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棠主 第42章 再次來到不周山

萬象祥雲破開晨霧時，棠生便察覺到沿途的魔氣比往日濃重了數倍。剛飛過西牛賀洲邊界，便見三五個身披黑甲的魔修正圍獵一頭青鸞，青鸞的羽翼已被魔氣灼傷，哀鳴著墜入下方的黑森林。棠生指尖微動，袖中萬情塵心杖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飛出，杖端縈繞的紅塵氣如潮水般湧過，不過三息便將魔修的黑甲腐蝕成齏粉，連帶他們體內翻騰的魔氣都被滌盪乾淨。

“多謝仙長搭救！”青鸞掙紮著化為人形，是個梳雙丫髻的少女，肩頭仍在滲血。

棠生並未停留，隻揮出一道苦竹清韻護住她的傷口：“往南走，那裡有火雲洞的弟子巡查。”說罷催動祥雲加速，紅金色道袍的衣襬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不想在此耽擱，卻也容不得魔修在洪荒大地肆意妄為。

接下來的三千裡路程，這樣的遭遇竟有七次之多。有魔修在靈脈源頭佈下聚煞陣，試圖汙染地脈；有披髮的女魔用怨魂煉製骨幡，幡麵飄蕩著無數生靈的殘念；最凶險的一次，是十個太乙金仙初期的魔修結成“血煞陣”攔路，陣中翻湧的血霧能腐蝕法寶靈光。棠生懶得與他們周旋，直接祭出南方離地焰光旗，旗麵舒展間，南明離火如火龍般席捲而去，血霧遇火便化作焦臭的青煙，十個魔修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焚成了飛灰。

“羅睺殘魂為禍，竟讓這些雜碎也敢如此猖獗。”棠生收起旗幡，指尖夾著的塵緣杆泛出淡淡的金芒，他深吸一口煙霞，吐出的白霧中竟夾雜著細碎的火星——這些魔修雖修為低微，體內的混沌濁氣卻比三千年前景象精純不少，顯然是得了魔巢的刻意栽培。

一路打殺，倒讓他對自身的紅塵萬象經多了幾分體悟。每當魔氣侵襲時，體內的五行紅塵練體訣便會自行運轉，將魔氣中的駁雜之力煉化為**的養料，雖不及黃中李的鎮元之氣溫潤，卻帶著幾分霸道的淬鍊之效。等飛過黑風淵時，他指尖劃過手臂，已能感覺到皮肉下的筋骨比往日更堅韌了些。

七日後，不周山斷壁終於出現在雲端。那山確實如塵緣鏡所示，像一頭被斬斷脊梁的太古巨獸，殘存的崖壁直插九天，混沌濁氣在岩縫間翻湧成黑色的浪濤，偶爾有金色的閃電劈開濁氣，照亮崖壁上斑駁的斧痕——那是當年盤古開天時留下的印記，雖曆經萬載，仍透著開天辟地的煌煌神威。

棠生收起祥雲，落在山腳的一塊玄黃石上。剛站穩腳跟，便覺一股厚重如山嶽的威壓撲麵而來，這威壓並非針對他的元神，而是專克**，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重錘在敲打他的筋骨，連血液流動都滯澀了幾分。

“果然是錘鍊**的絕佳之地。”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大羅金仙的元神能輕鬆抵禦這威壓，可**卻需全力運轉才能抗衡。他抖了抖袖子，將玄元控水旗與離地焰光旗都收入萬靈袋，隻留下塵緣杆握在手中，杆頭的菸絲不知何時又燃了起來，青白色的煙霧在他唇間縈繞，與周圍的混沌濁氣格格不入。

他邁開腳步往山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陷在泥沼裡。起初隻是小腿發沉，走到半山腰時，膝蓋已開始發酸，骨骼間傳來細微的“咯吱”聲——這正是不周山威壓的玄妙之處，越是往上，針對**的壓力便越強，彷彿在複刻當年盤古撐天的沉重。

“五行紅塵練體訣，運轉！”棠生低喝一聲，體內的靈力如溪流般湧入四肢百骸。黃中李的鎮元之氣護住心脈，苦竹的清韻滋養筋骨，再加上這些日子斬殺魔修時煉化的魔氣，三種力量在皮肉下交織碰撞，竟讓他的皮膚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

路過一處斷裂的石柱時，忽有兩頭生著三首六臂的魔猿從岩縫中竄出，它們的利爪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是在此地吸收了萬年濁氣，連靈智都變得格外凶殘。棠生甚至未曾回頭，隻反手將塵緣杆往地上一頓，杆端的紅塵氣瞬間炸開，形成一道旋轉的氣牆，魔猿撲到牆前，竟被硬生生震斷了獠牙，哀嚎著滾回了岩縫。

“聒噪。”他吸了口煙，吐出的菸圈在威壓中緩緩散開，將周圍的濁氣推開一片清明。此刻他已走到海拔萬仞之處，周圍的混沌濁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唯有他周身流轉的金芒與苦竹清韻，在黑暗中撐開一方天地。

又往上走了三日，腳下的路已不能稱之為路，全是鋒利如刀的碎石，稍不留意便會被割開皮肉。棠生的紅金色道袍早已被碎石劃破數處，露出的小臂上佈滿細小的傷口，卻無一滴血流出——傷口剛出現，便被體內流轉的五行靈力修複，隻是每一次修複，都讓筋骨多了一分堅韌。

他索性停下腳步，盤膝坐在一塊傾斜的崖壁上。這裡的威壓已相當於太乙金仙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每一次呼吸都要調動三成靈力才能對抗。他取出三枚黃中李核，捏碎後將核中殘存的鎮元之氣引入丹田，隨即握緊塵緣杆，開始運轉紅塵萬象經中最凶險的“以身飼道”篇。

這功法需以自身**為鼎爐，主動引天地威壓淬鍊經脈。棠生雙目微閉，任由不周山的厚重威壓如潮水般沖刷全身，骨骼在重壓下發出“哢哢”的聲響，像是要被碾碎重組；經脈被擠壓得如細線般纖細，卻在靈力流轉間愈發堅韌；連皮膚下的血肉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有無數細微的火焰在灼燒，將其中的雜質一點點煉化。

他握著塵緣杆，時不時吸一口煙，菸絲燃燒的劈啪聲在死寂的崖壁上格外清晰。煙霧從他唇間溢位，與周圍的混沌濁氣碰撞，竟生出絲絲縷縷的金色靈絲，這些靈絲順著他的毛孔鑽入體內，與淬鍊**的威壓相輔相成。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疲憊已被精光取代。他抬手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的脆響竟讓周圍的濁氣都泛起漣漪——原本卡在太乙金仙巔峰的**，此刻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皮膚下流轉的已不僅是五行靈力，更多了幾分不周山獨有的洪荒厚重之氣。

“差不多了。”棠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此刻他已能在這萬仞崖壁上行走自如，之前讓他倍感吃力的威壓，如今反倒像一層溫和的薄膜，不斷滋養著他的**。他抬頭望向崖頂，那裡的混沌濁氣最稀薄，隱約能看到塵緣鏡所示的青金色微光，正透過一道狹窄的岩縫，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

他深吸一口煙，將塵緣杆扛在肩上，紅金色道袍的破洞在風中飄動，卻絲毫不減他的氣度。每一步踏在碎石上，都激起一圈淡淡的金芒，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為了趕路，而是真正將不周山的威壓化作了修行的階梯，朝著那未知的機緣，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