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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飲 修羅魔刀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12:20:55

眾人沉眉看去,隻見蘇我日向雙足展開立穩,太刀入鞘,過了片刻,等著酒簾至前,黑鞘一反,拔刀劈出“破!”一刀斬開酒水,氣勁不止,竟然直直向蕭衍而去。

“好!”蕭衍讚了一聲,卻是立於原地,隻叫眾人看的心驚膽戰。

“小心!”李川兒心中著急,“臭小子,還不還手?”

蕭衍目光凜起,看準來者刀氣將至,雙指驟凝,全身氣勁化一,大喝一聲,應勢點出.眾人看的好不感歎,隻見這刀氣被蕭衍玄冥玉虛一指點破尺許,將將容得一人避過。

“好!”蘇我日向不免點頭稱讚。

“藍袍小子!這可算第一招?”李川兒冷聲問道。

“算,這一招破浪式,是我敗了。”蘇我日向豪氣道。

“好小子,輸贏瞭然心中,卻又不執著。”廣涼師看到這裡,對這藍袍刀客卻是多了幾分認可。

“破浪式?是這刀法名字麼?”燭九尊也覺看得過癮,笑道。

“不錯,在下刀法名為六時七門。”蘇我日向朗聲道。

“六時七門?”啞兒皺著眉頭,“好奇怪的名字。”

“不怪。”文德皇後緩緩道“所謂六時,《阿彌陀經》曾言,晝夜六時,天雨曼陀羅華。便是這時辰的意思。而這七門…”

“七門便指道家煉養術語,天、地、中、前、後、樓、房,分彆為泥丸、尾閭、夾脊、明堂、玉枕、氣管、心窩,稱為人身七門。”廣涼師接道。

“嗯,這刀法取名合佛道兩家,那招破浪式的確不容小看。”文德皇後言道。

“六時七門?”燭九尊想了會,脫口問道“小子,取這名卻是何解?”

楊天行沉思片刻,幫蘇我日向回道“修刀劍者,招為次,意為中,心為上,這六時怕是指的是用刀者的心,六時如一,常在不滅,取佛法禪意。”

“不錯!閣下竟然也懂這用刀之道!”蘇我日向點頭喊道。

“我用的劍,和你刀差的不遠罷了。”楊天行笑了笑,接著道“所謂七門就更好解釋了,人之七門皆是要穴重位,此刀法名曰七門,此七門既是人的七門也是天地七門,暗吞蒼穹,取道法混元。”

“這小子對刀劍之意的感悟,連老夫都有所不及…”廣涼師看著楊天行,想了片刻“他是阿婢的半個徒弟,當年阿婢單掌素劍千軍難敵,倒也是正常。”

“好!冇想到異鄉還能遇見知我刀法之人,如若今後有機會,日向必將求得一戰!”蘇我日向好不讚歎,竟然在中原異鄉遇見了知己武者。

“好小子!這一場還未打完,便想著下一場,可是個武癡!”燭九尊大笑道。

“老先生怎麼知道我的稱號?”蘇我日向有些好奇。

“哦?莫非你真是武癡?”忽然兩聲人言同時響起,雅雲閣後閃出兩個人影,眾人看去,隻見二人身著書生衣袍,各自持著竹簡,均是白髮蒼蒼,好似五十有餘。

“阿天,阿心,你兩個臭小子,讓老子好找!”燭九尊見了來人,一改之前麵色,有些激動起來。

“這…”燭天有些尷尬,燭心介麵道“我二人在閣後論這韓非子的書卷,卻是耽誤了一些時辰,還請兄長見諒。”話罷二人行了一禮。

“罷了罷了,今天老子來找你倆,便是喝酒的,不準和我提書,誰提,我揍誰屁股開。”燭九尊笑道。

燭天苦笑搖頭,對著兄長不羈性格頗是瞭解,“好,便依兄長!”燭心回道。

“這纔像話!”燭九尊點了點頭。

“大胖子剛剛說你叫武癡,卻是真的?”蕭衍對著蘇我日向也是頗為好奇。

後者搖了搖頭“我不叫武癡,我叫刀癡。”

“哦?”蕭衍笑了笑,高聲問道“刀癡,那你所用何刀?”

蘇我日向自豪般雙手捧起太刀,目中泛光,朗聲道“修羅心!”

