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 第4章 出穀遊曆

時光又在紅塵穀的靜謐中流淌了百年。

這百年裡，紅塵穀的紅霧愈發溫潤，穀中靈氣凝結成可見的靈珠，簌簌落在草木間，滋養得那株由棠生本體演化的海棠樹愈發繁茂，樹乾需三人合抱，樹冠如傘蓋般遮蔽了小半個山穀，粉白花瓣飄落時，竟能在地麵鋪出三寸厚的花毯。

棠生對塵緣杆的煉化已臻化境。這柄極品先天法寶早已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心念微動，杆身紋理便會浮現出洪荒眾生的虛影——有鱗甲橫生的水族在深海遊弋，有羽翼遮天的飛禽在雲端盤旋，有身軀如山的走獸在密林奔襲，萬物生息皆在其中流轉。人道尚未興起，這紅塵之力便先納了洪荒萬族的生滅軌跡，既能化作溫潤紅光撫慰凶獸戾氣，也能凝聚成銳利紅芒斬滅逆天妖氛。他常於月下靜坐，指尖摩挲煙桿時，能從紋理中窺見洪荒各地的百態，點點滴滴，都化作他修行的養分，讓《紅塵萬象經》在無有人類的洪荒天地裡，另辟出一條貼合萬族生息的修行路徑。

南方離地焰光旗的煉化也有了三成進境。這麵先天五方旗之一的法寶，雖未能完全掌控，卻已能隨心念召出虛影，旗麵展開時，南方離火之力與紅塵穀的紅霧交融，能佈下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光幕，連穀中偶爾從外界闖入的凶戾妖獸，觸碰到光幕都會瞬間被淨化戾氣，溫順如羔羊。

這日，棠生立於海棠樹梢，望著穀外流轉的紅霧，忽然生出一種直覺——外界的動盪或許已暫歇。百年前祖鳳離去時的驚天鳳鳴猶在耳畔，三族紛爭的餘波想來已沉澱了不少，正是走出紅塵穀，親眼見識洪荒萬族生息、印證紅塵大道的好時機。

他回到樹下，將孔宣與金鵬叫到身前。此時兩個孩子已長到十幾歲模樣，孔宣身姿挺拔，眉宇間沉穩更甚，周身五行神光流轉自如，抬手間能讓山穀溪流倒轉、山石移位；金鵬則身形矯健，化作金光時快如閃電，連棠生都需凝神才能看清軌跡，隻是性子依舊跳脫，時常纏著孔宣比試，十有九次都被按在地上，卻依舊樂此不疲，爬起來就嚷嚷著“下次一定贏”。

“孔宣，金鵬，這是你們父母留下的遺物。”棠生取出五行盤與陰陽雙劍，兩道流光緩緩落在兩個孩子麵前，“五行盤蘊含天地五行生剋之理，孔宣你周身五行神光已成雛形，正可借它參悟五行運轉的精髓，日後神光威力定能更勝往昔；陰陽雙劍藏著天地陰陽消長之道，金鵬你速度冠絕穀中，若能以雙劍引動陰陽二氣，既能增速，亦可在遇險時以快打快，就算遇上上古飛禽，也能周旋一二。”

孔宣雙手接過五行盤，圓盤入手溫潤，盤中五行紋路與他周身神光隱隱共鳴，彷彿天生便該為他所有，他鄭重一揖：“謝先生。”

金鵬捧著陰陽雙劍，劍身輕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黑白雙色光暈，他頓時眼睛一亮，揮舞著劍鞘在原地轉了個圈：“這劍真能讓我更快？比上次那隻從穀外闖進來的雷鵬還快？”

“勤加修煉，未必不能。”棠生笑了笑，又道，“我欲外出遊曆，你們二人留在此地，好生修行，不可懈怠。”

“我也要去！”金鵬立刻蹦起來，把雙劍往孔宣懷裡一塞，“紅塵穀就這麼點地方，我都繞著飛了上千圈了，我要去看真正的洪荒！看看那些比雷鵬還快的傢夥到底長啥樣！”

“胡鬨。”孔宣皺眉，將雙劍遞迴金鵬手中，“先生遊曆是為悟道，你去隻會追著飛禽鬥劍，添亂罷了。”

“我不！”金鵬梗著脖子，一把拽住棠生的衣袖，“我保證不鬥劍！就跟在先生後麵看！要是忍不住，你就用那麵破旗子罩住我！”

