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道魔祖 第5章

第5章 殘陽歸途------------------------------------------，玄宸終於帶著三百多個族人離開了礦場。，老弱婦孺走在中間，幾個還算壯年的男人在前麵開路，玄宸一個人拖在最後麵。不是他想殿後，而是他的腿實在走不快——腰側被開山斧罡風劃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的魔元更是隻剩薄薄一層，連維持正常行走都費勁。“玄宸哥，你臉色好差。”阿木湊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像塊放了三天的豆腐。”：“會不會說話？”“我娘說的，臉色差得像放了三天的豆腐。”阿木理直氣壯，“我娘做飯好吃，她說的話肯定有道理。”。，嘴貧的功夫倒是一流。小時候跟著他在部落裡撿野果，被野蜂蜇了一頭的包，哭著跑回來第一句話不是“好疼”，而是“那些蜂不講武德”。，有阿木在旁邊嘰嘰喳喳，這漫長的歸途倒也冇那麼難熬。，來到一條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從蒼梧山脈的高處蜿蜒而下，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銀光。“原地休息半個時辰。”玄宸說道，“補充水分，吃點東西。”，紛紛癱坐在地上。幾個婦人從懷裡掏出乾巴巴的粗糧餅子分給孩子們，男人們則蹲在溪邊大口大口地喝水。，閉上眼睛，緩緩運轉《混沌魔典》。，羅睺殘魂讓他煉化虎首妖將的妖丹，他隻來得及吸收了一小部分。那枚雞蛋大小的妖丹蘊含著天仙境強者畢生的修為，哪怕隻是吸收了一個邊角，也讓玄宸的魔元恢複了大半，修為更是從金丹初期一舉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一枚妖丹頂你三個月苦修。”羅睺殘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滿，“結果你隻吸收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全浪費了。”“時間不夠。”玄宸在心中迴應，“天快亮了，妖族隨時可能來增援，我得帶著族人趕緊走。”

“本座說的是你把妖丹帶在身上慢慢煉化，不是讓你扔了。”

“太重了，帶著影響趕路。”

羅睺殘魂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那可是天仙境妖丹！拿到洪荒集市上能換一座靈脈！你就因為嫌重給扔了？”

“冇扔，塞給阿木了。”

“……”

羅睺殘魂不說話了。

玄宸覺得他可能是在心疼。

遠處，阿木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雙手捧著那枚妖丹，一臉陶醉地翻來覆去地看。妖丹在晨光下散發著溫潤的金色光芒，照得他的臉一會兒金一會兒黃，像個偷吃了蜂蜜的小熊。

“玄宸哥！”阿木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壓低聲音，“這珠子好漂亮！能賣錢嗎？”

“能。”玄宸睜開眼睛，“但你要敢賣，我就把你賣了。”

阿木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妖丹塞進懷裡，又忍不住小聲嘀咕：“我就問問嘛，凶什麼凶……”

休息結束後，隊伍繼續上路。

越往蒼梧山脈深處走，路就越難走。原本還能勉強通行的山間小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和濕滑的苔蘚石坡。幾個年邁的老人走得氣喘籲籲，幾個小孩子乾脆走不動了，被男人們輪流背在背上。

玄宸走在隊伍最前麵，用煞氣凝聚出一柄短刀，劈開擋路的荊棘和藤蔓。

“玄宸。”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宸回頭，是那個帶頭扔石頭的老者。老人姓薑，是青石部落年紀最大的人，今年已經九十多歲了，在人族中算是罕見的高壽。昨晚就是他第一個把石頭砸向虎首妖將的，雖然那石頭砸在妖將頭上跟撓癢癢似的，但那份勇氣，玄宸記在了心裡。

“薑伯，有事？”

“老朽想問你一件事。”薑伯拄著一根木棍，氣喘籲籲地跟上玄宸的腳步，“你這一身本事，是怎麼來的？”

周圍的幾個族人聽到這個問題，都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玄宸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在遺蹟裡撿到的。”

“撿到的？”薑伯一愣，“這等神通本事，還能撿到？”

“能。”玄宸麵不改色，“就跟撿蘑菇一樣。有的蘑菇能吃，有的蘑菇有毒，我運氣好，撿到了能吃的那個。”

薑伯：“……”

羅睺殘魂在玄宸腦海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本座的傳承，在你嘴裡就成了蘑菇？”

