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不周山動身往東海去時,棠生特意放緩了萬象祥雲的速度。頂上三花在身後若隱若現,十二品人花與地花的光暈交織成金紅色的護罩,將沿途的罡風濁氣儘數擋在外麵。他指尖撚著因果紅線,線身不時泛起微光,映出下方雲海中潛藏的魔氣流動——經此一遭,他對紅塵大道的體悟又深了一層,連感知天地間的因果羈絆都敏銳了數倍。
行至東海水域邊緣時,忽聞下方傳來震耳的法寶碰撞聲。棠生低頭望去,隻見雲海之下的碧波中,四道黑氣正圍攻著兩道流光,黑氣中翻湧的魔氣腥臊刺鼻,顯然是魔道修士;而被圍攻的流光一青一赤,青色流光中浮著一張古樸琴瑟,赤色流光裡則纏著條瑩白長鞭,兩道流光雖竭力抵抗,卻已露出頹勢。
“大羅金仙初期的氣息,卻有四人圍攻兩人,倒是好大的手筆。”棠生眉頭微蹙,指尖的因果紅線突然劇烈震顫,線身映出的畫麵裡,那青赤兩道流光的主人竟與未來的道魔大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尤其是那持琴男子,周身隱有太極紋路流轉,女子的長鞭上則纏著創世生靈的清韻,分明是伏羲與女媧!
他不敢耽擱,催動祥雲俯衝而下。紅金色道袍破開雲層時,正見一道黑氣化作利爪抓向女媧後背,那女子正用七星挽月鞭抵擋正麵攻擊,根本來不及回身。棠生屈指一彈,袖中不周山印化作丈許方印,帶著不周山的厚重威壓砸向黑氣,隻聽“嘭”的一聲悶響,黑氣慘叫著潰散,露出裡麵披髮的魔修,胸前已被印砸出個血洞。
“道友相助,多謝!”伏羲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他正撥動伏羲琴,琴音化作金色音刃斬向左側魔修,卻被對方的黑幡擋住,音刃潰散時,他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以二敵四,他們已支撐了三個時辰,靈力早已不濟。
棠生落地時,紅金色道袍掃過水麪,激起的浪濤化作水牆擋住右側攻來的魔修。他取出萬情塵心杖,杖端紅塵氣如瀑布般傾瀉而出:“二位道友專心禦敵,這些雜碎交給我。”話音未落,他已欺近右側兩個魔修,杖影翻飛間,紅塵氣如附骨之疽纏上他們的黑氣,不過十息,便將兩人的魔軀腐蝕成篩子。
女媧趁機揮動七星挽月鞭,鞭身化作七道月牙形光刃,齊齊斬向正麵的魔修。那魔修剛祭出骨盾,便被伏羲琴音震得心神失守,光刃趁虛而入,瞬間將他劈成兩半。最後一個魔修見勢不妙,轉身化作黑氣欲逃,卻被棠生甩出的因果紅線纏住腳踝——紅線一收緊,便映出他過往吞噬生靈的無數罪孽,魔修慘叫著被自身罪孽反噬,身軀在紅光中寸寸碎裂。
四人殞命後,魔氣漸漸消散,海麵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淡淡的血腥氣在風中飄蕩。伏羲收起琴,踉蹌著扶住女媧,兩人肩頭都有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還殘留著魔氣的腐蝕痕跡,連靈力運轉都帶著滯澀。
“多謝道友出手,否則我二人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地。”伏羲拱手時,氣息仍有些不穩,他看向棠生的目光帶著感激,也有幾分探究——眼前這修士的紅金色道袍透著紅塵大道的氣息,可出手時卻帶著先天靈寶的煌煌神威,實在有些奇特。
棠生取出水芭蕉扇,扇麵輕搖間,碧綠色的靈光如細雨般落在兩人傷口上。那靈光帶著溫潤的滋養之力,魔氣遇之便像冰雪消融,傷口處很快生出粉嫩的新肉。“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他目光落在女媧手腕上,那裡戴著一串用五色石碎末串成的手鍊,手鍊泛著的靈光竟與他識海中的紅塵明悟燈隱隱共鳴——這便是塵緣鏡未示的機緣?他心中微動,卻冇有點破,隻繼續催動靈力療傷。
女媧感受到傷口的灼痛感漸漸消退,輕聲道:“道友的法寶好生奇特,竟能同時滌盪魔氣與滋養生機。”她抬眼時,眸中映著海麵的波光,眉心一點硃砂痣在霞光中若隱若現,周身散發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潤氣息,正是後世生靈稱頌的創世之韻。
“不過是件上品先天靈寶,聊勝於無。”棠生收起芭蕉扇,指尖因果紅線輕輕顫動,他已從線中讀出兩人的來曆——伏羲掌先天八卦,悟天地秩序;女媧持造化之力,孕洪荒生靈,這二人正是萬年後道魔大戰的關鍵,難怪羅睺殘魂要派四個大羅金仙來截殺。
伏羲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凡,從懷中取出一枚龜甲:“道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是我早年推演天道時留下的‘八卦殘片’,或許對道友日後修行有用。”
棠生接過龜甲,隻覺入手溫潤,上麵的卦象紋路與紅塵明悟燈的光暈相觸時,竟浮現出“否極泰來”四個字。他心中瞭然,這是伏羲在以自身道韻相贈,便也取出三枚黃中李核:“此乃黃中李之核,蘊含鎮元之氣,二位煉化後可穩固道心,抵擋魔氣侵擾。”
女媧接過果核時,手腕上的五色石手鍊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靈光注入棠生眉心。他識海中的紅塵明悟燈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燈芯處竟凝結出一滴七彩液珠,液珠滴落時,他對“紅塵大道包容萬物”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原來這機緣並非實物,而是女媧造化之力與他紅塵大道的共鳴,助他勘破了“容魔亦能滅魔”的關竅。
“道友……”女媧似也察覺到異樣,看向棠生的目光多了幾分訝異。
棠生笑著搖頭,將因果紅線纏上兩人手腕:“此線可護二位一程,若再遇魔修,紅線會示警。往東去,那裡有龍族佈下的護族大陣,暫時可保安全。”他冇有解釋機緣之事,有些道韻的共鳴本就隻可意會,說破反而失了玄妙。
伏羲與女媧對視一眼,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萬年後西方直島,我二人定當與道友並肩作戰。”
棠生點頭,祭出萬象祥雲。紅金色道袍在海風中舒展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因果紅線在他指尖泛著淡淡的光——這一趟東海之行,竟先得了這般緣分,想來深海中的機緣,也定不會讓他失望。
祥雲載著他往深海飛去,海麵上的霞光透過雲層落在他身上,與頂上三花的光暈交織成一片溫暖的光幕。他能感覺到,紅塵明悟燈的清輝比往日更加溫潤,連帶著萬情塵心杖都在袖中輕輕震顫,似在期待著與東海機緣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