棠生無奈搖頭：“洪荒凶險，遠非紅塵穀可比，萬族林立，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你修為尚淺，不可妄動。”

金鵬見哀求無用，竟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我不管！我就要去！你不帶我，我就自己闖出去！到時候被妖獸吃了，你可彆後悔！”

棠生正欲再勸，孔宣忽然動了。他身影一晃，快如鬼魅，指尖在金鵬後頸輕輕一點，方纔還鬨得歡騰的金鵬瞬間軟倒，被孔宣穩穩接住，呼吸均勻，竟是昏睡了過去。

“先生，金鵬頑劣，待他醒來，我自會勸他。”孔宣將金鵬抱到海棠樹下的石床上，動作輕柔，與平日的沉穩截然不同。

棠生望著孔宣，心中微動。這孩子不僅修為精進，處事也愈發周全，早已能獨當一麵。他頷首道：“有勞你了。此去不知歸期，紅塵穀的大陣我會再加固，若遇危險，可催動五行盤，它能引動穀中紅霧護持，尋常金仙修士也闖不進來。”

孔宣應聲：“先生放心。”

棠生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金鵬，轉身走向穀口。他抬手結印，南方離地焰光旗虛影展開，與穀外紅霧相融，光幕上浮現出繁複符文，將整個紅塵穀罩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靈氣波動都無法外泄。做完這一切，他才踏步走出紅霧屏障。

剛踏出紅塵穀的刹那，天空驟然變色。原本晴朗的蒼穹瞬間被烏雲籠罩，紫黑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竟是滅世天劫！

棠生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他終究是異世來客，雖借先天海棠樹之身紮根洪荒兩百年，卻始終帶著不屬於這片天地的靈魂印記。前兩百年躲在紅塵穀中，被秘境的紅霧與海棠樹的氣息遮蔽，天道未能察覺；如今踏出屏障，這股異質氣息便無所遁形，引來了天道的排斥。

“不好！”棠生不敢怠慢，體內太乙金仙中期的氣息轟然爆發，五氣繚繞，火氣沖天而起，與南明離火本源呼應，在頭頂形成一道火焰光幕。同時他高舉塵緣杆，朗聲對天起誓：“吾乃洪荒先天海棠所化，名喚棠生，生於斯，長於斯，根脈深紮洪荒大地，靈識孕育於茲，唯有洪荒棠生，再無其他來曆！此生願守紅塵大道，護萬族生息，若違此誓，甘受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塵緣杆陡然爆發出萬丈紅光，將他的誓言傳遍四野。那股屬於現代靈魂的異質氣息，在紅塵之力與誓言的雙重約束下，竟被徹底掩蓋，融入先天海棠的靈根之中，與洪荒天地的氣息完美相融。

天空中的雷霆似乎遲疑了片刻，紫黑色的雲層翻湧不休，彷彿在審視他話語中的真偽。最終，一道不甘的雷鳴響徹天地，烏雲緩緩散去，滅世天劫竟真的退去了。

棠生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塵緣杆，杆身溫熱，似在安撫他的心神。這一劫，不僅是天道的考驗，更是他徹底融入洪荒的證明。從今往後，他便是真正的洪荒生靈棠生，再無一絲異世痕跡。

他轉身看向紅塵穀的方向，抬手打出幾道法訣，將方纔加固的大陣再添三層禁製，確保即便有上古凶獸路過，也無法察覺穀中的生機。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望向洪荒大地的中央——那裡，不周山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那是洪荒的天柱，是萬族敬畏的聖地，更是無數先天神隻悟道之地，定能讓他見識到更廣闊的紅塵百態。

棠生握緊塵緣杆，身形化作一道紅白流光，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掠去。風中，他的長髮與衣袍獵獵作響，百年修行的溫潤氣度中，多了幾分踏入萬族紛爭之地的決絕。

前路或許有鱗甲猙獰的龍族巡守，有羽翼遮天的鳳族後裔，有身軀如山的麒麟遺脈，更有無數蟄伏的先天神隻與上古妖獸，但他心中的紅塵大道已然清晰洪荒萬族的生滅興衰，同樣是紅塵，同樣值得守護。

手中塵緣杆引萬族生息之力，身側南方離地焰光旗護持己身，身後是需要守護的孔宣與金鵬，身前是波瀾壯闊的洪荒天地——屬於棠生的紅塵曆練，自此正式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