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生調息片刻,目光落在那株黃中李上。隻見枝乾如黃金澆築,葉片泛著混沌色光暈,仔細看去,葉間竟藏著三十顆果子——最頂端那枚通體金黃,表皮星辰紋路流轉,顯然是熟透的;其餘二十九枚青中帶黃,還沾著晨露般的靈光,應是還差些時日方能成熟。他忽然想起洪荒傳聞:黃中李三萬年一開花,三萬年一結果,三萬年才得九枚果實,果子少得可憐,功效卻逆天,僅是聞一口花香便能漲萬載道行。此刻鼻尖縈繞的淡淡異香,正讓丹田內的靈力如沸水煮茶般翻騰,識海中竟浮現出無數洪荒生靈脩煉的畫麵,那是萬載道行凝聚的感悟,無需刻意煉化,便已融入道基。
“竟有三十顆。”棠生心中微動。這般機緣,怕是開天辟地以來也少見。他緩步走到樹下,指尖泛起紅塵之力,輕輕觸碰那枚最熟的金黃果實。果實離枝的刹那,化作一道流光竄入他掌心,表皮星辰紋路驟然亮起,大道之音如洪鐘在腦海中炸響,土行本源如決堤江河,順著經脈奔湧而去。
他不敢耽擱,盤膝坐下,先將那枚熟果按在眉心。果實順著肌膚滲入體內,刹那間,比盤古精血更磅礴的土行之力席捲全身。原本黯淡的土行之氣在丹田內瘋狂滋長,與火、水、木三行猛烈碰撞,卻在黃中李的調和下漸漸交融,如四季輪轉般有序。他彷彿置身於洪荒大地深處,看著土行承載萬物、孕育生機,從混沌初開到生靈繁衍,無數土行大道的玄奧在識海中鋪展開來。
隨後,他取出九枚半熟的青黃果實,依次納入口中。每枚果子入喉,都化作一股溫潤的土行之力,填補著道基中的缺憾。當最後一枚果子嚥下,丹田內的五行之氣忽然亮起,土行那一縷徹底變得璀璨,與其他四行環環相扣,竟形成一個完美的五行閉環。
“轟!”識海中一聲輕響,棠生猛地睜開眼,眸中土黃色靈光一閃而逝。他緩緩起身,周身靈力如海嘯般奔騰,太乙金仙中期的壁壘應聲而破,穩穩落入太乙金仙後期初期之境。土行圓滿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輕輕呼應,不周山的地脈之氣順著鞋底湧入體內,與丹田內的土行之力交融成流。
“還差最後一步。”棠生看向剩餘的二十枚青果。這些果子雖未完全成熟,卻已是世間難尋的至寶。他將果子小心摘下,收入刻滿保鮮符文的玉盒——帶回紅塵穀,或可讓金鵬他們借果香悟道。
收完果子,他目光落在黃中李樹上。樹乾雖因失了果實而稍顯枯萎,混沌色紋路卻仍在流轉,根部還纏著盤古精血的金紋。這等先天靈根,若留在秘境實在可惜。棠生取出一柄玉鏟,以紅塵之力護住根係,小心翼翼地將整株樹連土掘起,裝入刻有“養靈陣”的玉盆中。玉盆內鋪著靈根軟毯的碎屑,恰好能維持靈根生機。
接著,他轉向血潭周圍的四株靈根:東方青木參翠葉如劍,南方離火芝焰光繚繞,西方玄金藤枝乾如鐵,北方寒水藕冰晶剔透。這四株中品先天靈根各含一行本源,正好補全紅塵穀的五行陣基。棠生依次將它們連根收起,萬靈袋頓時沉甸甸的,靈根的靈光透過袋身,在岩壁上投下五彩光斑。
就在最後一株寒水藕入袋的刹那,整個秘境劇烈震動起來。五色山巒發出“哢嚓”裂響,峰頂崩裂的岩石如雨點般墜落;頭頂的星辰光幕迅速黯淡,化作漫天星屑;腳下的靈根軟毯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顯然,這秘境本是依托五株靈根與黃中李的靈力存在,如今靈根儘去,根基已然崩塌。
“走!”棠生低喝一聲,祭出南方離地焰光旗護住周身,同時運轉縮地成寸神通,朝著來時墜落的方向疾奔。身後的血潭咕嘟作響,盤古精血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冇入地底深處,想來是迴歸了不周山地脈。
他剛衝出百丈,身後的平原已塌陷成巨大深淵,五色山巒轟然倒塌,星辰光幕徹底熄滅。棠生不敢回頭,藉著秘境崩塌的氣流加速衝刺,就在空間徹底扭曲的前一刻,他感覺周身一陣天旋地轉,隨即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岩石上。
抬頭望去,竟已回到不周山半山腰,正是先前墜落的地方。岩壁完好無損,彷彿秘境奇遇隻是一場幻夢。可丹田內圓滿的土行之氣,以及萬靈袋中沉甸甸的靈根,都在訴說著真實。
棠生拍了拍道袍上的塵土,望向西方天際。五行之中,土行圓滿,火、水、木根基穩固,唯有金行還顯薄弱。洪荒西方多金石之地,傳聞崑崙山深處藏著先天庚金之氣,正是補全金行的機緣所在。
“等我金行圓滿,便回紅塵穀。”他對著紅塵穀的方向輕聲道,指尖紅塵之力泛起暖意。調整氣息後,他將萬情塵心杖握在手中,轉身向西飛去。離火旗在身後展開,如一片赤霞劃破天際,沿途洪荒生靈隻望見一道紅影向西而去,快得化作流光。
飛過洪荒大地時,丹田內的金行之氣微微躁動,似在呼應遠方的庚金本源。下方山川倒退,東海潮汐漸遠,西方大陸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棠生知道,補全五行的路還未結束,但他心中已無執念,唯有腳踏實地的平靜——就像黃中李三萬年結果,大道修行,本就急不得。
身影漸漸消失在西方雲霧中,離火旗的赤霞在天際殘留許久,如一句無聲的承諾:待五行圓滿,便是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