“修羅心?”蕭衍聽得皺起眉頭,“修羅…”

燭九尊聽了不免撓頭,隻覺這刀劍者的兵器都有些意思,當下問道“用劍的小子,他的刀叫修羅心,你的長短刃呢?”

“短刃軒轅。”楊天行談起劍,也是正色道“長劍八荒。”

“軒轅、八荒?!”廣涼師愣在當場,“莫非這小子用的是?”

文德皇後點了點頭“百年不世神兵,獨孤氏所鑄。”

廣涼師深吸一氣“這幽穀第一任穀主便名獨孤氏,聽說也是一名鑄劍的高人。”

“不錯,便是她,當年北鮮卑的皇族遺孤。”文德皇後笑道。

“我曾聽聞她一生鑄了三把劍,紫素天尊、短刃軒轅、長劍八荒。”廣涼師回憶道。

“不錯!”楊天行高聲回道“這三劍都在穀中,我去年劍心初成,纔有資格用這兩劍。”

“果不其然。”廣涼師點頭讚道“武者,腿、掌、刃、步,各通其一便可傲視天下,這小子倒是個天生用劍之人。”

“軒轅,八荒?”蘇我日向好奇起來“以後定要向這用劍人討教討教。”

“喂!你剛剛說到你這刀叫修羅心,人家劍是百年神兵,那你的刀呢?”蕭衍朗聲笑道。

“我的刀是我師父鑄的,冇有什麼幾百年,隻有三十年不到。”蘇我日向雖然提起自己這刀來曆普通,可是依然麵露自豪神色,引的楊天行暗讚。

“修羅心麼?”蕭衍想了想,脫口道“修羅者,易怒好鬥,驍勇善戰,意為“果報”似天而非天之義。“

“不錯!”蘇我日向朗聲回道“師父曾說此刀便是斬斷“果報”之刃。”

“嗯。”蕭衍雖然對那三把古劍很是敬畏,不過論這心性,還是更欣賞這把修羅心“好了!第一招已過,還請閣下出招,蕭某絕不退避!”

“好!”蘇我日向一刀拔出,也不再入鞘,他手腕一翻,刀刃向上,單步點出,破空上挑。眾人隻覺穀中似掛起一陣無名之風,嘯聲不止。

蕭衍雙目沉沉,識出對方這招刀勁所在,“卻是風勁旋力?!”他心中一定,雙足立穩,酒壺擲與空中,一指點破,雙掌猶如摘星攬月,連續拍出九掌。酒水化形而去,卻似不堪一擊,在那刀風麵前儘皆化去,“此人刀氣之銳,不同凡響。”蕭衍九掌使罷,最後右掌沉下,周身轉了三圈,也取了旋勁,再出一掌。此掌彙聚九天若下百意千招,似有萬般不同勁力,最後竟然破去對方刀氣,還逼的蘇我日向側身避開半步。

“好!道長好掌法!”蘇我日向讚道“這招乘風式也被破了。”

“乘風式?”蕭衍點了點頭“招如其名,取的好!”

“再看這分海式與斷潮式!”蘇我日向大喝一聲,換成雙手握刀,沉於腰間,兩刀橫掃而出,卻又似一刀般前後綿綿不離。

“有趣。”蕭衍運起眼力,仔細打量著對方刀氣薄弱所在,“不在頭也不在尾,似在這兩招銜接之間。”他之前也用了這淩燕十觀,看出對方破浪式的薄弱所在,這才使出玄冥玉虛指點破刀氣,如今雖然已經識出七寸,卻礙於刀勁逼人,無法入得其中。

“這小子,如何應對?”廣涼師冷眉看著蕭衍。

“蕭…”啞兒掌心滲出汗水,心中狂跳不已。

“臭小子千萬不能輸啊。”李川兒也是擔憂起來,趕忙看了自己母後一眼,似有求助之意。

“此人的功夫倒是不錯,這十招便能看出他的境界如何。”文德皇後淡淡看著蕭衍,思索著。

“小子!對方可是那風啊!”燭九尊似胡說八道,打趣道。

“風?”蕭衍一愣,心中開明,“是了,風與無形,步法有形,我的招式皆是清風之境,步法也該如此。”他想罷,再思和廣涼師過手情景,不免醍醐灌頂,悟透其中道理。蕭衍當下信心湧起,“看我鬥轉星移!”大喝完,隻見蕭衍依然使出那七星步,幾轉身法向那刀氣而去。

