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元不收蛟龍明珠,並且加賜金介龜甲的行為,收穫了一眾雜血龍屬的好感。與之相比,其他八位龍屬少君曾經的作為,就顯得有些苛責了。但駝龍元緒與楚皇偽裝的水芝虯龍明顯不是這種人,隻能說名望不足、難改規則。不過也多虧有他們助力,否則即便周元有司律少卿之名,多半也無法促成此次奪珠宴。為此,他贈完賀禮後,先謝過駝龍元緒與水芝虯龍寬仁,又感謝諸少君慷慨。隨後才扶起毒蛟幽清,親自引他落座主位。奪珠前我等曾言,勝者與我等同坐而飲,龍君在上、我等共證,必不會失言。幽清少君請隨我來,這殿中主位當有你一席之地。多謝少卿引路,幽清日後定向少卿多多請教。周元需要顧及眾少君顏麵,毒蛟幽清卻無需如此。他此時隻有一個念頭,得眾人和善,不如得少卿欣賞。在他眼中,殿內所敬者唯少卿與龍君,因龍君高渺不理俗世,那便隻有少卿值得他敬重。他這種表現近乎堂而皇之的宣稱,他跟定司律少卿了。諸事多向少卿請教,便是議政之時完全支援司律少卿。幽清先生客氣了,智當多慮、方得周全,今後你我共勉。周元的表現算不得完美,但他能提供其他少君無法提供的尊重。因此心性同樣高傲,卻被幾位少君壓製的雜血龍屬,皆感心中暢快。此時一種感覺在他們心中萌發,司律少卿有德,或可統領水族製衡天下。落於主位後,毒蛟幽清難掩心中激動,多少年了他終於可得眾龍屬一聲少君稱呼。但他終究還有幾分理智,激動的同時心中亦有憂思。他不但求名、更求實,他不想留下蛟龍明珠,隻想展現更多誠意,好獲得司律少卿幫助。概因這些年幾位少君也恩賜過蛟龍明珠,卻無一雜血龍屬魚越龍門,化為真龍從屬。並且龍屬多桀驁不馴,不僅龍屬少君如此,雜血龍屬亦如此。即便他得珠晉位,也無多少改變,眾龍屬對此事的看法依然是好運毒蛟、仁德少卿。隨後的明珠宴上,楚皇偽裝的水芝虯龍率先開口,將話題引入水族議政。諸位,距上次議政已有四月之久,這期間發生了眾多事務。有梁國內亂戛然止、金焰孔雀當空舞,更有魏軍誓師起征途、虞國丞相掛帥印。依附於我們的玄水部訊息靈通,諸位也當收到了此類情報。諸位當知,魏虞兩國本質不同,虞國持有儋州不生戰力,魏國取回儋州卻能暴增一批悍勇武者。加之魏國國情與諸國不同,其國內武者更累耗材、無甚珍貴,老死新替源源不斷。若讓其取回儋州之地,不消數年便會有一批儋州少年入羽林營效力,那時魏國之盛將更難壓製。我認為,我等不可再自持身份冷眼旁觀。當借渠河水族之名,出海道襲擾魏國懷州崇餘縣,威逼靖安郡。如此可使魏國迫於楚虞力抗、水族之壓,放棄吞併儋州的野心。楚皇說的有幾分道理,魏國武者最大的特點便是源於軍營選拔。這些人出身低微,尚未學會貪生護財,加之突獲通天之路又得君王禮遇,一門心思的報效國恩。僅這一點,就絕非世家武者與有智妖魔可以比擬。可以說隻需拉上戰爭期限,魏國有能力耗死其他國家。當然這裡麵不包括橫江水族,以橫江水族的組織架構,根本無需消耗國運。隻需打上幾場血戰,各水族府主便會自發出海避難。畢竟世家武者還子嗣親眷拖累,橫江水族卻是自成一體,誰也無需對誰負責。但靖安郡可是周元的老家,也是他從軍之地,哪能任由楚皇亂來。正當他準備展示仁愛,勸告大家性命貴重時,蛟龍洪鼎卻一把將手中玉盞拍碎怒斥道。水芝你居心何在,我看你空有議政之言,卻無議政之智。我且問你,梁國內戰時是誰火速趕來龍宮,勸告我等不可插手梁國之事。你當時怎麼說的,說什麼我等一旦動手梁國內戰性質就變了,楚魏兩國必蜂擁而至。我當時就竭力反對此等謬論,這天下各國之中哪一國冇有妖魔大將。我橫江水族與梁國結盟,尊梁皇之令出兵討伐叛亂,可謂出師有名,又有何不可。可惜養尊處優讓你等失了鬥誌,一點風險也不願擔當,坐看大梁榮京被圍。結果如何,梁皇調不動援軍,不得已之下放出了那隻金焰孔雀。這下好了,往常我等還能以勢壓製梁國,影響其朝政。現在梁國哪還理我等,不向那大孔雀訴苦令其巡查橫江便是儘了多年同盟之義。蛟龍洪鼎越說越氣,其龍鬚無風自動、雙目綻露凶光,若不是橫江龍宮不好動武,他真想與楚皇較量一番。楚皇自然不可能怕他,真打起來以楚國兵鋒之凶蠻,絕非他一個暮江水君可比。暮江水君莫要動怒,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當初也是為橫江水族著想,絕無私心。否則我大可坐看你等起兵平叛,何須費儘心思阻止亂局。哼,你最好如此,否則這水族議政不議也罷。索性不議還能維持當下局麵,越議我等處境卻越是艱辛。去年我等還可以遨遊梁國享儘優待,現在你再去試試,怕不是會被視作入侵,被那魏楚同盟聯合絞殺。蛟龍洪鼎之言絕非危言聳聽,事實上梁國與魏國結盟後,橫江水族的處境就尷尬了。魏國即便野心勃勃,也不會對自己僅有的盟友下手,為此梁國已無需橫江水族助防魏國。最關鍵的是,橫江水族失去了影響梁國朝堂的能力。魏國又迅速填補了這一空缺,使橫江水族隻能在魏梁夾縫中生存。暮江水君不可隻看一時利弊,魏國之事與梁國不同。梁國亂是私事、魏國西征是天下事,我等唯有製衡天下,方能保持超然地位。否則一旦讓魏國完成聯梁脅虞,進而威逼楚國的態勢,必然會趁機清理我橫江水族。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