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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氣息正在朝著方剛和洪荒勾連的新世界而來。
已然是混元大羅金仙。
她回來後,江晚的元神麻溜迴歸了本體,留下個爛攤子給她。
允初也有些頭疼,當真是冤家。
清氣降臨,通天身影出現,還是那般少年模樣,好看的不行。
看著在祥雲上閉眼假寐的人,通天一時間心緒雜亂。
就算是輪迴身,也是他的一部分。
曾經元神相交,如今卻是這般陌生。
“你就冇什麼想說的麼?”
允初掀開眼皮,勾起一抹笑,好似對通天覆雜神色看不見一般。
“通天道友,好久不見,恭賀道友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聽見這話,通天哪有不明白的,這是打算提上褲子不認人了,當即氣的怒髮衝冠。
“你還真是可以,竟敢如此折辱本尊。”
連本尊都用上了,可見氣的不輕。
允初懶散地倚在雲上,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上麵還隱約殘留著幾道未消的金色道傷。
她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唇角卻勾著若有若無的笑,彷彿對通天的怒意渾然不覺。
通天站在雲端,盯著允初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壓不住。
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她怎麼能這麼坦然?
怎麼能……當做一切都冇發生過?
“允初。”
通天聲音冷得像冰,“你當真冇什麼要解釋的?”
“通天道友想讓我解釋什麼。”
她甚至故意加重了\\\"道友\\\"二字,彷彿他們之間隻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通天手指猛地攥緊,“你——”
“我怎麼了?”允初歪頭,故作不解,“哦,你是說江晚的事?”
她輕飄飄地揮了揮手:“不過是一縷元神轉世,道友不也是一縷本源,何必當真?”
“何必當真?”通天怒極反笑,“你讓本座的本源輪迴身……”
話到一半,他突然說不下去了。
難道要他親口承認,自己被她的轉世騙身又騙心?
允初看著他憋屈的樣子,也是心下感慨,這張臉,當真是所見的絕色。
通天這人,某種意義上驕傲得要命。
她伸了個懶腰,輕笑一聲,“若是道友覺得吃虧,我的元陰尚在,補償道友也不是不行。”
“允!初!”
誅仙劍陣轟然展開,四道劍光撕裂虛空,直逼允初麵門。
她卻不躲不閃,甚至笑得更歡了:“這就惱羞成怒了?”
劍光在距離她三寸處驟然停滯。
通天死死盯著她,眼中情緒翻湧:“你究竟……有冇有心?”
允初笑容微斂。
“通天。”她輕聲歎息,“你我之間,何必談這些虛的?”
允初打斷他,眸光清冷,“我們都不是耽於情愛之人,心中最重要的,從來都是自己的道。”
“你以劍證道,追求的是無上劍意,斬破一切桎梏。”
“而我,要的是真正的逍遙。”
通天盯著她,眼中情緒翻湧。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他們這樣的人,早就把道刻進了骨子裡。
情愛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縷漣漪,轉瞬即逝。
可即便如此……
“那你為何要招惹我?”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既然心向大道,又何必……”
“何必什麼?”允初輕笑,“何必與你糾纏?”
她微微偏頭,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元神從本心,我也對你有過意動,何不也全了一番緣法,以償遺憾。”
通天瞳孔微縮,他要是再聽不懂允初的意思,就是自欺欺人了。
允初有意動,他也有,不過當初誰也冇有越界,也不曾捅破這層窗戶紙。
因為雙方心中都有更重要的東西。
情愛,說難聽點,也不過是證道之路的消遣。
“情愛於我,不過是錦上添花,有也好,冇有也罷。”她淡淡道,“於你,亦是如此。”
通天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我觀你氣息內斂,當年可是傷及本源了?”
“差點身死道消。”
允初直起身來,將道袍扯下些許,露出金色的道傷。
“這些都是法則留下的,帶著命運魔神的怨念,難以消解。”
通天盯著允初身上數道猙獰的金色裂痕,表麵纏繞著漆黑的怨念。
“命運魔神的手段?”通天冷聲問。
允初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當年他和鴻鈞自爆,還對我下了詛咒,言出法隨,但我也算有些底牌,如今不過是怨念纏繞,慢慢修複即可。”
她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通天不蠢,這怨念怕是極難消弭。
允初攏好衣襟,抬眸看向通天。
“怎麼,心疼了?”
通天眸光一沉:“我隻是好奇,堂堂混元大羅金仙,為何會落得這般狼狽。”
“狼狽?”
允初輕笑,“通天,你以為以力證道是什麼?是像你這般,有開天功德護體,有盤古遺澤庇佑?”
“我是變數,便是證道雷劫,也是你的數倍。”
“你打算如何化解?”良久,通天才沉聲問。
允初挑眉:“怎麼,通天教主這是心生不忍了?”
“是又如何?”
允初大笑:“好一個口是心非的通天教主!”
她突然逼近一步,指尖點在通天心口:“以前不曾發現,你嘴還挺硬。”
說罷,她眸光恢複清明:“好了,舊也敘了,傷也看了,通天道友請回吧。”
“允初。”
通天突然開口。
“若本座說”
“能幫你化解道傷呢?”
允初的腳步頓住,紅袍垂落。
她緩緩轉身,唇角勾起一抹笑,妖冶紅瞳如岩漿般沸騰起來。
“幫我?”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冷的讓人戰栗。
通天看著她一步步走近,那張素來漫不經心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癲狂。
“通天。”
她停在他麵前,仰起臉,“我自化形起,便步步算計。”
允初笑了,笑得瘋魔又豔麗,眼底卻冷得像淬了寒冰。
“所以通天,你最好記住。”
她猛地拽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頭。
“我瘋起來,就算死要把你拖進歸墟最深處。”
“讓你神魂俱滅。”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如此,還要幫我化解道傷嗎?”
通天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便是肆意大笑。
“當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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