“比喻。”玄宸在心中迴應，“彆計較。”

“本座計較的不是比喻。”羅睺殘魂咬牙切齒，“本座計較的是你把魔祖傳承說得跟路邊的野菜一樣廉價！”

“那你想讓我怎麼說？‘薑伯，我是在上古戰場遺蹟中覺醒了盤古人道印記，觸發了魔祖羅睺的殘魂禁製，繼承了他的畢生傳承’？”

“……”

“說完這段話，薑伯能不能聽懂另說，三百個族人全知道我有大機緣了。明天妖族來追殺，後天聖人門下也來湊熱鬨，大後天洪荒所有人都知道蒼梧山有個人族小子得了羅睺傳承。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羅睺殘魂沉默了足足五秒鐘，最終憋出一句話：“你嘴皮子的功夫，比你的修為進步還快。”

“謝謝誇獎。”

“本座不是在誇你！”

玄宸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劈開前方的荊棘。

薑伯見玄宸不願多說，也冇有追問。人老成精，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有些事問了也不會有答案。隻要玄宸還是那個願意為族人拚命的玄宸，其他的都不重要。

中午時分，隊伍終於抵達了蒼梧山脈深處的那處穀地。

三麵環山，一麵臨溪，唯一的入口狹窄得隻容兩人並肩通過。穀地不大，約莫能容納四五百人，但對於隻有三百多人的青石部落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就這裡了。”玄宸站在穀地入口，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地形隱蔽，水源充足，四周山壁上的岩洞可以遮風擋雨。最重要的是，這片穀地距離上古戰場遺蹟隻有不到五十裡，他日後去遺蹟修煉也方便。

族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男人們進山砍樹、采石，準備搭建簡易的木屋和石牆。女人們撿拾乾柴、生火做飯，孩子們被集中到一起，由幾個老人照看。整個穀地頓時熱鬨起來，像是一鍋剛剛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玄宸冇有參與這些瑣事。

他爬上穀地北麵最高的那處山壁，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整個穀地，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從北方來的任何威脅。

“開始吧。”他在心中說道。

《混沌魔典》緩緩運轉，空氣中遊離的煞氣被一絲絲吸入體內。這片穀地距離上古戰場不遠，空氣中的煞氣濃度雖然比不上遺蹟深處，但比尋常地方濃鬱得多。

魔元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浸潤。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三個周天。

玄宸沉浸在修煉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天邊的雲朵被染成了金紅色。穀地中升起了幾縷炊煙，食物的香味順著山風飄上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金丹中期巔峰了。”羅睺殘魂的聲音響起，“再修煉三天左右，應該能突破到金丹後期。那個妖將的妖丹雖然被你扔給了那小子，但你吸收的那部分精華還在體內，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知道了。”

玄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順著山壁往下爬。

穀地裡，族人們已經搭起了十幾間簡陋的木屋，雖然四麵漏風、屋頂漏光，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幾個男人正在穀地入口處壘石頭，準備建一道簡易的防禦牆。

“玄宸哥！”阿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碗，碗裡盛著黑乎乎的東西，冒著熱氣，“薑伯煮的野菜湯，你嚐嚐！”

玄宸接過碗，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沉默了。

“這是什麼？”

“野菜湯啊。”

“確定是湯，不是泥巴？”

阿木撓了撓頭：“薑伯說野菜不夠，加了點樹皮和草根，熬了一個時辰呢。雖然看起來不太好看，但肯定能吃。我剛纔喝了一碗，冇死。”

“……”

玄宸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

澀。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把樹根、草皮和石頭一起扔進鍋裡煮了三天三夜。

但他冇有吐出來，而是嚥了下去，然後把碗裡剩下的湯一飲而儘。

“好喝。”他麵不改色地說道。

阿木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玄宸把碗還給他，“去跟薑伯說，讓他多熬點，大家都喝一碗。”

阿木端著碗跑開了，一邊跑一邊嘀咕：“玄宸哥口味真重……”

玄宸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的味覺冇問題吧？”羅睺殘魂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那東西能叫湯？本座當年在戰場上喝的洗腳水都比這個好喝。”

“不好喝也得說好喝。”玄宸在心中迴應，“三百多人跟著我，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我要是再挑三揀四，人心就散了。”

“所以你是在騙那小子？”

“這叫善意的謊言。”

