柄的瞬間,世界被鋼鐵的咆哮撕裂。
轟——!
火鞭抽入屍群最密集處。高榴彈在接觸目標的瞬間炸開,將腐肉與骨渣拋向十米高空。一發炮彈貫穿了七具喪屍的身體後纔在牆壁上炸開,混凝土碎塊如霰彈般橫掃後續梯隊。
列昂尼德在視窗處架設的PKM實施精準點射。他的槍口專門瞄準屍群中的變異體——那些骨骼異化、行動迅捷的個體。一發穿甲彈將三隻“跳躍者”串成血肉糖葫蘆,釘死在郵政局的廣告牌上。
天亮時,主街已鋪滿厚厚的“肉毯”。防空車炮管因連續射擊而泛紅,散熱裝置噴出的蒸汽在晨霧中形成詭異的光暈。
“推進組,跟我來。”伊萬踹開加固後的大門。
“前進!”伊萬帶隊跨過燃燒的屍體。
他們採用經典的“清剿-鞏固”戰術:每清理完一個街區,立即用路障和鐵絲網封鎖入口,在製高點佈置觀察哨。其餘動員兵則負責搬運沙袋、架設機槍陣地——這些新徵召的士兵雖然戰鬥經驗不足,但在伊萬的指揮下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部件
中午時分,戰鬥進入最殘酷的階段。殘存的喪屍躲進了迷宮般的自建樓房中,必須逐屋清剿。
“破門組!”伊萬踹開一棟三層民宅的鐵門。
門後是三隻穿著睡衣的老年喪屍。列昂尼德的工兵鏟橫掃,削飛了第一隻的頭顱。葉若夫緊隨其後,刺刀從第二隻的眼眶貫入大腦。第三隻被伊萬的槍托砸碎胸骨,倒地後仍用牙齒啃咬他的軍靴——直到刺刀尖從後腦刺出。
“客廳安全!”
“廚房安全!”
“臥...操!”
二樓臥室裡聚集了整整一家六口——父母和四個孩子,全部變異。狹窄空間無法使用槍械,近戰爆發了十秒的血腥搏殺。當最後一隻兒童喪屍的脊柱被德列文膝蓋壓斷時,軍服上已濺滿黑紅色的腐血。
下午兩點,他們在城中村中心廣場遭遇了硬骨頭——一隻“坦克”型變異體。那怪物生前應該是個三百斤的壯漢,變異後肌肉如腫瘤般增生,麵板鈣化成骨板,普通**沙托卡列夫彈隻能在身上留下一點凹痕。
“退後!”伊萬對著無線電大喊,“防空車,我需要炮火支援!”
但街道太窄,防空車無法駛入。
齊才的聲音從後傳來:“樓頂,從樓頂打!”
德列文立即明白了。他帶著溫特爾衝進臨街的三層自建房,踹開通往天台的鐵門。兩人用隨身攜帶的繩索將一挺PKM通用機槍拖上樓頂。
“測距!”伊萬趴在天台邊緣,“三百米,風速三級,目標在移動...”
葉若夫已經調整好三腳架。他從揹包裡取出用鋼芯穿甲彈——
砰!砰!砰!
三發點射。第一發掀開了“坦克”的肩胛骨,第二發打碎了它的膝蓋,第三發從張開的巨口射入,在後腦炸開碗大的窟窿。
怪物轟然倒地時,整個廣場的地麵都在震動。
日落時分,槍聲終於停歇。
良城城中村的核心區域被清理完畢,三十七棟建築全部肅清,累計消滅喪屍一千二百餘具。代價是三箱炮彈、半數燃燒瓶、以及幾名動員兵受傷——其中一人在近戰中被咬穿了軍大衣,所幸多層防護擋住了感染。
臨時醫療室內,艾莉亞正在為傷兵處理傷口。她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除壞死的腐肉,縫合線在無影燈下閃著冷光。
“彈片傷”她麵對一名腹部受傷的動員兵,但眼神卻瞥向窗外——那裏堆積如山的屍骸正在被潑上燃油,“你需要休息三天。”
指揮室內,伊萬正在沙盤上更新佈防圖。他的左手握著紅藍鉛筆,在剛剛佔領的建築物上標註火力點和觀察哨。
“明天清理東區。”齊才的手指劃過沙盤邊緣,“那裏有座金店,可能還有物資。”
伊萬點頭:“需要補充燃燒瓶,今晚我就帶人製作……這也是我們唯一能自主生產的武器了。”
透過防彈玻璃窗,能看見士兵們正在焚燒屍體。衝天的黑煙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烤肉與塑料混合的刺鼻氣味。遠處未被清理的城區,依然傳來隱約的嘶嚎——良城的喪屍遠未被清除乾淨。
但今夜,至少這片五百米見方的區域是安全的。防空車的炮口警惕地轉動著,探照燈光柱切割著漸濃的夜色。在廢墟與死亡環繞中,人類又一次建起了脆弱的橋頭堡。
而伊萬知道,這僅僅是持久戰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