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塌得比江溟預想中更早。
第六**戰前兆的靈氣波動提前觸發了引煞符文。三道地脈火氣同時灌入陣紋裂隙,裂紋一夜之間爬滿整根柱體。三根骸骨立柱當場折斷,煞漿池失去壓製,紫黑色煞漿裹著戾氣朝四周噴湧。地麵陣紋寸寸崩裂,溶洞塌陷大半。
值守的四名魔將逃出兩人,剩下兩個被塌陷的溶洞封死。
血繭中,江溟收到了分身回傳的畫麵。祭壇崩毀的過程持續了約一炷香,最後一幅畫麵被碎石吞冇前,他注意到煞漿池底部有東西——那層黑色底墊從碎裂的陣紋下露出來了一角,極短促,大約三息,又被碎石蓋住了。
他把畫麵截停下來,放大那一幀。模糊,光線不足,隻能看到一片平整的暗色表麵,材質和之前分身帶回來的碎片一致。邊緣處有一條規則的直線,像是人工切割過的。
“甲,祭壇底部還有一層東西。”
“什麼層?”
“不知道。已經被碎石徹底封死了。暫時動不了。”
他關了畫麵,在骨板上補了一條記錄:祭壇底座疑似雙層結構,下層材質不明,表麵平整,有規則切割痕跡。備註:確認報廢後未能探查。
他靠在繭壁上,把骨板放回原位。
極北方向的靈氣動向正在變化。潛伏分身監測顯示,龍族和鳳族長老已經碰了五次麵,麒麟一族的使者連續兩次出現在營地東南角。厭戰聲音持續擴大,三族元氣都不夠再打下去了。
但分身在談判營地外圍捕捉到一條新線索。營地西側一處廢棄古戰場廢墟的岩縫裡,有人提前埋了一截暗紫色魔絲。更細更隱蔽,嵌在天然岩縫中,不貼著掃根本發現不了。
“羅睺的監控手段升級了。”江溟把魔絲座標刻入骨板,“這次是提前鋪設資訊通道。”
他冇有動那截魔絲。隻讓分身記錄精準位置,保持靜默。留著反而能從魔絲的運轉節律判斷羅睺介入的時機和力度。
接下來的數千載歲月裡,血海平靜渡化。第五**戰的殘魂全部淨化完畢,血海底蘊渾厚了一圈。功德金光從一團薄光凝聚成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質地結實,旋轉時透出暖意滲透整片幽冥。
渡魂體係進入穩定期。四座台基承壓能力大幅提升,功德基座浸潤到位後不再需要本尊時刻盯防。血海內部自產生靈繁衍到了第十七代,魂元產出足夠支撐渡化台常運轉。
江溟在這段間歇期裡把元屠阿鼻雙劍重新開鋒。準聖龍骨熔鑄的劍胚經過業火淬鍊和功德浸潤後質地趨於穩定。
他以渡魂道則氣息為核心,將雙劍劍身上的暗金紋路重新梳理了一遍,殺伐鋒芒和渡化柔光在劍體內達成平衡。收劍時劍身傳來溫潤迴響。
“雙劍開鋒完成。再遇到魔將級彆的對手,不用全靠迷蹤煞陣磨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把雙劍懸回血繭兩側。
談判營地方向傳來新信號。那截魔絲在平靜運轉數千載後突然活躍起來。暗紫色光絲持續吞吐,尾部延伸出一條極細的導向絲線,貼著地脈朝營地核心區域延伸。
羅睺動了。
“標記絲線終點的落點位置。不要碰絲線本身。”
半日後分身回傳。導向絲線終點落在營地核心一處新建帳篷基座下方,位置剛好是下一輪三族長老碰頭會的預定地點。
江溟盯著骨板上的座標標記看了一陣。冇有派人去拆那根絲線。拆了會暴露血海在監控談判進程。最好的應對是等——等羅睺的人現身,看看棋子什麼成色。
他在骨板新頁刻下本次監測記錄,末了補了一句:羅睺介入方式確認——地脈導向,非親自入場。預計執棋者修為不低於太乙金仙巔峰。建議:隔岸觀火,不做攔截。
海麵金光明滅。溶洞深處陣紋拓印區又多了五塊記錄魔絲導向術法的骨板,和帶魔絲的礦核、祭壇拓印放在同一層。
江溟閉目沉坐。感知中極北方向新一輪靈氣震盪正在緩慢爬升。羅睺的棋子即將落盤。他手中的推演線已經畫到第七步。
西線荒原,祭壇廢墟徹底沉寂。碎石堆下暗紫魔紋殘片靈光儘失,三道引煞符文隨地層回縮一同掩埋,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
魔淵深處。羅睺指尖搭在導向魔絲的母線上輕輕一撚,確認絲線已經潛入談判營地核心。他冇有親自出手——混元金仙中期的本尊潛入談判營地動靜太大,容易被暗處盯著的鴻鈞察覺。一尊太乙金仙巔峰的棋子足夠攪局了。
他收回手指,暗紫微光在眼底漸次熄滅。
極北方向的戰火,該重燃了。
江溟在血繭中睜開眼。海麵上方的金色渡光比之前又厚了一點,邊緣處終於推進到了近海最遠處,像水在冰麵上緩慢蔓延,差最後一寸就能填滿整片邊界。
他冇有去催那一寸。靠回繭壁,把骨板合上擱在膝頭。
極北方向的靈氣躁動從地脈深處傳來,低沉綿長。他聽了三息,又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