“臭小子,怎麼不避反攻?”李川兒眉頭越來越沉,啞兒也是咬著紅唇,緊張不已。

“嗯?”廣涼師看的一奇“這小子…”

“鬥轉星移?”文德皇後想了片刻,也不明白。

蕭衍足下幾點到了刀氣之前,忽然閉上雙目,任由神感領悟對方勁力,繼而再出一步,竟然去了刀氣之中,眾人不免大驚,卻隻見這黑袍道士,步步踏點,繁星圖位,鬥轉蒼穹。

“嗯。”廣涼師看得點頭“這小子不枉老夫教他。”

蕭衍此刻悟透這清風境界所在,心中的七星步位圖已然打亂開來,成了這滿天星辰一般的蒼穹鬥轉,所到之處自成七星,所踏之地猶生銀河,至此之後蕭衍步法再也不被框在北鬥七星之中,而是繁星銀河般生生不息,步步天地任我行。

“好小子!鬥轉星移不虛此名!”燭九尊瞧出蕭衍境界,大聲讚道。

眾人再看,隻見蕭衍雙目緊閉,身處刀風中,卻猶如閒庭漫步,或停或行,雙掌輕掃沉揮,單指急點緩觸,隻把這兩招刀風儘皆破去。

“這道士…”文德皇後看到這裡,不免側目打量了廣涼師片刻,“莫非…”

“嗯?”蘇我日向看的大驚,一改平日冷靜麵色,額頭青筋暴怒,雙手提刀穩於項上,繼而五招連連,接著斬出。

“還來麼?”蕭衍悟透清風之形,信心大增,當下也不退避,反而點足奔去,再次入了對方五道刀勁之中。

“這小道士…好厲害…”甲一看的不禁汗顏,“猶如當年廣涼師逼宮之時的氣勢。”

“看我破風、攀雲、滴水、踏海、攬月、摘星、歸元、空雷。”蕭衍越鬥越急,心性大開,隻把那無招勝有招的九天若下掌化為實招,取了這招意無形,虛意合招的大成。

“好小子!”廣涼師暗讚點“有形化無形,無意歸有意。這掌法返璞歸真,卻是成了天下難得的絕學。”

蕭衍八招掌法儘皆使出,斜步左移,右足輕點,大袖橫掃,掌指交彙,已把蘇我日向的五道刀勁攪的七零八落。眾人最後隻見蕭衍身處這刀勁之中,雙手合於胸前,氣勁含在掌心,眨眼大喝一句“最後一式,看我九天若下!開!!!”蕭衍叫罷,兩掌外出扛鼎,雙足入土三分,勢成破海開山之形,不僅那五道刀勁散的無影無蹤,連穀中崖石都應力而碎,山上鳥獸紛紛歸去,最後一掌勁力沉沉,餘音環繞山中,好似盤古開天地之聲。

“好!”便是這文德皇後雍容儀態之人,都不免出聲讚道“這少年已入清風大成。”

“不錯。”燭九尊點頭讚同“如若剛剛他用這套掌法和我過手,三百招內怕是難分高下。”

“什麼?三百招?”燭天燭心聞言也是一驚,要知他們兄弟三人都是前朝舊臣,武功世家,自己二人當年便已是中原一頂一的高手,更彆說自己兄長踏樓蘭,行迦樓,觀吐蕃,遊大漠,納天下武藝於一身,內功修為皆是世間少有。

“嗯。”廣涼師欣慰點頭“好小子!不愧是不得道門的傳人。”

二女此刻看去,蕭衍立在場上,沉眉微笑,雙手負後,道袍飄揚,氣勢一改往前,平日裡的七分沉著三分邪意中竟然多了幾分正氣。

“這蕭衍…何事變得如此好看了?”李川兒看的忽然心頭跳動幾分,“他倒是和當初剛來流球時大有不同了…已然成了可靠的頂天男子。”

“蕭…”啞兒看的雙頰泛紅,小手搓著衣角“蕭哥哥可真好看…”

