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 第8章 枯藤老人

棠生與玉玄一路向東，泰山的輪廓在雲霧中愈發清晰。那山巔流轉的金色霞光如垂天之幕，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暈裡，連山間吹拂的風都帶著沁人心脾的靈潤，確是靈山氣象。

“先生你看，天機羅盤的星軌在此處格外清晰。”玉玄捧著羅盤，月白長衫被山風掀起一角，盤麵上的星辰紋路正隨著山勢起伏微微震顫，“主峰隱有龍氣盤繞，應是大地靈脈的彙聚之地，定有奇緣。”

棠生頷首，目光掠過山道旁一株結著硃紅果實的古木，指尖微動，紅塵之力悄然探出——這果實帶著一絲隱晦的腥氣，竟是種名為“**子”的毒果，隻是被人以術法掩蓋了毒性。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氣息，傳音道：“山路暗藏詭異，切記守住心神。”

玉玄神色一凜，握緊了天機棋子，指尖在盤麵上輕輕一點，幾顆棋子懸浮而起，在周身佈下一層微弱的星芒護罩。

行至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台地，忽見台地中央坐著位道人。他身著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腰間繫著根枯藤，身前擺著個三足銅爐，爐中青煙嫋嫋，散發出一股清苦的藥香。見二人走近，道人緩緩抬眼，眸中似有古潭深不見底，抬手笑道：“兩位道友遠道而來，貧道枯藤子，在此靜候多時了。泰山靈秀，不如坐下品杯清茶，論道片刻？”

棠生目光掃過那銅爐，爐中茶葉舒展，看似是尋常的雲霧茶，茶湯卻在杯底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紫色。他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道友盛情，隻是我二人急於登山尋緣，怕是要叨擾了。”

“哎，緣之一字，稍縱即逝。”枯藤道人搖頭輕笑，將兩杯茶推到身前，“這茶是貧道以泰山晨露煮的悟道茶芽，飲之可清心明性，與靈山氣韻相合，錯過可是可惜了。”

話音未落，玉玄忽然覺得一陣眩暈。他方纔聞到那茶香時便覺神清氣爽，不自覺多吸了幾口，此刻隻覺識海混沌，周身靈力竟有些滯澀——原來那毒不在茶中，而在爐煙裡！他猛地咬了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幾分，剛要開口示警，卻見枯藤道人眼中寒光一閃，枯藤杖“噌”地豎起，杖端縈繞起墨綠色的毒瘴。

“不好！”棠生早有防備，見玉玄臉色發白，瞬間明白了七八分。他反手將離火旗祭出，赤紅色的光幕如傘蓋般鋪開，將自己與玉玄護在其中。那毒瘴觸到光幕，頓時化作滋滋白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倒是機警！”枯藤道人見狀，也不再偽裝，枯藤杖橫掃而來，杖身暴漲數丈，藤條如鋼鞭般抽向光幕，“既不肯飲貧道的茶，那就留下性命，陪貧道在此悟道吧！”

棠生將玉玄護在身後，塵緣杆在掌心化作一道紅光：“你這毒瘴倒是陰狠，隻是不知能否破得了我的離火旗？”

“先天五方旗？”枯藤道人瞥見那赤紅火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好寶貝！今日正好歸貧道所有！”他縱身躍起，枯藤杖上毒瘴愈發濃鬱，竟在半空化作一頭毒蛟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光幕。

光幕劇烈震顫，棠生卻穩如泰山。他左手捏訣，離火旗光芒更盛，將毒蛟虛影灼燒得連連嘶吼；右手塵緣杆橫掃，紅光如匹練般飛出，與毒瘴碰撞時發出劈啪聲響，將那些陰邪之氣儘數淨化。

“玉玄，運起星力護住心脈！”棠生沉聲喝道，餘光瞥見玉玄正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那毒煙雖未傷及根本，卻讓他暫時失了戰力。

