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道魔祖 第1章

第1章 洪荒微塵------------------------------------------，蒼茫無際。，日月同輝，星辰錯落，浩瀚的靈氣如潮汐般在天地間奔湧。這是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後的第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氣早已化為清濁二氣，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萬物生靈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繁衍生長。，這片看似壯麗的天地，卻從未有過真正的安寧。，萬族為芻狗。，妖族掌天，巫族控地，兩族為爭奪天地正統，征伐不斷，積怨千年。天庭之上，帝俊太一威壓四海；大地之中，十二祖巫統禦八方。兩族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無數弱小族群在它們的鐵蹄之下化為齏粉。，便是這萬族之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粒微塵。，蒼梧山脈北麓，有一處名為青石部落的小小聚居地。，不過是一百多口人擠在幾十間簡陋的石屋草棚之中，靠著采集野果、捕獵小獸勉強度日。人族天生孱弱，冇有妖族與生俱來的神通天賦，冇有巫族強悍無匹的肉身力量，甚至連洪荒中最常見的凶獸都難以抗衡。。，已經見慣了死亡。，部落外出狩獵的十二個成年男子，隻回來了五個，其中兩個還被山中凶獸咬斷了手腳。七歲那年，一場莫名的瘟疫席捲部落，三十多個族人一夜之間七竅流血而死，包括他的母親。十一歲那年，巫族的一支巡邏隊路過部落，隨手抓走了十幾個族人充當苦力，再也冇有回來過。，族人們都隻能沉默地承受。，冇有人能反抗。，是整個部落的覆滅。“玄宸，快走！妖族來了！”

一聲淒厲的呼喊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玄宸猛然從簡陋的石床上翻身而起，心臟狠狠一縮。他衝出草棚，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天穹之上，一團赤金色的雲朵正急速下墜，雲頭之上站著十幾道身影，身披甲冑，手持兵刃，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妖族的巡山天兵，每一個都至少是渡過天劫的地仙境界，對於人族而言，那是不可企及的恐怖存在。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三丈的熊首妖將，渾身覆蓋著漆黑如鐵的鬃毛，一雙猩紅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部落，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牲畜。

“人族。”熊首妖將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天帝有令，征召萬族血食，供奉天庭。爾等螻蟻，能為我妖族天庭獻身，是你們的造化。”

部落中頓時響起一片絕望的哭喊聲。

老人抱著孩子瑟瑟發抖，婦人們淚流滿麵，幾個年輕的男人雖然麵露憤怒之色，卻根本不敢上前。因為他們知道，麵對妖族天兵，哪怕是最弱的一個，也能輕易屠滅整個部落。

熊首妖將似乎對這種反應極為滿意，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隨意揮了揮手：“帶走，年輕力壯的留著，老弱的就地處置。”

“不！不要抓我的孩子！”

一個婦人死死抱住自己十歲的兒子，卻被一個妖族士兵一腳踹翻在地，那妖兵伸手一抓，便將那孩子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孩子哭喊著掙紮，婦人撲上去想要奪回孩子，卻被妖兵一掌拍飛，撞在石壁上，口中鮮血狂湧，再也爬不起來。

玄宸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咆哮：衝上去，殺了它們！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他的修為不過是凡人境巔峰，連煉氣期都冇有踏入，麵對這些至少地仙境界的妖兵，衝上去隻是送死。他死不足惜，但如果激怒了這些妖兵，整個部落將無一倖免。

忍。

必須忍。

然而，命運從不給人選擇的餘地。

“咦？”

熊首妖將的目光忽然掃過人群，落在了玄宸身上。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化為貪婪。

“好純粹的元陽之氣。”熊首妖將舔了舔嘴唇，“這小子的魂魄，比尋常人族強橫十倍不止，獻給天帝煉器，必是大功一件。”

話音剛落，一隻毛茸茸的巨大手掌便朝玄宸抓來。

玄宸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旁邊翻滾。那手掌擦著他的肩膀掠過，五根利爪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

“還敢躲？”熊首妖將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耐煩，直接探出第二隻手，五指張開，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掌心爆發，將玄宸牢牢鎖定。

玄宸隻覺得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束縛，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整個人淩空飛起，朝那熊首妖將的掌心飛去。

就在這一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部落中其他族人的慘狀。

十幾個年輕族人已經被妖兵用鎖鏈串在一起，像牲畜一樣被驅趕著往前走。幾個反抗的老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幼兒跪坐在母親的屍體旁，茫然地哭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玄宸的眼睛紅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底最深處湧起，如同岩漿衝破地殼，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人族就要任人宰割？

憑什麼這些妖族可以肆意踐踏他們的性命？

憑什麼！

“放開我！”

玄宸發出一聲低吼，體內那微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在這一刻瘋狂運轉，竟然短暫地掙脫了那股吸力的束縛。他雙腳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熊首妖將衝去。

右手握拳，朝那張猙獰的熊臉狠狠砸去。

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哪怕明知道這一拳打在妖族身上，就像水滴砸在岩石上一樣可笑，但他還是揮出了這一拳。

熊首妖將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

“螻蟻也敢挑釁真龍？”

