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深淵,漆黑無光。
刺骨的陰冷混雜著腐朽的泥腥氣,死死包裹整片幽暗穀底。
趙宸重重癱倒在濕冷泥濘之中,渾身筋骨寸斷,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撕裂。
體表密密麻麻佈滿炸裂傷痕,經脈寸寸崩裂,原本雄渾浩蕩的血戰靈力徹底枯竭。
方纔為掩護四兄弟突圍,他燃燒道基、透支壽元、引爆神魂本源,硬生生拖住兩大金丹、三名築基強敵。
那是徹徹底底的搏命打法,是以自身一切為代價,換四條生路。
代價,便是近乎隕落的重傷。
意識沉沉浮浮,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鐵牛……二弟……三弟……四弟……”
昏迷的邊緣,他依舊呢喃著四個兄弟的名字,眼底殘留著最後一絲執念。
隻要他們能活、能隱忍、能等到血脈覺醒、來日登頂歸來,他今日一切犧牲,便值得。
黑暗籠罩心神,劇痛席捲四肢百骸。
尋常修士遭受這般重創,道基崩裂、經脈儘碎,早已淪為廢人,身死道消。
但趙宸不同。
他修的是萬古血戰訣,煉的是萬戰不死骨!
此道最逆天之處——越是瀕死、越是絕境、越是血染殘軀,越能涅槃重生!
嗡——!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體內沉寂的萬血戰骨,驟然微微發燙。
一絲絲極其細微、純粹至極的太古血色微光,從骨髓深處滲透而出。
崩裂的經脈、破損的肉身、枯竭的神魂,在這縷血色微光的滋養下,緩緩停止衰敗。
瀕死的身軀,被死死從隕落的邊緣拽了回來!
“血戰之道……不死不滅……”
趙宸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漆黑穀底不見天日,唯有心底執念澄澈通明。
他不能死。
他還未與兄弟重逢,還未護住四脈遺驕,還未清算上古沉冤,還未踏平諸天險阻。
執念不散,戰魂不滅!
一點點、一絲絲……
枯竭的靈力開始緩慢復甦,斷裂的筋骨悄然接續,破碎的道基在血戰本源的修複下,非但冇有徹底報廢,反而褪去凡俗瑕疵,開始重組蛻變!
燃燒道基的弊端,在絕境涅槃中,化作極致機緣!
先前強行堆築的築基巔峰底蘊太過渾厚,早已臃腫滯澀,卡在瓶頸難以徹底提純。
此番瀕死崩碎、浴血重凝,等於打碎凡胎、重塑戰道仙軀!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日,或許是三日。
幽暗穀底,血色微光愈發熾盛,籠罩趙宸全身。
滿身血痂層層脫落,破損皮肉重生煥新,崩裂的經脈變得比從前更加堅韌、寬闊、通透。
原本渾濁的靈力,徹底提純為純粹的太古血戰靈力,霸道、凝練、威勢滔天!
轟隆!
一道無聲無息的道境突破,在深淵穀底悄然完成!
築基巔峰圓滿!徹底無瑕!根基亙古無雙!
不止如此!
《萬古血戰訣》在瀕死血戰、獻祭重生之中,悄然解鎖第一層圓滿極致境!
萬血戰骨徹底定型,肉身殺伐、神魂抗性、絕境自愈三大能力,暴漲數倍!
此刻的趙宸,看似依舊是築基巔峰修為,實則同境無敵徹底固化,跨境戰力再攀高峰!
哪怕正麵硬撼金丹初期,亦可從容周旋、碾壓對戰!
若是再遇之前那兩名雪鶴宗金丹真傳,無需燃燒道基、無需透支本源,便可正麵殺伐、強勢鎮殺!
劇痛儘數褪去,渾身浴火重生,通體輕盈通透,戰力滔天暴漲!
趙宸緩緩撐著地麵,艱難起身。
穀底泥濘沾身,卻掩不住少年眼底曆經生死後的滄桑與凜冽。
昔日並肩五人,浩浩蕩蕩踏出山關。
如今隻剩他孤身一人,立於絕境深淵。
“你們四人……務必活著。”
他抬眸望向深淵上方漆黑的天幕,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沉甸甸的期許。
“上古血脈在身,家族宿命纏身,你們流落四方絕境,看似凶險,實則是避世蟄伏、喚醒祖脈的機緣。”
他心底通透。
雪鶴宗覬覦的是現世傳承、眼前至寶。
可四兄弟的底蘊,從來不是區區圖騰碎片,而是沉睡萬古的上古王族血脈、頂級望族道統!
俗世宗門追殺掠奪,傷得了他們肉身,奪不走他們根脈。
流落天涯,正是四人脫離凡俗、迴歸家族、覺醒真身的唯一契機!
“待你們血脈歸宗、王者歸來之日……”
趙宸雙拳微握,眼底殺伐熾盛,執念滾燙:
“我必橫掃東荒,踏平雪鶴宗!今日離散之痛、斷後之傷、兄弟飄零之恨,他日,百倍討還!”
話音落,風聲蕭瑟,穀底寂然。
他環顧四周這片陌生的深淵絕境。
此地靈氣稀薄、煞氣濃鬱、古息殘留,並非尋常荒山幽穀。
岩壁斑駁老舊,佈滿萬古歲月的侵蝕痕跡,地麵隨處可見破碎的上古殘符、鏽蝕的遠古兵戈碎片。
“這片深淵……竟是一處上古遺棄戰場殘域。”
趙宸眸光沉靜,古鑒道心鋪開,瞬間看破此地根底。
墜星古墟之外,竟還藏著一處無人知曉的上古絕境遺址!
也是這份殘存的上古煞氣,剛好契合血戰道韻,助他完成瀕死涅槃、道基圓滿。
絕境藏機緣,死地塑天驕。
既然跌落此處,便是天命曆練。
“既然無路可退,便自此開荒!”
趙宸收儘周身血色微光,眼神堅定如鐵。
兄弟各自蟄伏、各自歸脈、各自崛起。
那他便獨踏絕途,血戰紅塵,以孤身戰諸天,以鐵血鋪仙路!
待他日五人再聚之時,他要讓四方天驕、諸天宗門皆知——
五少年離散數年,不是落幕!是萬古傳奇,各自登頂、強勢歸來!
他抬步,踏碎穀底泥濘,朝著深淵最幽暗、最深邃的深處前行。
前路無兄弟並肩,無靠山可依,無前路可循。
唯剩一腔血戰孤魂、一顆不滅道心、一身無敵底蘊。
孤身入絕境,鐵血踏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