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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初指尖在命運鏡冰冷的鏡麵拂過,鏡身嗡鳴,古樸的紋路次第亮起,流淌出晦澀的命運長河氣息。
鏡光如無形的水波,悄然覆蓋上那顆死寂恒星表麵那個巨大而混亂的掌印。
“命運映照!”
鏡麵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冰冷的虛空,而是一片浩瀚、翠綠、生機磅礴到令人心醉的森林世界。
天穹高遠純淨,流淌著青碧色的霞光。
參天古木的枝葉間,有無數散發著柔和光暈的草木精靈在嬉戲飛舞。
它們形如微小的花仙、葉靈、藤精,純粹的生命氣息瀰漫在每一縷空氣裡。
整個世界如同一塊巨大無瑕的翡翠,散發著寧靜與祥和的道韻。
“草木精靈為主的世界…本源純粹,生機無儘。”通天低語,眼中也閃過一絲對這等自然造化的讚歎。
然而,這絕美的畫卷被突然撕裂。
鏡麵景象劇烈抖動,如同平靜的水麵被巨石砸開。四道身影裹挾著毀滅的洪流,蠻橫地撞碎了世界壁壘,降臨在這片淨土之上。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塊棱角分明、顏色駁雜的晶石強行拚湊而成的龐大怪物。
大的高達萬丈,小的也有數百丈。
這些晶石有的赤紅如熔岩,有的漆黑如深淵,有的慘綠如劇毒,有的蒼白如骸骨,彼此之間閃爍著不穩定的粘合能量,散發出混亂、冰冷、貪婪的意誌。
它們的降臨,就是災難的開端。
“吼——!”
冇有言語,隻有震碎空間的咆哮。
其中一個熔岩晶石巨人猛地踏地,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點燃了千裡森林。
無數草木精靈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極致的高溫中化為飛灰,它們純淨的生命精華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淡綠色的流光,不受控製地被那晶石巨人胸口的旋渦吞噬。
另一個慘綠晶石人形抬起手臂,手臂上無數孔洞噴射出墨綠色的毒霧。
毒霧所過之處,參天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最終化作一地惡臭的爛泥。
精靈們沾染上一絲毒霧,身體便迅速溶解,同樣化作生命流光被吸走。
漆黑晶石人形最為詭異,它無聲無息地行走,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連帶著其中的森林、山川、河流以及生靈,徹底消失,隻留下絕對的虛無。
那些被抹除的存在,其本源同樣被它吸收。
蒼白晶石人形則懸浮高空,雙臂張開,無數條由蒼白晶石構成的鎖鏈從其體內爆射而出,深深紮入大地深處。
鎖鏈瘋狂抽取,整個世界的根基都在顫抖、哀鳴。
大地失去光澤,天空的霞光黯淡,世界的規則之力如同被抽筋剝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天道意誌被強行壓製、撕裂。
它們分工明確,效率驚人,如同最冷酷的屠夫和收割者。毀滅森林,抽取精靈生命精華,隻是第一步。
它們在直接撕裂、吞噬這方中千世界賴以存在的規則。
空間規則被扭曲撕裂,時間規則陷入紊亂,五行法則被強行剝離抽走……世界的本源如同被打開的閘門,洶湧地流向那四個晶石怪物拚湊的核心。
“它們在進食。”
允初倒冇有什麼憐憫同情,如果是洪荒生存法則是弱肉強食中夾雜著算計,那麼混沌中的世界,本質上就是剝奪吞噬。
一種更加蠻荒原始的掠奪。
而想要佇立在混沌,讓世界底蘊加深世界升格,除了要麵對來自不同世界的威脅外,世界之間的廝殺,也是不可避免。
一旦有半分不捨心軟,就是取死之道。
一如她和通天出混沌遇見的那箇中千世界。
至於將世界拖到洪荒,成為洪荒的附屬世界,她想都冇想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是從來都不同根不同源的世界。
她會這麼做,通天會這麼做,洪荒聖人會這麼做,天地人三道也會這麼做。
看著鏡中那方翡翠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死寂。
草木精靈的反抗如同螢火撲向山火,轉瞬即逝。
世界本身的規則反擊,也被那晶石人形身上流轉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駁雜力量輕易湮滅。
通天眼神銳利如劍,死死盯著鏡中晶石人形每一次出手時帶起的法則波動:“果然有滅世法則的氣息!但太駁雜了,像是強行將無數種毀滅、殺戮、崩壞、吞噬的法則碎片,用某種粗暴的方式熔鍊在一起,隻追求最直接的破壞力和掠奪效率,毫無道韻可言,更無精純演化。”
允初默默感受著體內滅世法則那細微而持續的共鳴。
鏡中晶石獵手身上流轉的駁雜毀滅之力,如同劣質的贗品,在試圖模仿她手中這柄真正的、由純粹毀滅與殺戮吞噬演化而來的滅世法則。
這讓她感到一種被褻瀆的憤怒,以及一種源自法則本源的厭惡。
鏡中景象繼續推進。
整個草木世界已然瀕臨崩潰。
天空佈滿蛛網般的漆黑裂痕,大地化為焦土荒漠,曾經浩瀚的森林隻剩下零星的、燃燒著毒焰的枯木殘骸。
四個晶石獵手矗立在世界的廢墟中央,它們身上的光芒因為吞噬了海量的世界本源和規則碎片而變得更加刺眼和不穩定。
其中那個熔岩巨人猛地張開由無數晶石構成的大嘴,對著下方大地狠狠一吸!
如同鯨吞。
殘存的世界本源、破碎的法則碎片、以及那些尚未被徹底煉化的草木精靈生命精華,化作一股渾濁不堪、色彩斑斕的洪流,被它瘋狂吸入體內。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膨脹,晶石縫隙間噴射出失控的能量亂流,顯然這種粗暴的吞噬對它自身也是一種負擔。
另外三個晶石獵手也同時出手,各自選定一片區域進行最後的掠奪性抽取。
當最後一絲有價值的東西被榨乾,整個草木世界徹底化作一片毫無生機的灰色塵埃,如同被燃儘的紙灰,在虛空中任由那幾個獵手帶了回了。
鏡光收斂,命運鏡恢複平靜。
眼前這片死寂恒星虛空,以及那個巨大混亂的掌印。
允初收回命運鏡,神色極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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