“……”羅睺殘魂沉默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本座當年要是學會你這張嘴皮子，也不至於把七十二魔將都得罪光了。”

夜幕降臨，穀地中升起了幾堆篝火。

族人們圍坐在篝火旁，吃著那碗難以下嚥的野菜樹皮湯，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幾個孩子在火堆旁追逐打鬨，被大人拎著耳朵拽回去，不一會兒又跑出來，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玄宸坐在最外麵那堆篝火旁，身邊是薑伯和阿木。

“玄宸，接下來咱們怎麼辦？”薑伯問道，“妖族丟了礦場，死了妖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玄宸用樹枝撥了撥篝火，火星劈裡啪啦地往上竄，“這片穀地位置隱蔽，又有上古戰場的煞氣掩蓋氣息，妖族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變強。”玄宸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強到妖族不敢來犯，強到冇有人敢把人族當血食。”

薑伯看著玄宸，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淚光。

他在人族活了九十多年，見過太多次族人的死亡。被妖族抓走的，被巫族打死的，被凶獸咬死的，餓死的，病死的，凍死的——各種各樣的死法，唯獨冇有好好活著的。

他本以為，人族就是這樣了。

天地的棄兒，萬族的血食，洪荒最底層的螻蟻。

但玄宸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也許，人族也能站著活下去。

也許。

“薑伯。”玄宸忽然開口。

“嗯？”

“你認識附近其他部落的人族嗎？”

“認識一些。”薑伯想了想，“蒼梧山脈方圓千裡，大大小小的人族部落有七八個，總人口加起來估計有兩三千。不過大家都被巫妖欺負怕了，各自躲在山溝溝裡，很少來往。”

“幫我去聯絡他們。”玄宸說道，“讓他們搬來穀地，合為一處。”

薑伯一愣：“合為一處？那些部落的首領恐怕不會答應。”

“告訴他們，這裡有飯吃，有安全的地方住，有仙法可以學。”玄宸看著篝火，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裡，像兩簇跳動的火焰，“如果不來，以後人族的未來，就與他們無關了。”

薑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老朽明天就動身。”

“阿木。”

“在！”阿木蹭地站起來，像個小兵一樣挺直腰板。

“明天你帶幾個人，去山裡采些能吃的野果和草藥。彆走太遠，太陽落山前必須回來。”

“遵命！”

阿木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就跑，冇跑兩步被石頭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玄宸看著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頭也不回地繼續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夜深了。

篝火漸漸熄滅，族人們各自回到木屋中休息。穀地安靜下來，隻剩下溪水潺潺的聲音和遠處山林中偶爾傳來的獸吼。

玄宸冇有回木屋。

他爬上穀地北麵的山壁，重新坐在那塊平坦的岩石上。夜風吹過，帶著山林中草木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

他閉上眼睛，準備繼續修煉。

“小子。”羅睺殘魂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嚴肅了許多。

“嗯？”

“今天白天，本座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探你。”

玄宸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微縮：“什麼人？”

“不確定。”羅睺殘魂說道，“氣息很淡，淡到本座都差點冇發現。但可以肯定，不是妖族，不是巫族，也不是紫霄宮那個玄都。”

“那會是誰？”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對方的修為很高，至少是大羅金仙級彆。如果她想對你不利，你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玄宸沉默了片刻，問道：“她為什麼冇有出手？”

“這也是本座想不通的地方。”羅睺殘魂沉吟道，“她隻是看著你，看了一會兒就走了。像是……在觀察什麼。”

玄宸抬起頭，望向夜空。

天穹之上，星辰稀疏，月光黯淡。

而在那雲層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某道白色的身影，又像是風的痕跡。

他看了很久，什麼也冇有看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玄宸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該來的總會來，攔不住。與其擔心這個，不如多修煉一會兒。”

羅睺殘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玄宸平靜地說道，“是債多了不愁。”

“……”

魔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金丹中期的修為穩步朝著後期邁進。

夜風拂過山壁，吹動他沾滿血汙的衣袍。

穀地中，三百多個族人在安睡。

而在這片穀地的上方，在那片星光照不到的雲層深處，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正隔著千丈距離，靜靜地注視著那個盤膝坐在山壁上的少年。

“有意思。”

清脆的聲音在雲層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個人族，比紫霄宮那些木頭人有趣多了。”

雲層翻湧，那雙眼睛悄然消失。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