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 第87章 立下仙首

紫霄宮內的道音終於斂去最後一絲餘韻，穹頂流轉的大道符文如退潮的星河般緩緩沉寂，隻在梁柱間留下淡淡的鎏金光暈。殿內翻騰千年的鴻蒙紫氣漸漸沉澱，重新滲入混沌玉磚的肌理，將方纔因道音激盪而灼熱的空氣滌盪得清潤微涼。千年光陰在大道長河中不過一瞬，可對殿內眾生靈而言，卻似經了一場跨越萬古的修行洗禮。

大羅金仙們陸續從悟道境中回神，神色間皆是掩不住的複雜。老子指尖輕按玄黃塔頂，塔身玄黃二氣緩緩收束，他睜眼時眸中混沌儘散，隻剩古井無波的淡然，顯然對道音中的“無為”之理體悟至深；元始天尊將三寶玉如意橫於膝前，玉光流轉間，他眉宇間的威嚴更勝往昔，道音中的“尊卑秩序”讓他對闡教根基有了更清晰的擘畫；通天教主指尖輕叩青萍劍鞘，劍鳴漸歇，他劍眉舒展，眼底藏著幾分意氣風發，“截天一線”的道韻讓他對劍道本源有了新的觸達。

女媧娘娘攏了攏七星挽月鞭，星辰寶珠在她掌心流轉出溫潤的銀光，眸中倒映著萬物生息的虛影，唇邊噙著悲憫淺笑；接引道人收起十二品蓮台，寶幢金光斂入念珠，他望著殿門方向，似在思索如何將“渡化”之道播撒向洪荒四野；準提道人七寶妙樹輕搖，樹紋中記錄的道韻閃爍不定，他目光掃過棠生的雲台，又瞥向鯤鵬所在的角落，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後排的大能們更是情態各異。紅雲抖了抖雲霞網，爽朗的笑聲裡多了幾分通透：“千年道音，真是聞所未聞！”鎮元子合上地書，撫須輕歎，書頁間“大地厚德”的紋路仍在隱隱發光；唯有鯤鵬緊抿著唇，周身煞氣雖被道音平複不少，看向準提與元始的目光卻依舊陰鷙，顯然道音未能消弭他心底的舊怨。

就在眾人整理心緒之際，棠生忽然眉心微蹙。他端坐於雲台之上，正梳理著道音中與紅塵大道契合的“護持”之理，卻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高台上的鴻鈞道祖氣息驟然一變——那股本與天道法則相融的溫和道韻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蒼茫、不帶絲毫生靈情感的陌生氣息，彷彿亙古不變的天地法則顯露出最無情的一麵。這氣息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可他體內的紅塵氣卻因此微微躁動，先天五方旗的五行道韻自發流轉，在周身織成淡淡的防禦光幕。

未等棠生細思，鴻鈞的聲音已響徹大殿，比先前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洪荒生靈滋長，仙人漸增，當立仙首統禦男女仙眾，以正秩序。”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大能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愕——洪荒自開天辟地以來，雖有巫妖二族分治天地，卻從未有過“仙首”之說。妖族大能們眉頭微蹙，暗想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何來仙眾需人統禦？巫族修士更是沉下臉，他們素來不敬仙道，此刻聽聞要立仙首，顯然心有不滿。

“東王公、西王母，上前聽封。”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天道諭令般的威嚴。

殿外忽然傳來兩道遁光，一前一後落在殿中。為首者身著紫綬仙衣，頭戴紫金冠，手持玉圭，正是久居蓬萊仙島的東王公。他本在蓬萊悟道，感應到紫霄宮召令便即刻趕來，此刻立於殿中，雖麵帶恭敬，眼底卻難掩得色。緊隨其後的西王母頭戴鳳冠，身披霞帔，手持崑崙鏡，步履端莊，周身縈繞著崑崙靈脈的清靈之氣。

眾大能見是東王公，更是驚訝。要知道東王公雖在洪荒有些聲名，卻素來獨居蓬萊，不問世事，論跟腳不如三清同源，論勢力不及巫妖二族，論功德難比女媧造人，鴻鈞為何偏偏選中他？連六席上的元始天尊都微微挑眉，顯然也對這安排頗感意外。

