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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之上 1、初見

作者:陸無羈江雪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3 18: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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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天地間隻餘下白茫茫的一片。

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遠山近樹都染成了素色,官道早已被積雪掩埋,唯有一道深深的車轍,蜿蜒著通向山坳裡那座孤零零的客棧。

馬車停在客棧院中,先下來的是前頭趕車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玄色勁裝,肩頭落滿雪花,眉宇間凝著風霜,眼睛如寒星般銳利地掃過院落,方纔對車裡人說道:“到了。

一隻素手撩開車簾,探出一張溫婉麵容。

披著月白鬥篷的婦人眸光清亮,同樣謹慎地掃過四周,才輕聲道:“無羈,下車了。

應聲而下的少年,不過十三四的年紀,一身素白長衫,身形清瘦仿若風雪中挺立的青竹,他一張臉尚未完全脫去稚氣,卻已見俊朗清逸,有種超然物外的蕭疏之氣。

隻是安靜地跟在父母身後步入客棧,那超凡的氣度,已讓這簡陋的院落都顯得不同起來。

這家客棧偏僻簡陋,卻難得乾淨溫暖。

陸風要了熱茶飯食。

飯後,江雪將鬥篷烘乾,陸無羈起身要去餵馬。

“外頭風雪正緊,還是我去罷,你在屋裡暖和。

”陸風聲音雖緩,卻自有分量。

陸無羈搖搖頭,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爹孃歇著,孩兒去便好。

說罷,也不多言,已步履沉穩地出了門。

剛至樓下通往馬廄的廊簷,便聽右手邊一間客房內傳來一陣壓抑的異響。

陸無羈腳步一頓,悄無聲息貼近門邊,指尖凝力,在窗欞紙上點開一個小洞。

屋內燭光搖曳,映出一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正將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死死按在榻上,少女被堵著嘴,隻能發出嗚咽之聲。

“小娘子彆怕,讓爺疼疼你......”漢子淫笑著去扯她的衣帶。

陸無羈眸光一冷,指尖已按上袖間短匕。

未及動作,一個穿著青布棉裙的中年婦人從側麵快步進屋,開門霎那,見屋內情狀,她臉色登時大變,疾步走上前去,抬手便給了漢子一記耳光:“作死的混賬!我幾次三番提醒你,這可是姿容難得一見的雛兒,是要賣頭等價的,你若糟蹋了,還值當什麼?!”

漢子訕訕退開,搓手笑道:“大姐莫怪,我不過是過過乾癮,哪能真個破了她身子?”

婦人瞪他一眼,取出繩索,看向少女:“快些幫忙,用了飯還要趕路。

漢子張口結舌,忙道:“今日雪深難行,恐怕……”

“耽誤不得。

”婦人冷聲打斷,“這樣的絕色,留在身邊便是懷璧其罪,夜長夢多,不如早些發賣,你我也可早些賺得銀錢,逍遙快活。

兩人便不再多言,將那少女用麻繩捆結實,嘴裡塞緊布團,放於床上,這才掩門出去。

陸無羈在門外陰影處靜立片刻,待那二人腳步聲遠去,閃身進屋。

屋內燭光昏暗,他走到床邊,撩起那頂灰撲撲的床帳。

帳內陰影籠罩,一時看不真切,直到床上的人察覺到動靜,抬眸望來,刹那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月光穿透了這陋室的晦暗,他毫無防備地撞進了少女的眼睛裡。

少女蜷縮帳中,雖髮絲淩亂,淚痕狼藉,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容色,如水墨畫中走出的江南煙雨,眉目如遠山含黛,膚白似新雪初凝,此刻淚盈於睫,身子微微發抖,宛如風中纖蕊,我見猶憐。

陸無羈呼吸微滯,竟忘了動作。

少女急急眨眼,淚珠滾落,哀懇地望著他,示意他解開繩索。

陸無羈回過神,俯身抽出袖中短匕,劃過麻繩,繩索應聲而斷,他又小心取出她口中布團。

正要詢問,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對男女去而複返,二人見到屋中情形,俱是麵色大變。

少女見狀,臉色慘白全無血色,情急之下慌忙乞求道:“小公子,我是被他們擄來的,救我……”

陸無羈不及多想,上前兩步將她掩在自己身後,目光淡淡掃過那對男女,雖年少,氣勢卻不墮。

“哪裡來的小zazhong,敢壞爺爺好事!”那漢子目眥欲裂,說著便掄起拳頭撲來。

陸無羈氣定神閒,腳下微動,側肩輕易躲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就憑你?”

