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生民傳 第2章 錯亂的洪荒

【第2章 錯亂的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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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荒天地，即便是登臨聖人、天帝之位的諸天頂尖強者，手握撼天動地之能，也無法強行撕裂空間、橫渡虛空。

唯有依托天道法則、借勢天地道運，方能瞬息橫渡諸天萬界、抵達寰宇任意角落。

而聖人境界之下的修行者，皆無虛空橫渡的能耐，隻能憑藉自身修為淩空飛行、踏空而行。

也正因這道萬古不變的法則桎梏，諸天萬族衍生出無數精妙絕倫的飛行秘術、遁法神通：

妖族有極速冠絕洪荒的金烏化虹術，瞬息千裡；玄門有縱橫天地、無往不利的縱地金光，遁術無雙；

而夏恒的先祖、大禹聖祖，更是以人為本，創出獨屬於人族的無上步法禹步，借力天地、踏罡步鬥，流傳萬古、生生不息。

自十八歲覺醒宿慧、重拾前世記憶後，夏恒便深知自身眼界淺薄、對世界認知匱乏，

一頭紮進大夏王室典藏寶庫，日夜不休研讀上古史料、王朝秘辛、天地紀要。

無數古老文字、萬古秘辛在他腦海中融會貫通，讓他徹底摸清了自己的真實處境，也看清了大夏王朝根深蒂固的頹敗大勢。

他竟是大夏末代君主夏揆的嫡係親孫，根正苗紅的王族正統。

夏揆執掌大夏王權，已然橫跨七個漫長紀元，修為超絕、心智卓絕、雄才大略。

在位期間，他多次親率王師征戰四方，鎮壓叛逆方國，橫掃不服大夏統治的域外勢力，征戰無數、戰無不勝，每一次凱旋都會帶回海量的天材地寶、氣運資源，供養王室宗親與親附方國的貴族。

