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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僅受衰劫，未損道基——在她看來，不過是輕輕一掌拍去塵灰罷了。
瓊霄仙子忽然抬眸，素手撥開垂落的流蘇：“大哥沾沾自喜什麼？這陣法又非你親手佈下。”
趙公明神色不動，唇角弧度未改，彷彿那句詰問不過掠過耳畔的一縷鬆風。
他心知肚明，若無陸遠臨陣推演、補全樞機，自己早被釘在截教恥辱柱上，任人指摘。
待十二金仙踏雲而至，他恐將跪伏階前，淪為萬眾嗤笑之資。
“陣雖非我所布，人卻是我妹夫。”
他聲調平緩，卻字字如磬。
雲霄與陸遠締結婚契之事，早已鐵板釘釘，名分既定，何須遮掩？
陣圖縱非他繪，卻由他引薦、由他見證、由他護持——血脈之親，豈在虛名？
若闡教諸仙有能，儘可尋得如陸遠這般通曉天機、執掌陣樞的人族俊傑，隻怕翻遍三界也難覓其二。
瓊霄仙子霍然起身，廣袖翻湧如浪：“你口稱‘妹夫’，可是忘了自家根脈？莫非真要背棄截教？”
自雲霄與人族結緣的訊息傳來，她們三人便立下同心契：此乃誤入歧途，終須撥正。
可眼前兄長言語坦蕩，神態篤定，竟似早已將那人納入骨血親倫。
碧霄仙子垂睫不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那柄曾斬過九幽魔蛟的寒鋒，近來竟再未出鞘。
陸遠之名，已如春雨滲入青石，無聲卻深。
她不願承認，卻無法否認：此人所行所為，確如星火燎原，燒儘陳規舊障。
“人族又如何？妖族亦可。
隻要雲霄點頭，便是九幽黃泉，我也替她鋪成歸路。”
趙公明聲音沉靜，目光卻灼灼如日。
外門論道盛會之上，陸遠一子破局、三言定勢，已在他心中刻下不可磨滅印記。
若非顧念雲霄沉眠未醒，他早已親執玄玉帖，邀其入宗，賜座雲台。
待雲霄甦醒之日，陸遠必成截教中流砥柱——隻餘一事懸於心尖：她睜眼刹那，是含笑執手，還是揮劍斷情？
碧霄仙子唇角微揚，指尖輕點玉案：“待雲霄姐姐睜眼那日，不知兄長可還敢這般信誓旦旦？”
趙公明喉結微動，額角悄然沁出細汗，彷彿已見雲霄拂袖震碎殿柱的凜冽氣焰。
聖人親臨怕也難平此怒——他心頭一沉，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且擱下這樁煩心事。”
他忽而展顏，袖中青光流轉，“此番歸來，攜珍饈一件。”
目光掃過兩位妹妹，他心底悄然盤算：唯有三姐妹同心，方能在雲霄盛怒之下護住那人一線生機。
陸遠若存，時日久了，未嘗不能化戾為和。
碧霄眸光如水，腕間銀鈴輕響：“兄長莫吊胃口，究竟何物？”
“北海擒得金仙妖神一尊，血肉凝練，正合入饌。”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起一道赤金符印。
截教外門論道盛會之上，他能壓過闡教十二金仙，全賴陸遠暗中佈勢。
盛會未散，他已決意重謝——洪荒金仙本就稀如晨星，妖族金仙更是鳳毛麟角。
多寶道人親赴北海寒淵，曆時七日才拘得此獠。
瓊霄仙子指尖劃過劍鞘，笑意灼灼：“大哥總算做回件明白事！”
她早將“叛徒”
二字拋諸腦後，舌尖悄然抵住上顎，眸中燃起幽藍火苗。
天仙境河神經陸遠手，酥香透骨；玄仙境黃河伯更令她回味三月。
金仙妖神筋骨蘊萬載精元，再經那雙妙手烹製……
“姐姐閉關所需靈機，又可多聚三成。”
碧霄仙子垂眸淺笑，卻掩不住頸側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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