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集 第2章

我叫孔壬，出生在北方的一個巫族部落。部落的人從9歲開始就要學習一種奇怪的巫術，沒有人知道目的是什麼，也沒有人成功施展過這種巫術。

在我9歲那年，爺爺並沒有讓我和其他孩子們一起學習巫術，而是把我留在家裏跟著他學習。

當時，爺爺告訴我，部落裡的人都錯了，他們所施展的巫術是不完整不正確的，所以至今都沒有人成功發揮出它的神奇之處。

我跟隨爺爺學習了半年，基本上已經進入了爐火純青的階段，可突然有一天，爺爺不再教了。

＂壬兒，能教的爺爺已經教給你了，接下來的每天清晨時分，你都到後山的那座廟宇中祭拜，感受那裏的能量與你精神力的交匯流動。直到有一天它們完全能夠融合交通之後，你就不用再去了。＂

爺爺背對著我站在陽光射進來的方向，使得他身體周圍都閃耀著光芒，好像神明一樣。

＂你從明天開始就去吧。＂他語重心長的對我說。

當時我不知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隻知道爺爺吩咐的照做就好了。後來才明白，原來這纔是修鍊巫術最重要的部分，而他也隻教給了我。

那天之後的每個早晨，我都會一個人跑到後山那座隱秘的廟宇中修鍊。

聽說這是一座廢棄了的廟宇，部落裡的人已經有許久年沒來祭拜過了。

推開破舊不堪的木門，引入眼簾的是一尊人麵蛇身的石像，接著就是周圍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以及房頂破碎的瓦片。

地麵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爺爺竟然叫我來這種地方，真的沒有搞錯嗎。

我心裏想著，走到石像麵前麵對著它盤腿坐下，依照爺爺教給我的方法，我調動著體內的能量，每一次深呼吸，就能感受到一股氣息在體內的流動。

這股氣息順著鼻子進入體內，與我的精神能量被牽引著匯聚到了丹田。每次相匯我的眉心都會感到陣陣刺痛，兩股能量感覺更像是在相互碰撞，並沒有交融在一起。後來問了爺爺才知道，這是精神力沒有充分與自然的力量融合的副作用，需要日復一日的練習。

我的修鍊就這樣持續了很久，突然有這麼一天，當我從廟宇中回到部落時，部落裡的人都不見了，就連爺爺也不見了。我慌忙的四處尋找，一個人也沒找到。

這時，旁邊的樹叢裡鑽出來了一個小孩，是部落裡另一家人的孩子。他從茂密的枝葉裡探出個腦袋，歪著頭一臉迷惑的看著我，問道：

＂壬哥兒？你在這幹嘛？＂

說著，他整個人都走了出來，身上濕漉漉的全都是水。

我們大眼瞪小眼，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方，

＂其他人呢？怎麼隻有你一個？＂

＂他們都去旁邊那口湖那裏了，說是抓什麼水怪，半天也沒動靜，我覺得太無聊就回來了。＂說罷，這孩子自顧自地走回了自家的木屋裏。

如果不是今天這件事我可能都快忘了附近還有這麼一口湖了，小時候經常和小夥伴們到那玩，不過後來大人們說那裏很危險不讓去，我們就再也沒有去過了。

＂如今又冒出水怪這一說，難道大家不讓靠近那口湖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我撓了撓頭，轉身往湖的方向走去。

在湖的不遠處我就看到湖邊圍滿了一群又一群的人，他們把整個湖的周邊圍了個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在做什麼。

我跑了過去，擠進人群一看————

最靠近湖邊的那排人是一群壯漢，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個木叉，虎視眈眈地盯著湖麵，好像裏麵隨時會冒出來什麼東西一樣。我在人群中瘋狂找尋父母以及爺爺的身影，目光掃了一圈，發現爺爺就站在第一排兩個壯漢的中間，他眉頭緊鎖，好像在為什麼事發愁，我剛準備過去找爺爺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水麵開始冒出大大小小的氣泡，仔細一看湖麵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遊動。看到這番景象，人們瞬間躁動了起來。

