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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遮天巨掌已壓至雲霄眉睫，她足尖點地，身形如柳枝橫移，悄然擋在陸遠前方。
陸遠卻輕輕一拽，將她帶至身側，掌心覆上她微涼的手背，指節輕叩三下。
“莫慌。”
他唇角微揚，眼底映著天穹裂痕，“此局，早有人替我們落子。”
果然——天庭終究錯估了那持弓者的分量！
“東王公！你的對手，是我！”
聲浪撕開雲層，大羿立於焦土之上，脊梁筆直如劍，身影在眾人眼中節節拔高，彷彿撐開了整片蒼穹。
哪還有半分凡俗之態？分明是撕裂混沌、踏碎星河的古老戰神！
巨掌轟然壓落刹那，他雙臂擎天，拳鋒裹著赤金烈焰悍然迎上！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開，掌影寸斷如琉璃崩解，餘波掀飛萬裡浮雲。
東王公踉蹌後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嗓音嘶啞：“這不可能……”
他分明感知到，此人連仙靈之氣都未曾凝鍊，怎敢硬接自己傾力一擊？
難道眼前所見，竟是幻境？抑或自己道心生隙，誤判了天地法則？
“是他……原來真是他！”
趙公明喉間滾出一聲喟歎，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古玉。
初見時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栗，此刻終於有了歸處——
彎弓射日、焚儘九曜的巫族至強者，後羿之名，從未真正湮滅於歲月長河。
東王公怔立當場，金仙道袍獵獵翻飛，竟被一個凡人逼得連退七步。
方纔還視若塵芥的大羿，此刻每一寸筋骨都在迸發遠古凶威。
他手握先天靈寶，距大羅僅隔一紙，卻隻餘格擋閃避，連反擊都遲滯三分。
雲霄側首望向陸遠，鬢邊碎髮被氣流拂起，眸光清亮如初雪：“你早知他會出手？”
她憶起此前種種——他始終靜立如鬆，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而自己卻數度屏息，唯恐他衣袖掠過風刃時，沾染半點血痕。
“猜中幾分，不敢斷言。”
陸遠垂眸，指尖撚起一縷散落的箭羽殘光，“可若他真非那人，今日過後，有兄長與阿沅守著，亦無人敢動他分毫。”
遠處凝望，此刻的大羿身形平凡，毫無仙家氣象可言。
可那軀殼之內，卻蟄伏著足以撕裂蒼穹的磅礴偉力，筋骨如神鐵鑄就，直麵金仙亦不退半步。
拳風呼嘯，虛空寸寸崩解，連先天靈寶亦被震得嗡鳴不止。
陸遠眸光灼灼，心神微漾——這般以身為器、焚儘萬法的戰法，分明是上古巫族遺風。
巫者無元神，難叩大道之門，卻憑血肉之軀立於不滅之巔。
眼前之人，恍若自洪荒走出的戰神化身，舉手投足皆撼動天地根基。
碧霄指尖微顫，脫口而出：“那不是早已隕落的大巫後羿？怎會活現於此？”
上古年間，巫妖並峙乾坤，他挽強弓射落九曜，斬妖皇親子於長空，威勢震徹八荒。
妖皇震怒親臨，終致這位蓋世大巫形神俱散。
千年煙雲散儘，竟見其重踏塵寰，且化作一介人族之軀？
趙公明斜睨一眼，袖袍輕甩：“你問我？我倒想問你！怕是那位人族早有端倪！”
他心頭翻湧驚濤，卻篤定陸遠袖中藏有此局密鑰。
此前種種異象，本該早令他警醒。
碧霄與瓊霄悄然交睫，眼波流轉間儘是探究之意，耳畔似已聽見秘密破繭之聲。
自初逢陸遠起，震撼早已成為尋常，可每一次，仍如驚雷貫耳。
此刻胸中鼓譟難抑，隻盼他唇齒微啟，吐露那層薄紗之後的 ** 。
雲霄素手輕撚衣袖，聲如清泉擊石：“昔年大巫既已身隕，何以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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