他甚至冇有出手，僅僅是身體一震，一股恐怖的妖力便如滔天巨浪般朝玄宸碾壓而來。

“砰！”

玄宸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砸穿了身後三堵石牆，最終重重地摔在部落後山的一片亂石堆中。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碎了。

渾身上下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視線越來越模糊。

“玄宸！玄宸！”

遠處傳來族人們絕望的呼喊聲。

玄宸想要迴應，喉嚨裡卻隻湧出更多的血。

熊首妖將掃了一眼被砸飛的玄宸，不屑地哼了一聲：“倒是有些骨氣，可惜，骨氣在洪荒最不值錢。”他收回目光，繼續指揮妖兵抓捕剩下的族人，“走吧，那小子活不成了，不必浪費時間。”

妖兵們加快了動作，很快便將剩餘的族人驅趕在一起，押送著朝天空中的雲頭走去。

部落中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廢墟。

以及後山亂石堆中，那個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少年。

玄宸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

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四周是無儘的寒冷與虛無。耳邊隱隱約約傳來族人的哭喊聲、妖族的獰笑聲，以及記憶中母親臨終前的低語。

“宸兒，活下去。”

活下去。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他即將消散的意識勉強凝聚在一起。

他不能死。

他還冇有為母親報仇，還冇有救回被擄走的族人，還冇有讓人族不再任人宰割。

他不能死！

就在這股執念達到極致的瞬間，玄宸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是一道塵封了無儘歲月的封印。

封印破碎的刹那，一股浩瀚得難以想象的資訊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那些資訊古老、晦澀，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至理，以及一個名為“羅睺”的存在畢生的記憶與傳承。

與此同時，一個低沉而滄桑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多少元會了……終於，有盤古血脈的後裔觸發了這道印記。”

“小子，你的執念，比本座當年還要強。”

“既然如此，本座便將畢生所學贈與你。魔道、殺道、劍道，儘在《混沌魔典》之中。”

“記住，天道不仁，聖人無情。想要在這洪荒天地間活下去，想要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就必須擁有打破一切規則的力量。”

“而本座給你的，就是這股力量。”

話音未落，玄宸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漆黑的魔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周圍的亂石震得粉碎。那些魔氣如同活物一般，瘋狂地吞噬著空氣中殘留的煞氣、怨氣，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湧入他破碎的經脈之中。

斷裂的骨骼在魔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合，破碎的五臟六腑也在迅速修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體內孕育、壯大，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甦醒。

更可怕的是，他的丹田之中，多了一物。

那是一縷劍氣的雛形。

漆黑如墨，鋒利無匹，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殺伐之意。

誅仙劍氣。

縱然隻是一縷碎片，也足以令尋常仙人膽寒。

玄宸猛地睜開眼睛。

瞳孔之中，一抹漆黑的魔焰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來，渾身上下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唯有衣服上殘留的血跡證明剛纔那場劫難的真實性。

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多了一道漆黑的劍形印記，正在緩緩隱入皮膚之下。

羅睺傳承。

混沌魔典。

誅仙劍氣。

以及那個寄宿在他靈魂深處、來曆不明的滄桑聲音。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完全消化。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隻能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屠戮的螻蟻。

他不再是洪荒天地間最卑微的那一粒微塵。

遠處，天際儘頭，押送著人族族人的妖雲正在緩緩遠去。

玄宸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靄，落在那團赤金色的雲頭上。

他冇有追。

因為現在的他，還不是那個熊首妖將的對手。

羅睺殘魂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讚許：“不錯，冇有被力量衝昏頭腦。那熊妖修為在地仙境，你雖得了本座傳承，但修為尚淺，現在追上去隻是送死。”

“我知道。”玄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那你打算怎麼做？”

玄宸冇有回答。

他轉身，朝部落廢墟走去。

廢墟之中，還有幾個躲過一劫的族人正在廢墟中翻找，試圖找到倖存者。看到玄宸走回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踉蹌著跑過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玄宸……你還活著……太好了……可是，可是其他人都……”

老人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玄宸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他冇有說安慰的話，因為任何安慰在此時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默默站起身，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部落，掃過那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掃過那一張張或驚恐、或不甘、或絕望的麵孔。

將這些畫麵，一筆一劃地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我會把他們救回來。”

“我會讓妖族付出代價。”

“我會讓人族，不再任人宰割。”

白髮老人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在玄宸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樣他從未在人族身上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不可動搖的信念。

如同深淵中的一點微光，雖然渺小，卻無論如何都不會熄滅。

玄宸轉身，朝部落後山的深處走去。

那裡，是上古戰場的遺蹟。

那裡，殘留著無數巫妖大戰時留下的煞氣與殘魂。

那裡，是他修煉《混沌魔典》、提升修為的最佳場所。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

而在他的靈魂深處，那道古老的殘魂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盤古啊盤古，你隕落之前留下這道人道印記，是否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這個少年，真的能打破你都無法打破的天道桎梏嗎？”

“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天穹之上，最後一抹殘陽被黑暗吞噬。

洪荒的夜晚，降臨了。

而在青石部落後山的上古戰場深處，一雙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緩緩閉上。

當這雙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整個洪荒都將為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