“蕭衍道長好掌法!在下服了!”蘇我日向點頭肯定,對著麵前男子生出敬畏之心。

“最後一招,還請指教!”蕭衍單手反掌,麵色自信,氣勢不凡,笑道。

“好,這最後一招,修羅十方,還請接好了!”蘇我日向說完,把修羅心翻掌入鞘,單足踏前,壓低腰身,竟和那破海式有些相同。

“嗯,這招卻是刀意成心,和我的最後一式天元心劍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楊天行沉眉想到,要知他的一招天元心劍不僅是他全身內勁大成所集,還是他十餘年劍意所生,如今看到這修羅十方的刀意,卻是覺得熟悉。

“滅!”蘇我日向忽然雙目陡睜,一字喝出,這刀法卻如破海式一般,橫劈而出,激的穀中飛沙走石,勁風呼嘯。可蕭衍定睛一看,卻是不免皺起眉頭,“一刀合十意,一氣滅十方,此招不愧稱為修羅十方。”

廣涼師看的點頭暗讚“這一刀足可見此人刀意成心,蕩卻天地,東瀛居然也有此等高手…”

燭九尊卻是搖了搖頭“小道士怕是有些麻煩。”

“當心!”李川兒和啞兒同時出聲提醒,二女互相握著葇夷,均是沉眉關切。

“不礙事!”蕭衍笑了笑,闖進對方刀勁之中,九天若下掌儘皆使來,對方雖然隻有一招,可是卻連著數十道刀氣,比前八招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會如何應對?”文德皇後也是好奇,這蘇我日向刀法取勢不似中原常態,卻又自成一道。

甲一和楊天行皆是沉眉不語,要知道這一刀不似前八招,受者非死即傷,難逃活路。

“好個修羅十方!刀勁延綿不絕!滅卻天地眾生!”蕭衍破去八道氣勁,卻隻覺對方刀氣竟像活了一般,自生自息,更多出十道氣勁。

“原來這纔是此招的關隘!”蕭衍想了片刻,左突右閃,避過連連刀風,雙目轉動開來,想要找出薄弱所在,“恩?”他一愣,隻瞧見頭頂一道勁風劈下,“這似最強的勁力,也是弱點所在。”他思了片刻,明白過來,當下左足點地,輕功躍起,雙掌合道,沉沉拍出,於那勁風鬥了六掌,堪堪破去。忽然周身一緊,隻見其餘刀風如聞號令,儘皆向他而去。蕭衍一驚,趕忙在空中連轉數圈,避過大部勁風,繼而掌指急出,再破去剩餘勁風。

“好!”甲一扶須讚道。

“嗯…”楊天行卻沉眉不語,似有難言之處。

“小子,還冇完呢。”燭九尊怪笑一句。

廣涼師也點了點頭,並冇有認為蕭衍已然勝出。

“嗯…”蕭衍也覺得似乎還有什麼藏在身前,他抬頭望去,隻見砂石漫漫,撲麵而來,雙目竟然看不清之後乃何物,可是神通感悟,必有一道刀氣藏在之後,此刻自己身處半空,又使出十餘招,已然無處借力,隻怕要著了道。

“臭小子!當心!”李川兒心急喊道,步法急轉,想要趕去幫忙,可是忽然腰間無力,抬頭望去,文德皇後伸手點來,卻是治住自己穴道,“母後,你…”

“彆急,且看這小子如何應對。”文德皇後看了蕭衍九天若下掌法,心知此人境界已入清風,就算這招避不開,也不會丟掉性命,如若因此輸了,不論燭九尊還是川兒都不會讓他赴約自戕。

蕭衍此刻身處難境,心知雖然可以避開這砂石勁風,可難免不會傷了分毫,要知這場打賭卻是約定分毫為注。

“有些難辦…”蕭衍想著忽然憶起什麼,當下也不再出招式,僅憑藉身法繞開砂石,向旁邊避去。

“躲不掉。”楊天行知道此招厲害,連連搖頭。

“他莫非想僥倖試試?”廣涼師也是奇怪。

蕭衍身在局中,自知道砂石之後那一道勁風勢成劈天,無法輕易躲過,何況自己在空中已然陷入困境,運起輕功也隻是飲鴆止渴。

眾人看的難免不替他捏了把汗。

“隻能如此了。”蕭衍心頭思了片刻,“我此刻落地,刀勁必然隨後而至,實在冇有時間閃躲…”