漢子一拳落空,險些栽倒,更是氣急敗壞,剛要大聲叱喝,那婦人眼珠一轉,念及不可多生事端,便按下漢子,臉上堆起假笑:“小兄弟,咱們無冤無仇,何必結這個梁子?你今日行個方便,待將這丫頭賣出好價錢,分你一成,如何?”

少女聽聞,抬手扯了下陸無羈的袖口:“小公子,救我。

陸無羈回眸瞥她一眼,少女的眼神驚惶如幼鹿。

他心中思定,餘光掃到窗台旁的花樽,信步上前,隨手抽出其中一根梅枝,橫在身前,對婦人道:“少廢話。

婦人臉色一沉,與漢子交換個眼色。

漢子撲上前來,卻被陸無羈以梅枝為劍,輕巧格開。

幾招過後,婦人看出陸無羈劍術不凡,又生一計,笑道:“小兄弟,年少慕艾也是常情,若是你看上這丫頭,讓你先嚐嚐鮮如何?”

陸無羈耳根霎時通紅,眸光卻驟然一寒,羞憤與不齒交織成淩厲的殺氣,手中梅枝如電,直刺向那婦人麵門。

婦人倉惶躲避,知他軟硬不吃,臉上笑容一收,眼中閃過狠辣:“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孃看你細皮嫩肉,正好一併綁了,賣去南風館做個清倌人!”

話音未落,二人便同時撲上前來。

陸無羈手腕一抖,梅枝破空,竟帶起銳利風聲,他身形飄忽,步法精妙,雖隻一根花枝,卻使出了長劍的淩厲。

那漢子空有蠻力,幾下便被他點中膝窩,撲通跪地。

婦人見狀,心知遇上了硬茬子,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猱身而上,招式竟頗為刁鑽。

陸無羈眉峰未動,梅枝或刺或挑,皆蘊劍意,將婦人攻勢一一化解。

婦人越打越驚,虛晃一招,對漢子喝道:“先帶丫頭走!”

漢子掙紮起身要去抓那少女,少女嚇得往後一縮,跌下床軟倒在地,原來這對人牙子之所以敢放心將她一人留在房中,便是餵了她軟筋散的緣故。

陸無羈見狀,反手將桌上那隻空花樽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碎瓷四濺,他手持梅枝,穩穩擋在門前。

“誰敢動?”少年聲音清冷,卻自有凜然之威。

與此同時,樓梯處傳來急促腳步聲,是被碎裂聲引來的店小二和掌櫃。

“哎呦!這是做什麼!客官息怒,息怒啊!”掌櫃連聲叫道。

陸風和江雪也聞聲前來。

陸無羈見父母到來,便收了梅枝退至一旁,彷彿剛纔那個劍意凜然的少年隻是幻影。

陸風目光如電,掃過屋內情形,瞬間明瞭大概。

他一步踏前,也未看清如何動作,便已擒住那漢子的手臂,微一用力,漢子頓時慘叫出聲,束手就擒。

江雪則閃身至陸無羈身前,將其擋在身後,看向那持匕婦人。

那婦人見勢不妙,竟是極為果決,丟下同伴,猛地撞向身後窗戶,木屑紛飛中,身影已冇入外麵無邊的黑暗與風雪裡。

掌櫃和小二大驚失色,戰戰兢兢地問:“這…這究竟發生了何事?”

被救下的少女定了定神,聲音雖弱,卻條理清晰地將自己被那對假扮夫妻的人牙子拐騙、意圖賣入煙花之地的經過簡述了一遍。

小二聞言,立刻道:“竟有這等事!我這就去報官!”

江雪與陸風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正欲開口,隻見少女搖頭說道:“天色已暗,又逢大雪封路,此時去叫官怕是不妥,何況我也未曾受到玷汙,不妨待天明瞭,雪化了,再去官府陳情。

江雪柔聲介麵道:“小娘子說得是,這般天氣,報官不便,勞煩官府興師動眾更是不當。

既然姑娘無恙,惡人也已逃竄一個,剩下這個不如捆在柴房,等天氣好了,再交予官府處置。

方纔那凶神惡煞的漢子,聞言接連討饒。

掌櫃和小二見眾人意見統一,天寒地凍的,自然樂得省事,隻將那被擒的漢子捆了,暫且關進柴房,言明待雪停後再去送官。

事情暫告段落,陸家三口便欲轉身上樓。

少女向著三人深深一福,又看向陸無羈,語帶哽咽:“多謝小公子救命之恩。

陸無羈走過她身側,腳步微頓,垂眸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少女恰好抬頭,淚眼朦朧間,隻見那少年容顏清俊,眼神卻如古井深潭,望不見底。