＂它在那！給我抓住它！＂

＂害人的東西，今天我就要吃你的肉！＂

第一排的男人們紛紛舉起木叉瞄準了氣泡所在的方向。

＂沒想到這水怪還害人不淺，大家都這麼憎恨它。＂我心想著，可抬頭一看，沒想到爺爺正努力地拉住旁邊那個男人的手，不讓他拋下木叉。

爺爺本來身板也不是很硬朗，人也不是很高，那男的使勁晃了晃身子感覺爺爺就要拽不住了。

我現在管不到水怪什麼的了，不能讓爺爺出什麼意外纔是最重要的。

我趕忙跑到爺爺和那個男人中間，一隻手抓一個將兩人硬生生的分開了。我都沒發現我的力氣會突然變得這麼大，或許是因為最近刻苦修鍊的原因吧。

我把爺爺拉出人群，一臉不解的問道：＂爺爺，大家不是在抓水怪嗎，你為什麼要阻止他們。＂

可爺爺卻是一臉的焦急，臉上的皺紋都急得開始打架了。

＂壬兒啊，這水怪殺不得，殺不得啊！你要跟我一起阻止他們。＂

聽到這話，我更疑惑了，爺爺做事一向都很理智，從來沒有腦袋糊塗的時候，不知道今天怎麼了，他竟然異常的反常。

我彎下腰問爺爺：＂爺爺，你這是怎麼了，抓水怪不是好事嗎，不然部落的人都不敢靠近這裏了。＂

我說完，爺爺更急了，他一巴掌拍到我腦門上，將我拉到一邊，悄悄地跟我說————

＂你在那座廟裏，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我疑惑地看著他，這個問題和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根本沒有聯絡。

＂我隻看到了一尊石像和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其他也沒有什麼了。＂

＂你還記得，那石像長什麼樣子嗎？＂

＂當然記得，不過爺爺，你問這個問題和抓水怪有什麼關係。＂

剛問完，爺爺又拉著我往遠離人群的地方走了一截，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將嘴伏到我的耳邊，說：

＂你給我記好！這湖裏麵的，根本不是什麼水怪！你在廟裏看到的石像，刻的就是它！＂

我頓時整個人都震驚了，一般廟裏的石像刻的都是神明，怎麼可能會是這麼一個害人的水怪。

我搖搖頭否定了爺爺的這句話。

＂不可能，水怪哪能被刻到石像上。＂

聽到我這句話，爺爺眼裏透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他嘆了口氣，轉過身對我擺了擺手，說：

＂那你跟我過來，看看他們能不能抓到這個水怪。＂

說完，我跟著爺爺再次走回了湖邊，現在的情況比剛剛還糟糕，第一排的男人們有一些已經累的敗下陣來，隻剩幾個體力不錯的還在努力地抓著水怪。

爺爺拉著我來到湖邊，他指了指水麵，又指了指旁邊休息的那些男人說，一臉驕傲的看著我說：＂看到沒有，今天就算來一百個人，也抓不到這個水怪。＂

爺爺的話被旁邊的幾個男人聽到，他們丟掉木叉，渾身怒氣地走了過來，指著爺爺吼道：＂死老頭！你別以為你上了年紀就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水怪這麼靈活，你告訴我誰抓得到！＂

聽到有人這麼跟爺爺說話，我第一個心裏麵就不服氣，剛準備站出來擋到爺爺麵前，就被他又攔了回去。

隻見爺爺冷笑一聲，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喊：＂我告訴你！這水怪神仙來了也抓不住！能抓住他的，隻有我們家孔壬！＂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紛紛把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我一時不知道怎麼下這個台，趕忙拉著爺爺說到：＂爺，你可別鬧了，這麼多人都抓不到的水怪我一個人怎麼可能…＂

說到一半，爺爺又拍了拍我的腦門。

＂我問你，你最近修鍊的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精神力與自然之力不出意外就能完全交融。＂

聽完，爺爺點了點頭，而其他人則是迷惑地看著我們。

＂不錯，不愧是我們家孔壬。來，爺爺告訴你個東西。＂

我俯下身去，耳朵靠近爺爺，他給我唸了一大堆咒語。

＂壬兒，給我記好了！現在，你去湖邊，用你修鍊的方式控製你的力量，再把我教給你的大聲念出來！＂

我扭捏地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周圍一臉迷惑的人們，

＂爺爺，咱別鬧了，這水怪光我一個怎麼可能…＂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腦門上。

爺爺看著我，對著湖努了努嘴，

＂我說你可以你就是可以，趕緊去。＂

看到爺爺這麼堅持，我也懶得反駁了。我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走到了湖邊，盤腿坐下，隨後，便開始調動體內的精神力與自然之力融合，經過這麼久的練習，兩股力量已經能夠完美的融合在一塊了。