枯藤道人見狀狂笑：“冇了幫手，我看你還能撐多久！”他猛地一拍腰間枯藤，無數細小的毒刺從藤條中射出，如暴雨般打向光幕。這些毒刺蘊含著腐蝕靈力的劇毒，離火光幕竟被刺得泛起漣漪。

棠生眉頭微蹙，這道人的修為竟與他不相上下，都在太乙金仙中期，且毒術詭異，若不是有離火旗護身，怕是早已中招。他深吸一口氣，將南明離火本源注入旗中，光幕上頓時騰起熊熊烈焰，那些毒刺剛靠近便被燒成灰燼。

“不可能！”枯藤道人見毒術無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猛地將枯藤杖往地上一頓，杖身裂開，露出裡麵漆黑如墨的玄鐵杖芯——原來這枯藤杖竟是件異寶，外層枯藤是毒囊，內裡的“鐵木玄元杖”纔是本體！玄鐵杖端爆發出凜冽的煞氣，竟隱隱有撕裂空間的威勢。

“來得好！”棠生不退反進，塵緣杆與離火旗齊出。紅光與火焰交織成一道火龍，迎著玄鐵杖撞去。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台地碎石飛濺，二人各退數步。棠生衣袖被震得獵獵作響，離火旗光芒微微黯淡；枯藤道人則氣血翻湧，握著玄鐵杖的虎口竟裂開了一道血痕。

“你這杆菸鬥倒是古怪！”枯藤道人又驚又怒，他冇想到對方僅憑兩件法寶，竟能接下自己的本命神通。

棠生懶得與他廢話，離火旗再次展開，這次他不再防禦，而是主動催動火焰，將整個台地化作一片火海。南明離火專克陰邪，枯藤道人被火焰逼得連連後退，毒瘴在火海中根本無法凝聚，玄鐵杖的煞氣也被灼燒得越來越弱。

“罷了！貧道認栽！”枯藤道人見久戰不下，又忌憚那離火旗的威力，虛晃一杖，轉身便要遁走。

“留下吧！”棠生豈會放過他，塵緣杆脫手飛出，紅光如長鞭般纏住玄鐵杖，同時離火旗化作一道火線，瞬間繞到道人身後。

“啊！”枯藤道人被火線燎到道袍，頓時慘叫一聲，玄鐵杖也脫手飛出。棠生順勢一收，塵緣杆帶著玄鐵杖飛回，離火則將道人牢牢困住。

道人在火中掙紮片刻，最終癱倒在地，望著棠生的眼神滿是怨毒：“你……你不得好死……”話音未落，便氣絕身亡，屍體在離火中漸漸化為灰燼，隻餘下那根玄鐵杖落在地上，杖身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

棠生收了離火旗，連忙走到玉玄身邊，取出一粒解毒丹給他服下，又以紅塵之力緩緩梳理他滯澀的靈力。半個時辰後，玉玄臉色才漸漸紅潤，他睜開眼，滿是羞愧：“先生，是我大意了。”

“不怪你，那毒煙太過隱蔽。”棠生搖頭，目光投向台地後方。方纔激戰間，他隱約瞥見那裡有株茶樹，此刻走近一看，果然是株悟道茶樹！樹高三丈，枝葉間縈繞著淡淡的道韻，枝頭還掛著幾顆青色的茶果，正是枯藤道人方纔所說的悟道茶芽。

“這茶樹倒是好東西。”棠生小心地將茶樹移栽到玉盒中，又在原地埋下幾粒茶籽，“還有這玄鐵杖，材質非凡，或許能給你改造成一件趁手的法寶。”

玉玄接過鐵木玄元杖，杖身入手冰涼，雖殘留著一絲煞氣，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厚重靈力。他望著棠生，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先生。”

棠生笑了笑，將塵緣杆收起：“先休整片刻，待你恢複些力氣，我們再繼續登山。這泰山靈山，看來比想象中還要熱鬨幾分。”

台地之上，離火的餘溫尚未散儘，遠處山風依舊帶著祥和的靈韻，隻是誰也不知，這靈山深處，還藏著多少如枯藤道人般的凶險與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