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元歸墟 第1章 崑崙底的低語

崑崙山，萬山之祖，自盤古開天後便矗立於洪荒中心。此地靈氣濃鬱如漿，仙葩靈草遍地，尋常生靈在此呼吸一口，都能延壽數年。

對於截教外門弟子蘇玄而言，這裡卻像一個華美而冰冷的囚籠。

他盤坐在崑崙山東南角，一處最偏僻的斷崖邊。這裡靈氣相對稀薄，往來的仙人極少，隻有幾隻靈智未開的仙鶴偶爾駐足，歪著頭打量這個一動不動的人影。

“瞧，‘萬年玄仙’又在那兒入定了，怕是想把那塊破石頭坐穿成蒲團吧？”

“噓，小聲點，好歹也是通門。不過說真的，自他萬年前化形拜入我截教，可曾見他修為有過寸進？”

“誰說不是呢。師尊有教無類，廣開山門，我等纔有幸得聞大道。可這位蘇師弟，既不爭洞府，也不求靈丹，每日就是枯坐，簡直是……浪費了這天大的機緣。”

幾名路過的截教弟子低聲議論著，言語間記是惋惜與不解，駕雲遠去。

蘇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對這些嘲諷早已習以為常。

萬年玄仙？

他心中自嘲一笑。若非他刻意壓製，萬年光陰，就算是一頭豬，也該修成金仙了。

但他不敢。

因為他不是這方天地的原住民。他是一個來自遙遠地球的普通社畜，因一場該死的車禍魂穿至此，成了一株崑崙山崖邊的玄靈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荒水深，深不見底。

這裡有高坐九天，視眾生為螻蟻的聖人；有動輒翻江倒海，血洗億萬裡的大能；有因果糾纏，不死不休的量劫。

他唯一的金手指，是魂穿時融合的一絲盤古開天後的殘念。

那殘念冇有給他帶來毀天滅地的力量，隻帶來了一段段破碎而絕望的夢境。

夢裡，冇有紫霄宮的玄妙道音，冇有聖人的無上威嚴。隻有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揮舞著巨斧，在無垠的黑暗中奮力搏殺。最終，巨人力竭身隕，身化萬物，開辟出了這個名為“洪荒”的世界。

但在世界的邊緣，一道巨人用儘全力也未能癒合的傷口，如宇宙的膿瘡，永遠地留了下來。

那傷口之外，是足以吞噬一切光、一切法、一切存在的“終焉”與“歸墟”。

這個秘密，讓蘇玄對這個世界的力量l係，產生了深深的懷疑與恐懼。

槍打出頭鳥。

在洪荒，冒頭的可不隻是鳥，可能是龍，是鳳，是金仙，甚至是聖人腳下的一粒塵埃。而被打的代價，是神魂俱滅。

所以，他選擇苟。

拜入萬仙來朝的截教，隻是為了求一重身份庇護。每日枯坐修行，實則是在用自已草木之身的天賦，悄悄讓著一件任何仙人都無法想象的事情——紮根。

他的神念，隨著無形的根鬚，穿過岩層，越過地脈，朝著崑崙山最深處探去。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比盤古殘念更讓他驚悚的秘密。

崑崙山的靈氣，並非無窮無儘。所有靈氣流轉的終點，似乎都彙入了一個“空洞”。

經過數千年的不斷下探，他終於“看”到了真相。

在崑崙山龍脈的正下方，一道微小如髮絲，卻漆黑如墨的裂縫，正在緩緩蠕動。它就像一個活物，貪婪地吞噬著彙聚而來的天地靈氣。

從那裂縫中滲透出的氣息，冰冷、死寂、空無……與他夢中盤古麵對的黑暗，一模一樣！

“歸墟……”

蘇玄心中默唸著這個詞，神魂都在微微顫抖。

原來，那創世的傷口，不止在宇宙邊緣，它已經……滲透到了洪荒的心臟。

轟隆！

天空一聲炸雷，烏雲彙聚，豆大的雨點夾雜著冰雹砸落下來。雷光撕裂天幕，將整片崑崙山照得忽明忽暗。

也正是在這天威的掩蓋下，一股腥甜而怨毒的氣息，從地底深處……那道裂縫的方向，悄然瀰漫開來。

“嗯？”

蘇玄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根鬚”視野中，數十道鬼祟的身影，正圍繞著那道微小裂縫的上方區域，佈置著一座詭異的血色祭壇。他們身上，殘留著上古巫族的煞氣和妖族的戾氣。

“……以我殘軀，血飼天魔！以我怨魂，恭迎降臨！”

一名為首的獨臂大巫，仰天狂嘯，隨後毫不猶豫地將自已的心臟掏出，扔進了祭壇中央。

其餘的巫妖殘黨也紛紛效仿，用最慘烈的方式獻祭自身。

他們在召喚所謂的“域外天魔”，妄圖顛覆如今玄門主導的世界。

蘇玄看得頭皮發麻。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已打開的是什麼！那不是什麼天魔，那是能把聖人都拉下水陪葬的歸墟！

他想立刻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但，遲了。

隨著血祭完成，那道微小的裂縫彷彿被注入了最烈的興奮劑，猛然擴張！

“嘶啦——”

一聲不似任何聲音的撕裂聲，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一道純粹由陰影和無數哀嚎麵孔組成的“混沌異種”，從裂縫中擠了出來。它無視了崑崙山的護山大陣，彷彿那由聖人親手佈下的結界隻是幻影。

“不！這不是混沌魔神！這是什麼東西？！”

主持血祭的巫妖殘黨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那陰影異種伸出一條觸鬚，輕輕拂過一名大巫。那名肉身強橫堪比法寶的大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如沙雕般寸寸消解，隻剩下一道扭曲的元神，被吸入陰影，化為了其身上又一張痛苦的麵孔。

恐懼！極致的恐懼！

蘇玄渾身冰冷，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逃跑。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然而，就在他神魂被恐懼攥住的刹那，與恐懼通時在他靈魂最深處炸開的，卻是來自那絲盤古殘唸的、一種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

饑餓！

彷彿餓了億萬年的凶獸，聞到了世間最甜美的血食。

他的穿越者理智在狂喊：“跑！”，但他的身l本能，他的歸墟道l，卻在發出另一個聲音：

“吃……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