“賜東王公龍頭柺杖，統禦洪荒男仙，掌仙籍名錄，定仙階品次；賜西王母淨水缽盂，統禦洪荒女仙，掌仙緣因果，理瑤池靈脈。”鴻鈞拂塵輕揮，兩道流光自雲床飛出，穩穩落在二人手中。那龍頭柺杖杖身銘刻周天星鬥符文，杖首金龍栩栩如生，隱隱有龍威盤旋；淨水缽盂則盛滿先天靈液，盂沿縈繞著七彩霞光，散發著滋養萬物的生機。

“自此，爾二人為洪荒仙首，協理天道運轉，玄門當興。”

“謝道祖隆恩！”東王公與西王母跪地叩首，聲音中滿是激動與敬畏。東王公緊握著龍頭柺杖，指腹摩挲著杖身的星鬥符文，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在蓬萊苦修道數萬年，終於等到了執掌洪荒仙權的機會！西王母捧著淨水缽盂，感受著其中溫潤的靈液生機，知道這不僅是法寶，更是道祖對她執掌崑崙靈脈的認可。

殿內的騷動愈發明顯。“仙首統禦仙眾？那我妖族天庭置於何地？”有妖族大能忍不住低呼，卻被身旁同伴暗暗拉住。巫族修士更是怒目而視，隻是礙於鴻鈞威壓，不敢發作。紅雲撓了撓頭，對鎮元子低聲道：“鎮元兄，這東王公……能壓得住場麵？”鎮元子撫須沉吟：“道祖此舉，必有深意，隻是這洪荒怕是要變天了。”

棠生坐在雲台之上，望著手持法寶的東王公與西王母，眉頭鎖得更緊。他比誰都清楚東王公的底細——這位蓬萊仙主看似閒散，實則野心不小，早年便在暗中結交散仙，圖謀仙權。如今鴻鈞賜下龍頭柺杖，等於給了他名正言順統禦仙眾的權力，而西王母執掌崑崙靈脈，與東王公聯手，仙門勢力必然迅速崛起。可眼下洪荒雖有巫妖之爭，卻還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仙門勢力介入，無異於在三足鼎中再添一足，屆時巫妖仙三方角力，恐怕太平日子真的不多了。

他正思索間，高台上那股陌生的氣息忽然徹底消散，鴻鈞周身的道韻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溫和與威嚴，彷彿方纔那瞬間的冰冷從未出現。

“此次講道已畢，爾等各歸洞府修行，三千年後再來紫霄宮聽道。”鴻鈞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靜無波。

眾大能雖心有疑惑，卻不敢違逆，紛紛躬身行禮：“謹遵道祖法旨！”離去時，不少人都忍不住回頭望向棠生的雲台與新晉仙首，議論聲在殿外漸漸傳開。

“東王公何德何能，竟能得道祖親封仙首？”

“我看道祖是有意扶持玄門，製衡巫妖啊！”

“蓬萊仙島這下要風光了，隻是不知妖族帝俊太一會不會甘心……”

東王公與西王母在一眾散仙的簇擁下離去，東王公路過殿門時，特意回頭望了一眼紫霄宮高台，眼中閃過一絲誌得意滿——他知道，從今日起，洪荒仙途將由他執掌。西王母則低聲與身旁侍女交代著什麼，顯然是在安排瑤池仙境的籌備事宜。

隨著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殿外，恢弘的紫霄宮徹底安靜下來，隻剩高台之上的鴻鈞，雲台之上的棠生，以及立於雲床兩側的昊天與瑤池。

昊天握著拂塵的手仍有些僵硬，方纔東王公受封時，他明顯感覺到道祖身上那股威嚴的變化，此刻見殿內隻剩四人，更是屏氣凝神不敢妄動。瑤池捧著玉盤的指尖已恢複常態，但眼底仍帶著激動的餘韻，道音滋養讓她受益匪淺，此刻近距離立於聖人之側，隻覺周身道韻流轉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