蘇我日向看著蕭衍在空中又轉了兩道,卻是搖了搖頭。

廣涼師此刻雙目微閉,沉眉打量這陣中男子,“咦?”隻見蕭衍輕功轉罷,將要落地之時,刀氣已至,他趕忙左手袖袍一舞,黒木斷刀隨勁入地,接著右足一踏,點上而起,蘇我日向最後一道刀風應時而過,斬斷黒木,蕭衍卻借力堪堪側身躲過一劫。

“好小子!”燭九尊高聲讚道“武功不差,腦子也不笨。”

廣涼師點了點頭,也是佩服。

“川兒,你這手下不僅武藝高強,心思也是機敏。”文德皇後讚道。

“他…”李川兒見自己母親淡淡打量著自己,隻怕露出端倪,嬌嗔道“他便是的討巧的小子…”

“蕭哥哥…”啞兒瞧得心頭一悅,拍手叫好“蕭哥哥真厲害。”

“承讓了。”蕭衍歎了口氣,卻有些勝之不武,畢竟自己曾言不會避讓,如今最後一招卻躲過半式。

“是我輸了…”蘇我日向歎了口氣,可豪氣不減,朗聲道“閣下拿了我的人頭,還請帶著修羅心還回東瀛倉座的府邸。”話罷,反手提刀,似要自刎。

“慢!”文登皇後此刻起身,緩緩道“你報仇的心,本宮可以理解,不過為何非要定這十招為約,又為何以生死為注?”

廣涼師也點了點頭“一般複仇,皆是殺人了事,卻冇有見過如此這般磊落的行徑。”

蕭衍直覺自己勝之不武,也是高聲問道“閣下還請言明真相,我也不明白,那石川麻呂奸賊一個,為何值得你一個磊落刀客付出性命?”

蘇我日向好似未聞,右步略沉,一刀反劈額頭而去。

“嗯?”燭九尊早就知道這廝是個固執的人,當下手掌急出,石子隨勁而走,雖不能點斷對方修羅寶刀,可也讓這一劈偏斜而去,落了個空。

燭天燭心見著自己大哥出招救人,也是會意,當下身法急轉到了蘇我日向身前,出手製止。

“還請兄台言明事實。”燭天沉聲道,燭心點了點頭“那石川麻呂我也有所耳聞,聽聞他在東瀛爭權失敗後,逃到了寇島,整日以打家劫舍,搶奪商船為業,卻是個海寇賊人。閣下武藝不凡,為人磊落,如此丟了性命實在不值…”

蘇我日向卻是不為所動,閉目不語。

“你…你那刀…刀叫修羅心,卻還是果報之刃…你不說清,怕…怕是汙了刀名…”啞兒也不知怎的,鼓起勇氣問道。

“這丫頭…”李川兒也是呆住,竟不知這女子還有如此見識。

蘇我日向聞言一怔,緩緩開眼,歎氣道“姑娘說得不錯…”他口音夾雜異鄉味道,聽著有些奇怪。

“還請言明。”文德皇後語氣帶著敬意,朗聲道。

蘇我日向再歎一氣,這才道出事實。原來他們蘇我一族本是東瀛皇親國戚,蘇我石川麻呂是他一母同出的兄長,當初族中爭權奪利,互相陷害,二人被迫流落街頭八年。那時蘇我日向還是個六歲的孩子,便是兄長石川麻呂把他一手養大,最後平複冤情,二人得以還家。可隨著年月過去,二人長大之後卻趕上了朝中動亂,石川麻呂幾年族中生活養成了心思機敏,為人狡詐的性子,隨後設計殺害蘇我本家三十餘人確立了自己繼承者的地位,還因此囚禁了蘇我日向。最讓蘇我日向深為寒心的是石川麻呂連親生母親都不放過。等自己逃出牢籠,隨之拋去貴族身份,入了深山,拜在一位名叫倉座的老人家門下學習刀法。之後五年,蘇我入鹿的政權被裡應外合推翻,蘇我石川麻呂也逃到了寇島占海為王,多行不義之事。蘇我日向深知這位兄長多年來變化,石川麻呂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溫柔善良的兄長,已經被權利財富矇蔽了心智。於是蘇我日向武功大成後,本想去寇島和他兄長做個了斷,誰知竟被蕭衍和楚羽生搶先一步殺了後者。蘇我日向當時心情複雜,他本想勸說兄長回頭是岸,否則便一命抵一命,也算了了這惡事。可是等他到了寇島,卻發現石川麻呂早已死了數月,他心中矛盾不堪,為石川麻呂報仇之心,對石川麻呂憎惡之心,儘皆湧上心頭。所以這才奔赴中原,想找到殺害兄長之人,無論如何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奇怪。”楊天行有些不明白“你竟然也有殺這蘇我石川麻呂的意圖,為何要為難蕭衍?”

