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 第20章 紅雲道人

棠生往西飛行了三日，周遭的氣息越發詭異。起初隻是零星撞見幾隻被魔氣侵染的妖獸，皮毛灰敗，雙目赤紅；後來飛過一片荒原，大地竟皸裂如蛛網，裂縫中滲出的黑氣刺鼻，吸入一口便覺識海刺痛，連丹田內的五行之氣都滯澀起來。

“西方的魔氣，竟重到這等地步？”他心中疑竇叢生。洪荒雖有魔修，卻多盤踞北俱蘆洲，西方素來是先天靈脈彙聚之地，靈氣本應清淨，如今卻成了這般光景。

越往西去，魔氣越是濃重。天空被灰黑雲靄籠罩，日光透著詭異的暗紅；山川扭曲變形，青翠山林化作焦土，河流淌著泛泡的黑漿，隱約可見生靈殘魂在其中掙紮。偶見幾個修士，皆是黑袍罩身，血煞繚繞，見了他便如餓狼窺羊，隻是被離火旗赤霞震懾，纔不敢妄動。

行至東西交界的斷塵崖，棠生忽覺不對。崖對麵的西方大陸已被黑霧徹底籠罩，黑霧中矗立著無數尖塔，塔尖閃爍血色靈光，一股邪異威壓傳來，比不周山的盤古遺韻更添幾分陰戾。

“此處凶險。”他正想繞路，身後忽有破風聲。轉身望去，十個黑袍修士踏黑雲追來，個個氣息凝練——竟是十位太乙金仙中期的魔修。他們呈合圍之勢，黑袍下的手掌泛著青黑，指尖利爪寒光閃爍。

“抓這紅袍的！靈根純淨，是上好鼎爐！”為首魔修獰笑，手中骨刃纏著未乾血跡。

棠生心頭一緊。他雖已突破太乙金仙後期初期，可對方有十人，且修煉的魔功以殺戮催進，硬拚討不到好。他握緊塵緣杆，正欲祭出萬情塵心杖，十道黑紅魔光已如毒蛇竄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霞比離火旗更熾烈，如閃電斜刺裡竄出。赤霞中裹著個紅衣老道，身形快得隻剩殘影，袍袖一揮，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氣流捲住棠生，不等魔修攻擊落下，已帶他衝出包圍圈。

“什麼人？！”魔修怒吼追擊，卻連對方衣角都摸不到。紅衣老道速度之快，遠超縮地成寸，幾個呼吸便帶棠生飛出百裡，甩脫追兵。

落在隱蔽山穀，紅衣老道停下。棠生這纔看清：他一身紅袍洗得發白，卻漿洗乾淨；鶴髮童顏，手持酒葫蘆，腰間掛乾坤袋，氣息中正平和，與方纔的迅捷截然不同。

“貧道棠生多謝道兄相救。”棠生拱手，暗自警惕——能從十位太乙金仙中期魔修手中救人，對方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紅衣老道哈哈一笑，灌口酒，酒液滴鬍鬚卻不沾袍：“貧道紅雲，見過棠生道兄。”

“紅雲？”棠生心頭一動。傳聞他是先天雲氣所化，性情溫和，廣交好友，修為深不可測卻低調，冇想到會在此相遇。

“道兄不必多禮。”紅雲擺手，笑意淡了幾分，“你往西方去，怕是不知那裡的變故。”

棠生點頭：“正要請教。西方魔氣濃重，竟有這般多太乙金仙中期魔修，實在詭異。”

“何止詭異。”紅雲歎口氣，酒葫蘆轉了個圈，“西方已被魔族羅睺占了。那魔頭是混元金仙修為，開天便在，比咱們這些先天神隻古老得多，如今攜無邊魔氣屠戮生靈，整個西方都成了魔修巢穴。”

“混元金仙？”棠生瞳孔驟縮。洪荒修士多在太乙金仙、大羅金仙徘徊，混元金仙已是傳說中的境界，難怪無人能擋。

“是啊。”紅雲灌口酒，“如今洪荒，也就鴻鈞老祖和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能與他抗衡。可鴻鈞老祖在紫霄宮閉關，輕易不出，其他先天神隻多是太乙金仙，誰敢去觸羅睺的黴頭？”

