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穀的百年光陰,在洪荒修士眼中不過彈指一揮間。自棠生獨戰十位準聖後,洪荒大地竟迎來了難得的安穩——妖族收斂了擴張的鋒芒,巫族也暫歇了好戰的念頭,連西方極樂世界都閉門不出,唯有紅塵穀的生機氣息,隨著海棠花瓣的飄落傳遍洪荒,成了亂世中的一方淨土。
這日清晨,紅塵穀外的雲霧尚未散儘,兩道隱匿在雲層中的身影卻悄然離去。他們是巫妖兩族安插在穀外的探子,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各自的聖地。
“報——妖族天庭!”探子跪在淩霄寶殿上,語氣帶著凝重,“啟稟陛下,崑崙玉虛宮的老子道人,孤身一人前往紅塵穀了!”
帝俊與東皇太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東皇太一沉聲道:“老子素來深居簡出,怎會突然拜訪紅塵穀?他們之間有何淵源?”
帝俊手指輕叩玉座:“看來這棠生與三清的關係,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傳令下去,繼續盯緊紅塵穀,切勿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巫族祖巫殿內也傳來了同樣的訊息。
“老子去見棠生了?”祝融摩拳擦掌,“莫非是玄門要聯手了?正好!我倒要看看他們聯手有多厲害!”
後土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老子此行態度恭敬,不似結盟,更像……拜會。這棠生的身份,恐怕比我們所想的更不簡單。”她望向紅塵穀的方向,心中對那股熟悉的紅塵氣愈發好奇。
而此時的紅塵穀,正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悟道茶樹枝繁葉茂,樹下的石桌旁,棠生斜倚著樹乾,手中把玩著一根通體赤紅的長杆。這長杆正是他常攜的法寶“塵緣杆”,杆身光潔溫潤,佈滿了淡金色的塵緣紋路,隨著他指尖輕轉,紋路流轉間泛起淡淡的紅塵光暈。杆頭是古樸的煙鍋,杆尾墜著一枚圓潤的紅塵明珠,他將靈力輕輕注入,煙鍋中便燃起一縷淡青色的靈煙,煙霧繚繞間,無數生靈虛影在煙中沉浮——這是塵緣杆引紅塵願力化出的“觀塵煙”,既能安神淨邪,也能讓他借願力洞悉洪荒百態,是百年間難得的放鬆時刻。
“師尊,穀外有客求見。”孔宣的聲音從穀口傳來,帶著一絲訝異,“是崑崙玉虛宮的老子道人,他說……他說‘玄門大師兄求見玄門護法’。”
棠生挑了挑眉,抬手輕揮,塵緣杆煙鍋中的觀塵煙便緩緩消散,他將長杆在掌心輕輕一頓,杆尾的紅塵明珠碰撞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哦?老子道友怎會突然到訪?請他進來吧。”這塵緣杆看似是尋常煙桿,實則堅硬無比,契合他“護持”道途,既能柔化攻擊卸去力道,真到危急時揮出去砸擊橫掃,亦是件趁手的武器。
片刻後,孔宣引著一位身著樸素道袍的老者走入穀中。老子麵容古樸,鬚髮皆白,手中握著一根青牛尾拂塵,周身氣息平和沖淡,卻透著深不可測的道韻。他剛踏入紅塵穀,便被穀中濃鬱的紅塵氣與生機道韻吸引,目光掃過棠生手中的塵緣杆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杆身流轉的紅塵願力,正是護持生機的道韻顯化。
待走到悟道茶樹下,老子目光落在棠生身上,當看到他周身若隱若現的混沌氣息與塵緣杆上隱現的盤古紋路時,眼中敬意更甚。他冇有絲毫猶豫,對著棠生深深行了一禮,姿態恭敬無比:“晚輩老子,拜見玄門護法。”
這一下不僅讓孔宣等弟子驚得睜大了眼睛,連棠生都愣住了。他連忙起身,手中的塵緣杆隨手靠在樹乾上,快步上前扶起老子,眉頭微蹙:“老子道友這是何意?你我同為鴻鈞道祖座下玄門修士,皆是同輩,何必行此大禮?”
老子卻堅持躬身不起,語氣異常鄭重:“道友此言差矣。並非因玄門護法之位,而是另有緣由。”他抬起頭,目光誠懇,“不久前,盤古父神的神念曾入我夢境,告知我一件驚天秘辛——他說您是他以混沌本源溫養的胞弟,是洪荒未來的守護者。父神叮囑我,日後玄門之事,皆需聽候您的吩咐。”
“什麼?!”棠生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他扶著額頭無奈苦笑,轉身拿起石桌上的塵緣杆在手中轉了半圈,杆身的紅塵紋路隨著動作輕輕閃爍,“盤古大神這是……唉,他老人家倒是會給我找事。”他冇想到盤古不僅自己認了這個“弟弟”,竟還特意知會了老子,這一下倒把他架在了火上。
孔宣、金鵬等弟子更是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師尊竟然是盤古大神弟弟”的震驚。尤其是孔宣,他終於明白為何師尊的塵緣杆能引動盤古氣息,為何法寶中蘊含的護持道韻如此精純——原來師尊的身世竟如此顯赫!
棠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再次抬手將老子扶起:“老子道友,盤古大神的話你聽聽就好,不必當真。我與他不過是機緣巧合下有些淵源,哪能真以‘胞弟’自居?洪荒倫常不可亂,你這般恭敬,反倒讓我難辦了。”
老子卻搖頭道:“父神神念莊嚴,所言絕非戲言。您身負混沌青蓮本源與鎮天棺,連隨身的塵緣杆都蘊含盤古紋路與紅塵願力,又能以紅塵道守護洪荒生機,這份道基與使命,足以當得起晚輩一拜。”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玄門本就有長幼有序之禮,您得盤古父神親傳,道基深厚遠超我等,理當受此禮。”
棠生知道老子性情執拗,一旦認定的事很難改變。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將塵緣杆放在石桌上,指著石凳:“坐下說吧。你若再這般客氣,這紅塵穀怕是容不下你我二人了。”他示意孔宣奉上靈茶,“盤古大神的話我心領了,但論道不分先後,實力不排長幼。你我就以同道相稱,如何?”
老子沉吟片刻,見棠生態度堅決,便點了點頭:“既如此,晚輩不敢違逆道友之意。隻是父神之命難違,若道友不願以長幼相稱,那晚輩便稱您一聲‘先生’吧。”在洪荒,“先生”一詞意為傳道解惑的長者,既顯尊敬,又不算亂了倫常。
棠生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這倒使得。先生就先生,總比平白長了一輩好。”他端起茶杯遞過去,“嚐嚐我這紅塵穀的悟道茶,用紅塵靈泉泡的,比崑崙山上的多了幾分煙火氣。”
老子接過茶杯,輕啜一口,頓時感覺一股溫潤的生機順著喉嚨流入體內,與他的“無為”道韻奇妙地交融在一起。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歎:“好茶!紅塵氣與天地靈氣完美交融,竟能滋養道心,難怪先生能在此地悟透生機大道。”他目光再次落在塵緣杆上,“先生這法寶也頗為玄妙,紅塵願力與護持道韻結合得恰到好處,想來在守護生靈時能發揮奇效。”
棠生拿起塵緣杆,指尖拂過杆身的紋路:“不過是件趁手的東西罷了,平日裡引些紅塵願力安神淨邪,真遇上凶險,揮出去砸人橫掃也管用。”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倒是你,今日特意前來,恐怕不隻是為了認親吧?三清向來與紅塵界無甚往來,你今日到訪,定然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