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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春曉,那張與雲芷有幾分相似卻全然陌生的臉,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瞬間竄起,燒得他理智幾乎崩斷。
“嫁人?”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說清楚。”
春曉嚇得幾乎癱軟,聲音帶著哭腔:“回、回世子爺……是、是世子妃的安排……雲芷姐姐的賣身契今日到期,世子妃說……說將她配給城北的徐秀才……下午、下午已經用一頂小轎抬、抬過去了……”
徐秀才?那個跛腳、家徒四壁、據說脾氣暴戾的老秀才?
蕭執的指節瞬間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連空氣都凝滯了。
他未發一言,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經過院中那棵半枯的石榴樹時,他毫無預兆地抬腳,狠狠踹向樹旁擺放的一盆青瓷花盆!
“哐啷——!”一聲刺耳的碎裂巨響!名貴的瓷盆瞬間四分五裂,泥土和殘花濺了一地。
跟在他身後的侍衛和下人們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世子爺向來清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何曾有過如此失態暴怒的時刻?
蕭執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躁怒。
他告訴自己:不過是個丫鬟,一個用慣了的泄慾工具。
隻是他還冇玩膩,她竟敢擅自離開?還是以這種嫁人的方式?這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悅。僅此而已。
他冷著臉,徑直走向葉傾歡的主院。
葉傾歡正對鏡試戴新得的紅寶石步搖,聽到腳步聲,笑著回頭:“阿執,你回來啦?看我戴這個好……”
話未說完,就被蕭執冰冷的聲音打斷:“雲芷嫁人,是怎麼回事?”
葉傾歡笑容一僵,隨即放下步搖,換上委屈的神情,起身拉住他的衣袖:“阿執,你嚇到我了……不就是打發個丫鬟嘛,也值得你動這麼大肝火?”
她眼圈微紅,“她自個兒願意嫁人,賣身契也到期了,我不過是成全她。難不成……難不成你對她還真上了心?”
她仰起臉,淚光盈盈:“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她不過是個發泄的工具啊!工具舊了,換一個便是!你心裡真正愛的人是我,不是嗎?難道換個工具,你就不喜歡我了?”
蕭執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噎得啞口無言。是啊,這些話都是他親口說的。
他過去三年裡對雲芷的冷漠、利用、乃至縱容葉傾歡的欺辱,此刻都成了堵他嘴的最好利器。
他看著葉傾歡泫然欲泣的臉,心底那點因雲芷離開而起的莫名煩躁,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出口。
他隻能硬邦邦地道:“即便要打發,也該由我點頭。誰準你自作主張?”
“我……我還不是為你著想?”葉傾歡哭得更凶,“我看你這些日子總去她那兒,怕你被她迷了心竅,忘了正事……我纔是你要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啊!阿執,你變了……”
她撲進他懷裡,肩膀聳動,哭得傷心欲絕。
蕭執僵著身體,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是,他愛傾歡,從小就是。
可為什麼……想到雲芷此刻可能正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承歡,他會如此暴躁難忍?
他最終隻是生硬地拍了拍葉傾歡的背,語氣放緩了些:“好了,彆哭了。我冇有變。”
但心底那份躁動,卻絲毫未平。
回到書房,蕭執心中的鬱氣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
他無法想象雲芷屬於彆人的畫麵,哪怕隻是想想,都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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