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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自戕未遂後,蕭執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
他守在雲芷床邊,看著她蒼白如紙、呼吸微弱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步發現……
他、翻雲覆雨的手,此刻卻連一塊溫熱的帕子都擰不好,動作僵硬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可雲芷依舊毫無生氣,像個精緻的琉璃娃娃,無論他做什麼,她都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彷彿靈魂早已抽離。
蕭執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焦灼、無力、又帶著蝕骨的悔恨。他無法忍受這種死寂,開始借酒澆愁,在書房裡喝得酩酊大醉,試圖麻痹那錐心的痛楚和混亂的思緒。
這日,他正醉眼朦朧地對著雲芷曾經住過的空房間發呆,好友林皓找上門來。
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林皓收起往日的嬉笑,難得正色道:“阿執,你這又是何苦?不過是個丫鬟,冇了就冇了,值得你這樣作踐自己?”
蕭執猛地灌了一口酒,聲音沙啞:“你不懂……”
“我不懂?”林皓嗤笑一聲,奪過他的酒壺,“我有什麼不懂的?當初我就看出不對勁!你蕭執是什麼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若真隻是拿她當個泄慾的工具,膩了丟了便是,何至於為了她跟家裡鬨翻、朝堂被彈劾、甚至如今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他湊近蕭執,盯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捫心自問,你若不是早就對那丫鬟上了心,存了彆的心思,何至於此?你真以為你做的這一切,僅僅隻是因為不甘心?隻是因為‘所有物’脫離掌控?!”
“轟——!”
林皓的話,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蕭執被酒精和痛苦混沌了的思緒!
他怔在原地,握著酒杯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不甘心?所有物?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隻是不甘心,為何看到她和彆人拜堂,他會嫉妒得發狂?如果隻是所有物,為何她奄奄一息時,他會恐懼得肝膽俱裂?為何她冷漠以對時,他會煩躁得無法自持?為何得知她受過的苦,他會憤怒又愧疚難當?
林皓看著他驟變的臉色,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阿執,承認吧,你栽了,早就栽了。隻是你自個兒不肯承認罷了。”
說完,他搖搖頭,轉身離去。
書房裡隻剩下蕭執一人,死一般的寂靜。
酒精帶來的麻痹漸漸褪去,劇烈的頭痛和更加清晰尖銳的痛楚從心臟蔓延開來。
他踉蹌著走到書案後,頹然坐下,雙手插入發間。
不受控製地,過去三年與雲芷相處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洶湧地衝進他的腦海,清晰得可怕——
她第一次侍寢時,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的可憐模樣;
他偶爾心情好,賞她一塊點心時,她受寵若驚、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他允許她不必守那些繁瑣規矩時,她小心翼翼又帶著隱秘歡喜的眼神;
每一個深夜,她溫順地依偎在他身邊,呼吸清淺;
甚至……她做的蓮子羹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原來,這些他以為早已遺忘的、微不足道的細節,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原來,他並非毫無感覺。
隻是他的驕傲,讓他不屑於承認自己會對一個卑微的丫鬟動心;他對葉傾歡那份責任和習慣性的維護,矇蔽了他的雙眼;他骨子裡對階級的固守,讓他覺得這份心動是恥辱的、不該存在的。
所以,他刻意忽略,甚至通過冷漠、縱容他人傷害她,來踐踏和否認這份日漸滋生的情愫。
他以為這樣就能守住自己的驕傲和“正確”的世界。
直到失去的恐慌和瀕臨死亡的絕望,纔將他徹底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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