眼看時機成熟，我將爺爺教我的咒語大聲唸了出來————

＂以我肉體之身，使製神之處位，為之牲器，能知四時犧牲，壇場上下，氏姓所出者以為宗。恭請請魔神上身！＂

話音剛落，水麵突然濺起一大片水花。

＂是水怪！它出來了！＂

聽到部落裡有人這麼喊。

我定睛一看，眼前這個小小的水怪確實和廟裏的石像有也相似，它也是人麵蛇身，還長了一頭赤紅的頭髮。

它從水中沖了出來，浮在空中，像盯著仇人一樣盯著我，給我盯的起雞皮疙瘩。

＂壬兒，調動好力量，把咒語再念一遍！＂

旁邊傳來爺爺的聲音，我再次匯聚起身體中的力量，兩股力量再次在丹田相聚，就像兩條蛇一樣糾纏在一起。

＂以我肉體之身，使製神之處位！＂

＂轟！＂滔天的湖水撲麵而來，可不知道為什麼，湖水到我身邊之後，自己凝聚了起來，像是一個水球將我包裹在其中。但我身後的族人們都被剛剛的大水淹的夠嗆。

我知道，這是水怪在搞鬼。

＂為之牲器，能知四時犧牲，壇場上下，氏姓所出者以為宗。恭請魔神上身！＂

第二遍咒語唸完，水怪就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轉頭就衝進湖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站起身來，爺爺也來到了我身邊，我們低頭往湖裏看去，什麼也沒有了，就像剛剛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爺爺望著平靜的湖麵點了點頭，說：

＂走吧，回去了，今天想抓它是不可能了。＂

我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身後的湖麵，剛剛的場景還懸掛在我心頭————

身邊的水像是受我控製一樣將我包圍起來，以至於水怪掀起的大水沒有碰到我分毫，我的身體還是乾乾淨淨的。

族人們全都回到了部落，傍晚，族長通知所有人到外麵開個部落會議。

我和爺爺走了出來，外麵已經坐滿了一排一排的人，我們選了最後的兩個位置坐下。

族長清點了下人數，便開始講：

＂今年，是我們水怪鬥爭的第五年了，這水怪作惡多端，淹我們的莊稼和房屋，還傷害我們的族人。今天，大家齊心合力，水怪近在咫尺。可是，就是因為你們兩個！＂

說著，族長突然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我和爺爺，怨恨地看著我們。

＂你不是說孔壬能抓到水怪嗎！還乾擾我們的計劃，你該當何罪！＂

族人們都紛紛轉過頭來看著我們，他們的眼神都是極其具攻擊性的。

＂把他們關起來，丟到湖裏喂水怪！＂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這樣一句話。我頓時驚恐地望著爺爺，可他的表情卻是那麼雲淡風輕，讓我覺得不大對勁。

＂孩子還小，要抓抓我就好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便，不準對我的孩子動手。＂

我驚慌失措的拽了拽爺爺的手，從小都是我跟他相依為命，要是他出了什麼意外就完了。

隻見族長＂哼＂了一手，對著下麵揮了揮手，突然就站起來五六個壯漢，三個過來將我狠狠地壓在底下，另外兩個則抓走了爺爺。

爺爺被帶走之前和我說：＂隻要你能讓水怪聽你的話，想救我根本不成問題。到那時你想幹嘛幹嘛，沒有人再敢管你！＂

就這樣，我看著爺爺被帶到了森林之中，漸漸的看不到了他們的身影。

三個壯漢放開了我，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我腦海裡還在回味爺爺的那句話。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這水怪一時半會也不敢害人，大家都先回去吧。＂

族長說完，人們就散開了，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家。

我站起身來，往湖邊走去，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水麵之下就隱隱的閃著紅光，我走了過去，盤腿坐下，再次調動起體內的能量。

＂以我肉體之身，使製神之處位，為之牲器，能知四時犧…＂突然，我感覺麵前好像有什麼東西，睜開眼睛一看，水怪正瞪大它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給我嚇得一屁股坐倒下去，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看到我這樣，它更疑惑了。

＂你在幹什麼？＂開口說話了！水怪開口說話了！它還問我在幹什麼？我頓時驚的下巴都要脫落了。

＂你不是水怪嗎？為什麼會說話？＂

我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隻見的不屑的瞟了我一眼，雙手叉在胸前，轉過身去一臉不服氣的說：

＂我纔不是什麼水怪，老子是大名鼎鼎的水神共工！＂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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