“小子愚笨。”燭九尊拍了拍草鞋道“他本就是石川麻呂養大,後者卻為了權勢殺害了他的親人和母親,隻怕愛中有憎,恨意難決。”

“所以你想找到這殺害石川麻呂的道士?”廣涼師沉眉問道。

“不錯,我想無論如何,也要做個了斷。”蘇我日向點頭道。

“混賬!”李川兒聽到此處好不生氣“實在混賬至極,那石川麻呂罪有應得,你還想給他報仇?”

蘇我日向搖了搖頭,文德皇後接道“川兒不要急,我瞧這人也不似惡人。”後者笑了笑“我和道長作這十招賭約卻是半真半假。”

“怎麼說?”李川兒傲氣問道。

“如若我贏了,肯定不會逼迫道長自儘。”蘇我日向言道。

“因為你勝了我,便如親手殺死石川麻呂一般,也算做個了結。”蕭衍替他說道。

“不錯,兄長多行不義,實在難逃天譴。”蘇我日向搖了搖頭。

“那如若你輸了呢?”李川兒言語逼人,再問道。

“丫頭何必多問?”燭九尊笑了笑“剛剛這傻小子不就要自戕了麼?”

李川兒聽了有些不服氣“誰知道是不是他裝模作樣…”

“我看不像…”啞兒偷偷說了一句。李川兒瞧了她一言“妹妹說不像麼…”她有了台階,脫口道“那我信妹妹。”啞兒聽了,有些不好意思。

“這倆丫頭。”蕭衍隻覺有趣,搖頭笑著。

“你的確死意已決,怕是為了求個解脫,也算還了石川麻呂的養育之恩。”廣涼師長歎道。

“不錯。”蘇我日向點了點頭,朗聲道,豪氣不減。

“好!”蕭衍隻覺這人心頭所念,儘皆付諸行動,卻又光明磊落,不落下成,心中佩服起來,“那今天誰輸誰贏?”

文德皇後聽他問話,眉頭一皺“這小子莫非想逼死這倭人?”

“你。”蘇我日向高聲道。

“好!”蕭衍點了點頭“那你這命,便是我的了。”

蘇我日向聞言一愣,片刻後點了頭“不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文德皇後有些不悅,隻怕這道士是個心性不良之人。

“彆急。”廣涼師心知蕭衍性格,擺了擺手“再看看。”

“那…”蕭衍想了片刻“我要你老死,你可做得到?”

眾人聞言大驚,啞兒欣喜般笑了起來“我就知道蕭哥哥是個好人…”

“臭小子,刷什麼帥。”李川兒恨恨兩聲,可也對蕭衍心胸佩服起來。

“這道士…”文德皇後聽出話中深意,不免點頭欣慰“川兒倒是尋到了一個好男子。”

蘇我日向聽了愣在原地,久久不知如何言語“老…老死?”

“有趣,這小子,有趣的緊。”燭九尊聞言大聲笑了起來“好!天底下又多了個人!”

燭天燭心不免點頭,對這黑袍小道心生敬意。

蕭衍解釋道“你與我比武,無非兩點。第一,勝了便如親手殺死石川麻呂為世間除害,是為大義。第二,敗了也是還了兄長的養育之恩,是為恩情。雖然想法取巧,可你打開始便冇有取我性命的想法,我從你最後一刀修羅十方中就能感到你留有餘力,然而我不死,便是你亡,你能捨己為人,求大義報恩情,當時世間難得的好漢。”他說到這裡笑了笑“這樣的好漢怎麼能死在我蕭衍的手上?我蕭衍不殺有情有義之人!”

“好!”甲一扶須讚道“這小子說得好。”

“不錯。”楊天行也是點頭。

“好蕭衍!”李川兒也覺得麵前男子通情達理,心胸開闊。

“多…”蘇我日向冇想到對方能道出自己心中所思“多謝蕭道長…”

“不必了,還請你記住,你得老死。”蕭衍笑了笑,身法一轉,到了李川兒身邊,淡淡對文德皇後行了一禮,轉頭對女子道“川兒,現在時辰不早了,明日便是將軍府出師大會之時,走吧。令尊竟然安好無恙,以後再來拜訪也是不晚。”

李川兒心中也是知道這出師大會不去不行,可是她剛遇母親見麵,還是難捨難分“娘…那兒臣…”

文德皇後也不答話,隻是看著女兒。

“蕭哥哥…姐姐才見到她娘…”啞兒擔心李川兒心有不捨,急忙道“要不我們再待一會?”

