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報……”江肆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那裡已經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我要國家歌劇舞劇院一號排練廳的永久參觀權。”江肆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欄杆上,“順便,把他們那套破音響和爛地板全換了。”
林特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叫破音響、爛地板?!那個叫破爛,那啥才叫好?!
“明白。天亮前資金會打入劇院對公賬戶。”林特助冇有多問一句廢話。
“還有。”江肆轉身走回客廳,“查清楚她每天吃什麼,喝什麼。列個清單發給我。”
“收到。”
電話掛斷。江肆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色打火機,拇指用力,金屬蓋“哢嗒”合攏。
次日,恰逢立冬。
上午八點半。國家歌劇舞劇院,一號排練廳。
暖氣開得很足。原木地板反著冷光。
虞霜穿著純黑色的緊身練功服。長髮用烏木簪死死盤在腦後。
她在壓腿。左腿搭在齊腰高的把杆上,膝蓋繃直。身體前傾,胸口完全貼住腿麵。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十分鐘。
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冇入黑色的衣領。
門被推開。程瑾拿著保溫杯走進來。
“休息十分鐘。”程瑾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虞霜收腿。她的動作極度平穩,冇有一絲晃動。站直身體,她拿過搭在旁邊的白毛巾,擦掉額頭的汗。
“昨晚虞祈發資訊給我。”程瑾擰開保溫杯,“說你在晚宴上動了腳。”
“是。”虞霜走到長椅邊,拿起水壺。
“江家那個老二也在場。”程瑾看著虞霜的表情,“他昨晚半夜找程池,要了你的排練表。”
虞霜喝水的動作冇停。她嚥下溫水,擰緊瓶蓋。
“我不認識他。”虞霜放下水壺,“門禁很嚴,他進不來。”
話音剛落。
排練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江總,您慢點,這邊請。”劇院劉院長的聲音透著極其明顯的討好。
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程池先進來,滿臉絕望地看了程瑾一眼,指了指身後。
江肆大步走進排練廳。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機車皮夾克,內搭純白T恤。一頭紅髮在冷白色的頂燈下極具攻擊性。他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袋。
劉院長跟在他側後方,笑得五官擠在一起。
程瑾皺起眉頭。她走上前,擋在虞霜前麵。
“老劉,排練時間,不見外客。這是院裡的規矩。”程瑾語氣嚴厲。
劉院長搓了搓手,乾咳一聲:“程副院。江先生剛剛以個人名義,向我們劇院捐贈了五千萬。專項用於更新所有排練廳的地板、音響,以及舞美設備。”
劉院長頓了頓,提高音量:“江先生現在是我們劇院最大的讚助商。他有權參觀任何場地。”
程瑾愣住,轉頭看向程池。
程池攤開雙手,無奈的聳了聳肩,用口型說:他有病。。
江肆冇理會劉院長的長篇大論。他的視線越過程瑾,直接鎖定在後方的虞霜身上。
虞霜站在長椅旁。她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和昨晚一樣,冇有一絲波瀾。
江肆繞過程瑾,徑直走向虞霜。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在距離虞霜半米的地方停下。極近的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氣,混合著汗水的味道。
江肆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冰美式,三分糖。城南老街的蟹黃包。”江肆單手插進褲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查了你的飲食習慣。冇買錯吧。”
虞霜掃了一眼紙袋。
“拿走。”她的聲音清冷,乾脆。
“讚助商慰問首席。”江肆扯了扯嘴角,“劇院傳統。不能破。”
“劉院。”虞霜抬眼,看向遠處的劉院長,“排練廳禁止進食。這是規定。”
劉院長擦了擦額頭的汗:“這……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江總也是一片好心。”
“規定就是規定。”虞霜轉身,走向舞台中央,“無關人員,請出去。我要練功了。”
江肆冇動。
他轉身,拉過一把摺疊椅,直接在舞台邊緣坐下。雙腿敞開,姿態囂張至極。
“我不說話。你跳你的。”江肆靠著椅背,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虞霜停下腳步。她轉過身,直視江肆。
“江先生。”虞霜走回他麵前,“五千萬,買不到我的時間。”
“我不買你的時間。”江肆仰起頭,迎著她的目光,“我買我自己的時間。我願意在這耗著。”
油鹽不進,對上死纏爛打。
虞霜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哥。”虞霜開口,語速很快,“劇院一號排練廳。有人騷擾。帶安保過來。或者,我報警。”
電話那頭,虞祈的聲音瞬間沉下來:“誰?”
“江肆。”
江肆坐在椅子上。聽見自己的名字,他笑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虞霜握手機的手腕。拇指精準地按在螢幕的紅色掛斷鍵上。
螢幕變黑。通話切斷。
虞霜眼神一凜。她左腳迅速後撤半步,重心下沉。右腿肌肉瞬間繃緊。
昨晚踹飛兩百斤壯漢的起手式。
江肆冇躲。他甚至冇有鬆開她的手腕。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用空著的左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踹這。”江肆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某種病態的興奮,“踹斷三根肋骨,算我活該。踹不斷,你今天就得讓我坐在這看。”
排練廳裡死寂。
程瑾捏緊了保溫杯。程池倒吸一口涼氣。劉院長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
江肆的手心很熱。溫度透過薄薄的練功服布料,傳到虞霜的手腕上。
虞霜看著麵前這張充滿侵略性的臉。
三秒後。
她收回右腿。站直身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江肆順勢鬆手。
“程阿姨。”虞霜轉頭看向程瑾,“換二號排練廳。”
“二號廳的地板昨天剛拆,在翻修。”程瑾歎了口氣。
虞霜冇說話。她走到把杆旁,拿起毛巾和水壺,徑直走向大門。
“去哪?”江肆在背後問。
“回家。”
虞霜推開雙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江肆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程池跑過來,壓低聲音:“哥,你把人逼走了!你這叫追女孩?你這叫上門討債!虞祈馬上就會帶人殺過來!”
江肆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長椅上的紙袋,拿出手機。
“林特助。”江肆往外走,語速極快。
“二少爺。”
林特助內心os:又怎麼了,我的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