可鐵馬金戈的赫赫戰功，終究掩蓋不了大夏王朝內裡腐朽、大勢傾頹的絕境。

王朝末年，王室集權愈發嚴苛，對域外附屬方國的壓榨日趨殘酷，

各方方國所需上繳的氣運、物資、珍寶朝貢，相較王朝開國之時，暴漲三倍有餘，百姓負擔沉重，民間怨氣滋生。

可悲的是，這些源源不斷彙聚王城的海量氣運與珍稀資源，

並未被用來培養王室精銳、打磨強軍、培育頂尖修士、穩固王朝根基，

反而大多被王室貴族肆意揮霍、奢靡享樂，白白耗費，毫無裨益。

日積月累的消耗與內耗，讓大夏底蘊日漸空虛、根基腐朽。

待到鳴條之戰開啟，坐擁萬古基業的大夏，早已對新興崛起的商王朝失去了絕對碾壓的優勢。

彼時的大夏高層，個個自持老牌王朝底蘊，傲慢自負、眼高於頂，全然不將商湯放在眼中，沉浸在天朝上國的虛妄之中。

他們全然未曾察覺，商湯早已暗中佈局無數年，隱忍蟄伏、步步為營，暗中聯合天下大半遊離勢力，甚至不惜觸碰人族禁忌、揹負萬世罵名，主動結交妖族勢力為外援。

不論商湯行事是否卑劣、手段是否光明，他確確實實凝聚了天下三分之二的方國勢力，手握滔天大勢、人心所向。

亂世爭霸，輸贏從來隻看結果，不看手段。

商湯根基坐擁九州三分之二的人口資源，敗得起，哪怕數次戰敗，依舊能東山再起；

可傳承萬古的大夏王朝，早已積重難返，夏揆唯獨輸不起一次，一戰敗，則萬古基業、萬裡山河、王室宗親，儘數傾覆。

夏恒早已從無數史料推演中，看透了這場王朝更迭的結局，知曉大夏必敗、大勢已去。

可彼時的他，終究無力迴天。

夏揆子嗣繁茂，嫡係孫輩足足上百人，他隻是其中平平無奇、不受重視的一人，身份不顯、權柄微弱，

就連麵見夏後夏揆的資格都寥寥無幾，更遑論直言進諫、勸阻親征、逆轉戰局。

更讓他忌憚的是，這場轟轟烈烈的王朝更迭、人主更替，背後或許暗藏著諸天頂尖大能的博弈、天道大勢的推演，層級之高，遠非彼時的他能夠窺探、插手。

深知大勢不可逆、人力難撼天，夏恒冇有做徒勞的掙紮，早早開始為自己、為麾下追隨者謀劃退路。

他當機立斷，公開宣佈退出殘酷的後位之爭，徹底斬斷自己對大夏王權的所有念想與覬覦。

這般無慾無求、不爭不搶的姿態，瞬間讓一眾爭奪儲位、野心勃勃的王室同輩徹底放下戒備。

所有妄圖問鼎王權的競爭者，見他主動退出紛爭，不僅冇有阻攔他收攏勢力，

反而對他招攬官吏、收容流民、囤積物資、聚攏人口的行為大開方便之門，甚至刻意幫扶。

一時間，無數大夏親附方國中不得誌的公室子弟、落魄賢臣、失意將士，紛紛慕名前來投靠。

眾人皆想跟著這位不爭權位、沉穩睿智的王族公子，追隨夏恒賭一場富貴，尋一處安身立命的未來。

此後數年，夏恒低調蟄伏、默默佈局，步步為營積蓄力量。

在夏商大戰徹底爆發之前，他果斷離開岌岌可危、暗流湧動的國都，

帶領麾下數百萬子民、流民與奴隸，落腳在南方荊州中部一處風水絕佳、地勢隱秘、易守難攻的幽深穀地，安營紮寨、暫避鋒芒。

他從未將此地當作長久基業，僅僅視作亂世之中的臨時避難之所。

駐紮期間，他井然有序調度人手，令麾下修為高深的修士外出狩獵捕魚、采摘靈果野菜，

憑藉超凡的修行力量，養活數百萬民眾綽綽有餘，人人得以溫飽安居。

同時，他常年派遣精銳斥候潛伏四方，日夜打探鳴條之戰的最新戰況，靜待最終結局。

直至斥候拚死傳回夏揆兵敗、王師覆滅、大夏潰敗的噩耗，夏恒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徹底認清王朝覆滅的定局。

他不再猶豫，當即下令全員拔營撤離，開啟了一場漫長且悲壯的萬古遷徙。

遷徙之初，隊伍憑藉夏恒提前籌備的海量飛舟趕路，行進速度極快，眾人皆以為很快便能徹底逃離戰火紛爭之地。

可一路西行南遷，不斷有散落的大夏遺民、流離失所的百姓慕名投奔，隊伍人口持續暴漲，遠超預估。

提前備好的飛舟數量終究有限，根本無法承載愈發龐大的人群。

待隊伍臨近九州結界邊緣的疆域，所有飛舟儘數滿載、無以為繼，

已然無力承載這支數千萬人的龐大遺民隊伍，隻能捨棄便捷的法寶法器，迴歸最原始的徒步遷徙，步步踏遍蠻荒大地，艱難前行。

這一場亡命遷徙，足足跨越了悠悠五百年時光。

五百年風雨飄搖、顛沛流離，五百年避世躲藏、步步求生。

所幸麾下修士常年狩獵覓食、保障糧草，千萬子民從未遭遇大規模饑荒，得以安穩存續、繁衍生息。

最初的數百萬人，曆經五百年遷徙和發展，已然暴漲至五千萬之眾，成為一支規模龐大、根基穩固的夏後氏遺民族群。

與此同時，九州結界之內的最新訊息，也層層輾轉傳到了這片蠻荒之地，字字誅心、令人扼腕。

鳴條之戰後，商湯徹底平定天下、登臨人主寶座，為彰顯自身寬仁、維繫天道仁名，僅廢黜夏揆修為、囚禁其身，留他苟活於世，延續大夏宗廟祭祀，做做表麵文章。

除此之外，大夏曆代傳承的王室宗親，儘數被商軍屠戮殆儘、無一倖免，其中便包含夏恒這一世的親生父母，血脈至親，儘皆殞命。

所有親附大夏的方國公室、貴族臣子，也被斬草除根、屠殺一空。

大夏昔日掌控的萬裡疆域、無儘資源、億萬人口，儘數被商湯瓜分，一一賞賜給追隨他征戰、助力奪權的有功之臣。

待天下大局徹底底定、朝堂秩序穩固，商湯才猛然察覺，世間尚有夏恒這一位大夏嫡係王族遺脈，逃出生天、隱匿蠻荒、存續夏後氏香火。

商湯當即震怒，火速派遣數十萬精銳商軍，跨界追擊，誓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徹底抹去大夏王族的最後一絲血脈。

可夏恒早有前瞻佈局、步步算計，五百年間數次隱匿行蹤、更改路線，更是刻意放出假蹤跡、誤導追兵，讓數十萬商軍精銳輾轉千裡、徒勞追擊，始終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最終安全撤離到九州結界之外。

九州結界之外的天地，本就是人族棲息邊角的荒蕪之地，法則紊亂破碎、靈氣狂暴暴戾，天地秩序崩塌，環境極端惡劣，完全不適合普通凡人存活繁衍。

對修行者而言，凡人為氣運根基、道途之本，脫離凡人族群，修士便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長期滯留此地，修為會日漸衰敗、道基受損，最終慢慢消亡。

利弊權衡之下，追擊數百年、早已疲憊不堪的商軍將領，深知繼續追擊毫無意義，徒耗軍力人力，最終隻能無奈下令收攏物資、整軍回撤，徹底結束這場綿延數百年的徒勞追殺。

“商軍當真儘數撤離了？”夏恒微微前傾身軀，眼底帶著一絲審慎的確認，曆經數百年追殺，他早已養成步步謹慎的性子，不敢有半分鬆懈。

扈遷躬身垂首，據實回稟，語氣篤定：“回公子，商軍主力雖依舊屯守在九州結界邊緣，但已然開始清點糧草、收攏軍備、拆解營寨，撤軍之勢已定，用不了多久便會儘數退回九州之內，再也不會跨界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