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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論收穫之巨,莫過於鎮元子。
他本就執掌地書,梳理洪荒地脈,功德深厚,早已得地道青睞,被暗中開小灶。
本就隻差臨門一腳,此刻,洪荒傾瀉的無量功德,便是那最後的推力。
海量的功德金光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鎮元子體內。
他身上因征戰留下的傷勢瞬間恢複如初,氣息非但重回巔峰,更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質變。
鎮元子頭頂,地書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土黃色神光,與漫天功德金光交相輝映。
無儘地脈之力奔湧彙聚,化作朵朵巨大的金蓮托舉其身。
洪荒萬山,無論大小,無論遠近,其山魂虛影皆在冥冥中顯化,朝著鎮元子的方向微微頷首。
“吾,鎮元子,今日證道聖人!”
鎮元子聲音溫和,清晰地響徹在洪荒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爆發,隻有一種彷彿整個洪荒大地活了過來、擁有了自我意誌的浩瀚威壓,溫和地瀰漫開去,讓萬物心生敬畏與安寧。
鎮元子立於金蓮之上,道袍無風自動,麵容古樸祥和,周身氣息圓融無暇,與大地渾然一體,已然踏入了那萬劫不磨的聖境。
地道,終於有了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代言聖人。
這一幕,看得剛剛沐浴功德、傷勢恢複大半的帝俊,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被萬山朝拜、聖威初顯的鎮元子,又感受著自身吸收的海量功德,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憑什麼!”帝俊心中怒吼,他朕統禦妖族,建立妖庭,梳理周天星辰,功德何其深厚。
此次混沌血戰,他與太一率領妖族衝鋒在前,浴血廝殺,損耗本源,歸來所得功德堪稱海量。
可如此積累,竟還不夠踏出那一步?
看著自己吸收的功德金光,明明浩瀚無邊,足以讓任何準聖眼紅到發狂。
可偏偏在衝擊那層聖境壁壘時,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堅韌到絕望的膜。
那膜,名為“天道桎梏”。
他帝俊,空有雄心偉力,空有無量功德,卻始終被擋在聖境門外。
而鎮元子,卻藉著地道扶持和這潑天功德,一步登天。
巨大的落差和憋屈,讓這位曾經君臨天下的妖皇,臉色鐵青,太陽真火在體表不受控製地明滅閃爍,周圍的溫度都陡然升高。
“天道不公!!!”
帝俊不甘的怒吼無人在意,此刻的天道意誌,壓根就冇把新晉聖人和憋屈的帝俊放在眼裡。
祂的目光,穿透了漫天功德金雲,無視了洪荒眾生的歡呼與修複,死死鎖定了虛空中氣息依舊有些虛浮、但眼神冰冷銳利的允初。
一道冰冷、宏大、不含絲毫情緒波動的意念,直接刺入允初的識海。
“允初。汝,私吞了那方世界全部本源?”
質問之意,如同天道法則本身,不容置疑。
允初剛從功德金光中汲取力量穩定了傷勢,聞言,本就因損失慘重而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她冷著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一道同樣冰冷、甚至帶著幾分不耐和譏誚直接懟了回去。
“不然呢?天道以為那半步大道境是那麼好殺的?我和通天差點把命搭進去,本源重創,道基動搖,光是養傷恢複,就得耗費掉一半世界本源!這還隻是我們兩個!”
“再看看這洪荒,多少生靈喋血混沌,魂飛魄散?多少生靈道體殘破,本源受損?他們為守護洪荒而戰,難道不該得到補償?撫卹傷者,修複破損法寶洞天,哪一樣不要耗費本源?這又得去掉三成。”
“還有你那破天書!”
“那麼點位置,擠都擠不下,不得拿本源滋養,將那些真靈都容下,這又得耗費不少。”
“至於剩下的那點……”允初陡然變得極其強勢,帶著一種“老孃拚命得來的戰利品,你管我怎麼用”的蠻橫。
“就是我的報酬!天道,您不會覺得我允初是洪荒第一好人的白給你打工吧?冇有我,那世界的主宰現在怕不是已經啃到洪荒的界壁了。”
隨著她的話語,一顆灰濛濛、彷彿蘊藏著一個殘破宇宙的混沌珠在她掌心浮現。
珠內空間,確實還殘留著一小團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本源。
但那規模……彆說與一個半步大道境世界應有的本源相比,就是比起一個普通的大千世界本源,也顯得寒酸可憐,如同星屑塵埃之於浩蕩星河。
天道意誌凝聚的光影,在感受到混沌珠內那點可憐巴巴的本源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冰冷無情的意念波動,似乎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漫天功德金光依舊璀璨,鎮元子成聖的餘韻還在迴盪,帝俊的憋屈怒火仍在燃燒,而在這洪荒之巔,天道與允初之間,卻瀰漫開一種無聲的、冰冷的對峙。
天道似乎在計算、在權衡,麵對允初這番合情合理且理直氣壯的解釋,以及那點少得可憐的本源”,祂是該認可這份分配,還是……該翻臉?
漫天功德金雲緩緩流轉,下方是眾生療傷、鎮元子穩固聖境的喧囂。
而在這洪荒之巔的虛空,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道無形的目光如同億萬鈞的法則鎖鏈,死死纏繞著混沌珠。
誅殺半步大道境的存在,代價必然慘重,這點毋庸置疑。
修複、滋養天書真靈……這些理由也冠冕堂皇。
可那是一個大千世界的本源,就算是吞噬來的,怎麼可能連湯都不剩。
紫霄神雷的虛影在功德金雲深處隱隱閃爍,恐怖的威壓讓剛剛成聖、正感受大地脈動的鎮元子都心頭一凜,下意識收斂了外放的聖威。
下方,帝俊感受到那源自至高意誌的怒火,鬱結的憋屈竟奇異地消散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幸災樂禍。
允初,你也有今天?
“咳咳……”
一聲清晰的咳嗽聲打破了沉寂。
一直沉默調息,彷彿置身事外的通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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