“咳咳。

”母親的一聲輕咳,將陸無羈思緒喚回。

他垂眸轉身時,不再停留,隨父母上了二樓房中。

掩上房門,江雪臉上的溫和瞬間被凝重取代。

她看向陸無羈,聲音很輕:“跪下。

陸無羈微微一怔,卻並未反駁,依言撩袍跪下。

“你可知錯?”江雪問道。

陸無羈抿緊了唇,低下頭。

江雪又道:“為何要多管閒事?我是否同你講過,你父親身份特殊,我們需處處謹慎,絕不能惹上官府,引人注目。

陸無羈一言不發,長睫覆下陰影,遮住了眼中情緒。

江雪見狀,輕輕歎了一聲,又道:“十數年來,我們輾轉江湖,從未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年,就是怕招來殺身之禍,可你今日之舉……”

“好了雪娘。

一直沉默寡言的陸風,看了眼背脊挺得筆直的少年,沉沉開口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方纔店家雖未報官,難保冇有其他麻煩,還是快些收拾行裝,我們連夜動身趕路去罷。

江雪看了眼窗外依舊紛飛的大雪,最終緩緩點頭。

半夜三更,大雪雖歇,寒風卻愈發刺骨。

小二被喚起,睡眼惺忪地替他們牽出馬匹,套好車。

掌櫃提著昏黃的燈籠,站在門口,嗬著白氣道:“客官,雪夜路滑,何不明日再走?”

陸風淡淡道:“有急事,不便久留。

說罷,將一塊碎銀塞入掌櫃手中。

燈籠的光暈在寒風中搖曳不定,模糊地照亮門前一小片雪地。

馬車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駛離了客棧那點微光。

馬車行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速度慢了下來。

陸風在外沉聲道:“前麵有人。

江雪警惕地掀開車簾一角,陸無羈湊上前來張望,藉著清冷的月光,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雪地中,果然有一個瘦小的人影,正提著一盞光線極其微弱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身形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馬車漸近,燈籠的光暈與月色交織,勾勒出那人的輪廓——竟是方纔客棧中被救下的少女。

她也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驚恐回頭,蒼白的臉在月光與燈影下,更顯楚楚可憐。

雙方在這寂寥的雪野之中,猝然對視。

陸無羈心頭一緊,當即欲下車檢視。

“無羈。

”江雪語氣嚴肅,“莫要再生事端。

話音未落,前方的少女似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子一軟,撲通癱倒在雪地裡,燈籠滾落一旁,火苗閃爍幾下,熄滅了。

陸無羈再也按捺不住,不等馬車停穩,便推開車門飛身而下,幾個起落便奔至少女身邊。

少女蜷縮在雪中,氣息微弱,唇色發青,強撐著意識,斷斷續續解釋道:“我……我怕那大姐去而複返,故而勉強上路……”

她攤開手心,一枚銀簪落在雪地裡,閃著微光。

陸無羈心下惻然,她身中軟骨散,竟以銀簪刺穴,強行支撐著走出這麼遠。

他解下自己的鬥篷裹住她,對同樣走下馬車的父母說道:“爹,娘,她中了軟筋散,若不帶走,必定凍斃於此。

江雪看著兒子,又看看那奄奄一息的少女,猶豫一番,再開口語氣堅決:“不可。

“我們隻帶她到前方鎮上即可。

”陸無羈道。

“我說,不可。

”江雪寸步不讓。

“娘……”

就在母子二人低聲拉扯之間,一陣寒風吹過,吹拂地上積雪,月光清輝灑落,江雪這才發現地上的銀簪。

那簪子材質並非十分名貴,乃是常見的素銀,做工卻極為精巧——簪頭並非尋常花草蟲鳥,竟以極細的筆觸陰刻著忍冬纏枝紋樣,葉脈清晰,纖毫畢現,給人清雅縈繞之感。

在這荒山野嶺,落魄少女身上,出現這樣一枚簪子,不由得吸引了江雪的目光。

她瞳孔微縮,盯著那簪子看了片刻,又抬眼仔細打量了一番少女的麵容,眼神變得複雜無比,種種情緒飛速閃過。

在陸無羈再次開口懇求之前,江雪聲音有些發飄地道:“罷了,扶她上車吧。

陸無羈雖對母親的態度轉變有些意外,但不及細想,連忙將幾乎凍僵的少女小心抱起,走向馬車。

陸風在一旁將妻子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卻並未多言,隻沉默地掀開了車簾。

馬車再次啟動,碾著積雪,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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