蕭衍眉色稍沉“現在趕回去,怕是已到旁晚,明日一早便要入將軍府,如何來得及?”

“那…”啞兒還想著如何讓李川兒多留一會,心中思量起來。

“不必了。”李川兒見著自己母後也不說話,隻是深意般看著自己,當下心中明瞭“兒臣明日要接旨出征突厥,母後多保重,告辭了。”

文德皇後點了點頭,也起身回了閣中。

“明日你們便出征突厥麼?”廣涼師問道。

“不錯,莫非老先生要回吐穀渾調兵麼?這可是攻我大唐的好時機。”李川兒打趣道。

“是麼?”廣涼師笑了笑“你們出征在外,幾個王爺難免不互相…”他言著向文德皇後背影看去,心中沉沉“阿婢,你放任兒子互相爭鬥便是為了大唐麼?卻也苦了你了…”他看著女子,隻覺得後者步伐緩緩,雖然心中信念已決,卻還是生出悲涼之意。

“身為國母,實在不是件好事。”燭九尊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說了一句,接著對燭天燭心道“阿天,阿心,走,陪老子喝酒去,都三年不見了,今天可不許提文人酸袋。”

燭天燭心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好。”燭九尊笑了幾聲“諸位,老子就不陪你們了,喝酒去了。”言罷三人往山下走去。

“老先生走好。”楊天行拱手行禮,甲一也點了點頭,“小子,丙三被你點穴在何處?”

蘇我日向笑了笑“在那望幽樓中,不礙事,掌櫃老先生定然已經把他救下。”

“嗯。”甲一滿意點頭“多謝小子了。”後者回了一禮。

“走吧。”李川兒送過母親,摺扇沉沉握在手中,雙目灼灼,盯著蕭衍“明日便是出征大會,我二皇子可不能晚到。”

“不錯。”蕭衍點頭,從她眼中看出無比堅定的信念。

言罷,李川兒帶著蕭衍啞兒,行出雅雲閣。

“蕭衍道長!”蘇我日向趕忙追了上來。

“何事?”蕭衍一愣。

“我…”蘇我日向撓了撓頭“我真的可以走麼?”

“你不走莫非跟我們走?”蕭衍笑罵道,“竟然你兄長為害寇島多時,而你也是蘇我家族的人,你不如登島勸你們族人回東瀛罷了,畢竟是家…”說到家一字,蕭衍似乎有些觸動。

“好!”蘇我日向也覺得有理,當下抱拳一禮,“後會有期!”繼而身形閃去,失了蹤跡。

“蕭衍你也是笨蛋麼?”李川兒等蘇我日向走後,笑道。

“嗯?”後者不明白,啞兒也是睜著大眼睛好奇。

“那些蘇我族人都是爭權後的落敗者,回去不是死路一條麼?”李川兒冷冷道。

“不會,蘇我族人麾下千人,東瀛如果殺了他們,以後怕是不得民心。”蕭衍言道。

“有可能,不過難言。”李川兒點了點頭,不再爭論,隨後往穀後走去,“蕭衍。”

“少主有何吩咐?”

“除非我平了天下,給母後一個交代,否則絕不再入這幽穀。”

“為何?”

“你冇看到母後臨走前一言不發麼?”

“她怕是捨不得。”

“非也,那是母後心意已決,除非幾個兒子決出勝負,否則她也不會再見我。”

“怎麼說?”

“她既是我們的母親,也是天下人的母親,兒女相殘自然不忍相見,可是天下大亂呢?”

“原來如此…”

二人帶著啞兒你言我語,緩緩行出穀去…

雅韻閣旁,廣涼師一人孤立門外。

“阿婢,你今日著這鳳袍見我,便是讓我知道身份之隔麼?”他笑了笑“罷了,老夫也隻是想見見你而已,快二十年了吧?你還好便成,再會了。”他自言兩句,灰袍灑脫,身影模糊,片刻消失在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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