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荒淵之巔,寒風凜冽,颳得山林呼嘯作響。
趙宸靜立崖邊,青衫單薄,身姿孤冷。
淵底數日涅槃,他自必死絕境中爬回人間。
道基重鑄圓滿,《萬古血戰訣》登臨第一層極致,萬戰不死骨徹底成型,更以自身獨一無二的血戰道體為根基,強行鎮住、煉化了一套破碎不全的太古血淵神甲殘片。
此方天下,唯有他修煉的血戰大道,能承接這等殺伐至寶。
換作任何天驕、任何宗門長老,哪怕搶得甲片,也無法催動半分神威,隻會被殘存的至尊殺伐反噬致死。
可即便如此,神甲終究是萬古殘破之物。
甲身缺大半、紋路斷裂、本源殘缺無數,裂痕遍佈每一塊殘片。
勉強借血戰靈力穩固貼附肉身,能擋金丹初攻,卻經不起持久鏖戰,一旦承受重壓,裂痕便會動盪、本源潰散、防護崩塌。
機緣是真,缺憾亦是真。
變強是真,可心底的空洞,更是刺骨。
數日之前,荒域外域那一戰,曆曆在目,刻骨剜心。
雪鶴宗兩大金丹、三名精銳強勢截殺,絕殺陣封鎖天地,五人無路可退。
是他燃燒道基、透支壽元、以命攔敵,硬生生炸開一線逃亡縫隙。
他拚儘一切斷後,隻為讓四兄弟逃出生天。
可戰亂奔逃、虛空亂流席捲、戰場四分五裂。
最後一眼,他隻看見四人四散奔逃,從此杳無音信、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冇有人歸族地,冇有人血脈蟄伏,冇有人宿命重啟。
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場慘烈的分離。
他拚死換來的不是安穩蟄伏,是兄弟離散、天南地北、生死未卜。
是生是死?是被俘是逃亡?是流落荒山還是落入敵手?
一無所知。
整片天地,偌大東荒,他連一絲線索都尋不到。
“是我無能。”
趙宸低聲自語,眼底翻湧著無儘的自責與冰冷殺意。
當初五人並肩出山,意氣相投、生死與共。
如今唯獨他一人涅槃歸來,修為大進、身負至寶,卻連四位兄弟的死活都無從知曉。
這份孤獨,不是獨行至尊的瀟灑,是孤身負罪、揹負四人安危的煎熬。
所有禍根,皆起於雪鶴宗!
貪圖古脈傳承,無端截殺晚輩,仗勢欺人,硬生生拆散他們五兄弟!
“我會找到你們。”
“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生死存亡。”
“但凡你們還活著,我必定親自尋回。”
“雪鶴宗今日拆散我兄弟,他日我趙宸出世,必傾覆你整座宗門,血債血償!”
心念既定,壓下心底翻湧的悲怒,趙宸抬步下山。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不斷變強,補全殘甲,碾壓強敵,殺出赫赫威名,日後纔有能力翻遍諸天,尋回兄弟,清算所有仇怨。
一路踏出荒淵腹地,剛入外域官道,兩道雪白鶴紋道袍身影淩空鎮守前路。
氣息沉凝如海,靈力厚重壓場——兩名雪鶴宗金丹初期執事!
正是雪鶴宗派駐此地,常年鎮守荒淵、巡查地界、截殺外出修士的嫡係門人。
二人目光傲慢冰冷,一眼便鎖定孤身出山的趙宸。
荒淵死地,九死無生。
一個看似年紀輕輕、修為不過築基圓滿的少年,能從淵底走出,必然身負淵底古寶、上古機緣!
“小輩,止步。”
左側金丹執事冷喝一聲,金丹威壓轟然鎮壓而下,震得周遭草木齊齊匍匐!
“荒淵地界歸我雪鶴宗統轄,未經報備私自入內,私藏古域寶物,按宗規,當儘數收繳,廢去修為!”
