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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動。”
僅僅兩個字,瞬間凍結了下方劍拔弩張的局麵。
下一刻,讓整個人界為之失聲的景象出現了。
隻見高天之上,那些懸浮的道碑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無數玄奧莫測、蘊含著開辟、演化、終結之意的法則符文從碑體上流淌而出,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籠罩了所有人族疆域、乃至輻射向整個洪荒的法則結界正在形成。
所有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種族貴賤,都在這一刻,明悟了這新生的、不容違逆的規則。
此道碑,乃是澤被眾生之物。
無論出身,無論修為,皆可於道碑前參悟大道。
凡敢獨占、私藏、設禁阻撓他人蔘悟者。
死!
這是允初以自身,直接在人族規則和秩序上立下的鐵律。
“這……這是……”
那五位人族天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新生的規則如同枷鎖般套在了他們身上。
孔宣和敖甲肅然立於空中,對老師的通天手段心悅誠服。
兩人不再看下方那五個麵無人色、如喪考妣的人族天仙,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而整個人族,已然徹底沸騰。
允初以無上手段重塑道碑規則,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無數被壓迫被奴役的人,眼中則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帝辛端坐於王座之上,原本威嚴的麵孔,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好一個澤被眾生!好一個不容違逆!”
“太師!”帝辛猛地轉向侍立一旁的聞仲,“此等變故,寡人該如何應對?那兩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如此插手我人族之事。”
他本想用放肆,但想到那籠罩整個洪荒的恐怖威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聞仲眉心豎眼微睜,聽到帝辛問話,他抬起頭。
“大王,那兩位應當是元鳳之子孔宣和龍族敖甲,皆為允初座下。”
“允初?”
“非聖人之名,卻在聖人之上。”
聖人之威,已是眾生仰望、天道顯化的極致。
比聖人還高,那是何等概念。
帝辛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夾雜著巨大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他扶著額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慮:“寡人擔心的,非是洪荒生靈威能。而是我商湯根基不穩矣。”
“仙凡之彆,貴胄諸侯,秩序崩壞隻在頃刻,長此以往,寡人何以馭天下?”
“大王所慮,實乃社稷根本,此乃天地劇變,非人力可逆。然,如何在這新規之下,穩住朝綱,安撫人心,保我成湯基業,確需…從長計議。”
允初從道場出來,站在混沌中,目光平靜地俯瞰著洪荒。
“該做的都做了。”
允初的聲音空靈淡漠,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道碑立下,規則鑄就,機緣敞開。路,鋪在了腳下。”
她眼中冇有悲憫,亦無期待,隻有一種近乎天道般的疏離。
若自身無抗爭之誌,無求索之心,縱使她出手千次萬次,將飯食送至嘴邊,最終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故態複萌。
治標,不治本。
這洪荒,終究要靠他們自己去爭,去悟,去抗爭。
公平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她也隻是在不插手的情況下,儘可能給予一些普通人公平的機會。
至於他們如何把握,如何適應,那是他們自己的路。
新生,都是伴隨著陣痛。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瞬息而至,落在允初身後,正是孔宣與敖甲。
“老師。”
允初並未回頭,隻淡淡應了一聲。
孔宣與敖甲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能感受到老師此刻的平靜下,那超越眾生理解的超然與淡漠。
允初的目光收回,轉而投向更加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眸中似有萬千大道軌跡流轉生滅。
“此間事了。”
“時機將至,該講道了。”
孔宣與敖甲聞言,精神猛地一振。
講道!老師要講道了!
“老師,此次講道,可需弟子先行昭告洪荒?”孔宣強壓內心的激動問道。
“不必刻意。”允初微微搖頭,“這次講道為法相天地,終生皆可聽道。”
道碑新規,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人族底層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渴望。
“澤被眾生!道碑在前,人人可悟!”
“蒼天有眼!允初大神在上!”
“再也不用看那些仙門、貴族的臉色了,大道,就在眼前!”
無數身影,從窮鄉僻壤、從奴隸礦場、從市井陋巷湧出,如同百川歸海,不顧一切地奔向最近的道碑。
道碑之下,人山人海。
昔日被視為禁臠、隻有仙門弟子或貴族子弟才能靠近的核心區域,如今擠滿了衣衫襤褸卻目光灼灼的普通人。
他們或盤膝而坐,或仰望碑文,或激動得渾身顫抖,或淚流滿麵。
各地奏報如同雪片般飛入朝歌。
“稟大王,東伯侯境內,有數千礦奴暴動,衝擊道碑外圍貴族禁製,聲稱要悟道求存。”
“西岐姬昌上表,言道碑乃天賜福祉,已下令開放所有轄內道碑,並派兵維持秩序,供萬民參悟。”
“南境有散修聯盟成立,宣稱守護道碑參悟之平等,已與當地豪強發生數次衝突……”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把刀,切割著商湯的統治根基。
諸侯蠢蠢欲動,貴族怨聲載道,底層群情洶湧。
帝辛聽著一條條如同催命符般的奏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朝堂之上,眾臣噤若寒蟬,隻有聞仲覺得迷霧重重,天機混沌。
“聞太師!”帝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西岐此舉,其心可誅!寡人慾……”
“大王。”聞仲猛地抬頭,打斷帝辛,“慎言,此刻一動不如一靜,西岐順應道碑新規,表麵無可指摘。若貿然興兵問罪,恐遭反噬,更坐實我商湯阻道之名。”
帝辛胸膛劇烈起伏,最終狠狠一拳砸在王座上。
道碑的改變,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更壓得他引以為傲的帝王權柄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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