棠生沉默。他本想速去速回，補全五行便回紅塵穀，卻撞上這等變故。

紅雲看他神色，笑道：“道兄也不必愁。如今洪荒不太平，不如隨貧道去個安全地方暫避。”

“何處？”

“鎮元子的五莊觀。”紅雲眼中暖意流動，“那老梆子守著人蔘果，在萬壽山布了地脈大陣，以地書為引，牽動洪荒億萬裡地脈龍氣，魔氣侵不進去。且他與你我同輩，都是太乙金仙巔峰，相處自在。”

棠生想起鎮元子——先天神隻，以大地胎膜證道，掌地書，守人蔘果，與世無爭。去五莊觀暫避，確是上策。

“如此，便叨擾道兄了。”

“客氣什麼！”紅雲揮袍袖，再次捲住棠生，“那十個魔修怕是還在附近，得快點走。”

話音未落，兩人化作赤霞，朝南疾馳。棠生隻覺風聲呼嘯，速度比自己快數倍，暗自心驚：紅雲速度竟這般恐怖，難怪能從十位太乙金仙中期魔修手中救人。

飛行中，紅雲閒聊：“如今洪荒安穩地不多了。羅睺在西方立魔宮，收無數魔頭，還在煉一件能汙染靈脈的法寶，成了怕是整個洪荒地脈都要遭殃。”

棠生皺眉：“就冇人能製住他？”

“難啊。”紅雲歎氣，“三清道兄在崑崙山閉關也是太乙金仙的修為，女媧娘娘專注造化生靈也冇有突破大羅金仙，其他先天神隻要麼各掃門前雪，要麼已被羅睺所害。也就鎮元子的五莊觀，靠地脈大陣能擋魔氣——地書與大地同源，羅睺魔氣再烈，也敵不過洪荒億萬年的地脈龍氣。”

說話間，下方景象漸趨溫潤。魔氣消散，草木清氣濃鬱，山川青翠，河流清澈，靈鹿飲水、仙鶴翔集，一派祥和。腳下大地隱隱脈動，如巨人呼吸，正是地脈大陣在運轉。

“快到了。”紅雲指向前方仙山，山巔雲霧中隱見古樸道觀，觀前有株參天大樹，樹冠如傘，覆方圓十裡，葉泛先天戊土靈光——正是人蔘果樹。

“那便是先天靈根人蔘果？”棠生訝異。傳聞這果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得三十果，形如嬰兒，食之增壽元，與黃中李並稱洪荒雙寶，今日竟得見真容。

“正是。”紅雲笑，“鎮元子視果樹如命，咱們可彆亂碰，不然他能追著打遍洪荒——他雖好脾氣，動他果樹可不行。”

說著，兩人落在五莊觀前。觀門自行打開，一個土黃道袍老者立在門內，麵容古樸，目含大地，周身繞戊土靈光，正是鎮元子。

“你這紅臉的，稀客。”鎮元子看紅雲，又轉向棠生，訝異道，“這位道兄麵生。”

“這是棠生道兄，修紅塵大道的。”紅雲介紹，“西方被羅睺占了，魔氣重，我帶他來避避。”

鎮元子對棠生稽首：“貧道鎮元子，歡迎道兄。”聲音如大地迴響，溫和厚重。

“久仰鎮元子道兄。”棠生回禮，暗歎：果然是大地之主，氣息與不周山盤古脊梁同源，卻更溫潤包容，如地脈大陣般，厚重中藏生機。

三人入觀，鎮元子關門，門上陣紋亮起，與大地呼應，隔絕外界紛擾。棠生望院內人蔘果樹，忽覺或許在這五莊觀，不僅能避魔修，還能從鎮元子的大地之道中，悟幾分金行與土行相生之理——金生於土，補全金行，或需先參透土行包容之妙。

觀內清風徐來，帶人蔘果異香，棠生緊繃的心絃漸鬆。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或許能在這洪荒少有的淨土，尋得新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