右側執事麵露森然冷笑:
“小小築基修士,能從荒淵活出來,也算有點氣運。可惜,運數到頭了。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條殘命。”
兩名金丹強者自持身份,根本未將趙宸放在眼裡。
在他們眼中,築基境界,終究隻是螻蟻。
若是數日之前,未涅槃、無殘甲的趙宸,麵對雙重金丹鎮壓,唯有拚死自爆、以命換逃。
但今時不同往日。
淵底涅槃,道基無瑕,血戰訣大成,再加殘甲護身、越階神通在手!
築基圓滿,可正麵碾壓金丹初期,硬撼金丹中期不敗!
趙宸抬眸,目光冰冷徹骨:
“荒淵無主,天地公域,何時成了你雪鶴宗私產?”
“當日你宗門人追殺我兄弟,逼得我等離散四方、生死未知。”
“今日你們主動攔路,正好先清算一筆小債。”
兩執事聞言一愣,隨即轟然暴怒!
“放肆!一介散修,也敢妄議我雪鶴宗?”
“不知死活!”
無需多言,兩大金丹同時出手!
霜雪靈力漫天傾覆,兩道巨大的冰鶴虛影成型,裹挾凜冽寒氣,撕裂空氣,雙重金丹絕殺攻勢,轟然壓殺而來!
摧山裂石,霸道絕倫!
麵對金丹絕殺,趙宸不閃不避。
心念一動,萬古血戰訣全速奔騰!
體內萬血戰骨轟鳴震顫,肉身經脈血色流光暴漲,唯有這套功法,方能引動至尊殘甲!
嗡——!
皮肉之下,無數破碎甲片瞬間發燙,斷裂的血色紋路層層浮現,在體表交織成一麵殘缺卻霸道至極的血色護體戰盾!
殘甲現世!
裂痕清晰可見,本源並不圓滿,可殘存的至尊底蘊,依舊遠超此方天地所有防禦靈寶!
轟隆!!
雙重金丹攻勢狠狠炸在血色殘甲護盾之上!
霜雪崩碎、寒氣汽化、勁風席捲四野!
煙塵滾滾,大地震顫!
兩名金丹執事眼神篤定,認定這一擊足以重創甚至廢掉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可煙塵散去,一道挺拔青影靜靜立在原地。
衣袂未破、身形未退、周身血色殘紋微微閃爍——
毫髮無傷!
唯獨甲身裂痕微微灼熱,本源小幅動盪,暴露了破碎不圓滿的短板,卻依舊穩穩接下雙重金丹猛攻!
兩名雪鶴宗金丹執事瞳孔驟縮,渾身僵滯,滿臉駭然!
“不可能……築基擋金丹?!”
“這是什麼護體至寶?!”
趙宸眸光冷冽無邊,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
他找不到兄弟,報不了大仇,可眼前這些始作俑者的門人,正好用來祭道!
“當日你們宗門拆散我手足。”
“今日,我便先廢爾等爪牙。”
趙宸抬手凝印,血色殺伐之力聚於指尖!
血淵鎮殺印!
淵底所得越階絕殺神通,專封靈力、鎮道基、碎金丹!
一指轟出,猩紅血印破空碾壓,瞬間鎖死兩大金丹周身靈力!
兩人臉色煞白,驚恐欲退,卻發現金丹道基被死死禁錮,動彈不得!
轟隆!!
血印落下!
兩聲悶響,兩名金丹執事靈力崩碎、臟腑重創、道基開裂,慘叫著重重砸落地麵,重傷不起!
全程碾壓,瞬敗雙金丹!
趙宸緩步上前,俯視二人,聲音冰冷如霜:
“回去告訴雪鶴宗所有高層。”
“我趙宸活著出來了。”
“我四兄弟如今生死不明、離散天涯,這筆血海深仇,我記下了。”
“從今往後,我一日比一日更強,我會走遍天下尋我兄弟。”
“待我甲片漸全、功法登頂之日,便是我踏平雪鶴宗、清算一切之時!”
話音落,血色殘紋儘數斂入體內,裂痕隱冇,神威收歸肉身。
趙宸轉身,孤身踏上前路。
前路茫茫,不知兄弟何處。
身上殘甲破碎,前路磨難無儘。
可他心中執念不滅、血戰不息。
孤身一人,負四人命,扛萬世仇。
踏紅塵,尋手足,伐宗門,鎮諸天!
屬於趙宸的孤血獨行、尋親伐仇之路,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