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風流夢 第6章

那師爺裝扮的男人撚鬚笑道：“何止值得？簡直太便宜了！她的美，咱們的姑娘都比不上呢！真是難得的上等好貨！”

陸玄霜哇地驚叫一聲，推開了貴夫人，連連後退道：“這……這一定是搞錯了……”

陸玄霜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急道：“我要回去了！”拔腿就奔向大門，卻被那兩名壯碩的保鏢擋了起來。

貴夫人道：“從現在起，這就是你的家，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陸玄霜失聲喊道：“不行，絕對不行。史大！陳忠！快來救我！”

陸玄霜聽得差點暈了過去，隻聽那貴夫人又道：“我是咱們怡情樓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芹姨，他呢？”指著身旁師爺裝扮的男子道：“他是咱們的總管，姓塗，以後就叫他塗總管，懂嗎？”

陸玄霜生長在豪情瀟灑的鏢局之家，一向有著不讓鬚眉之慨，最感唾棄的就是那些人儘可夫、寡廉鮮恥的青樓女子；雖然經過了一個月的物換星移，個性已經轉變成十足的女人，但心中依然對勾欄風塵女鄙棄萬分。

芹姨冷笑道：“不當風塵女也行啊！還給我五百兩銀子，我這就放你走。”

芹姨歎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地把陸玄霜扶起，慢條斯理道：“你說什麼傻話呢？你現在身無分文，吃住都有問題了，如何能回家？就算你回到家了，這五百兩銀子你如何拿得出來？”

陸玄霜被說得啞口無言，隻得放聲痛哭：“我……我該怎麼辦？嗚……”

憑著芹姨的三寸不爛之舌軟硬兼施地勸說，陸玄霜回想起當時那名老相士的預言警告，終於萬念俱灰：“唉！難道真的是命中註定嗎？”隻得含淚點頭了。

怡情樓的三大台柱及諸位姐妹們，一見到陸玄霜竟生得如此明豔美麗，宛如仙女一般，個個不覺心生妒意；又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是越看越不順眼；人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懷善意地瞪視著陸玄霜。

一名濃妝豔抹的女子盯著陸玄霜道：“新來的，你還是黃花閨女嗎？”

陸玄霜牙一咬，隻得回答道：“不是……”

陸玄霜聽得又羞又惱，自己堂堂威遠鏢局的大小姐，竟淪落到被粗俚的風塵女奚落嘲笑的地步，心中氣惱不過，正欲反唇相譏時，隻聽得芹姨道：“好了夠了！跟新來的姑娘開什麼玩笑？”

芹姨笑道：“好，現在你已經正式成為咱們怡情樓的一員了。我知道剛纔她們這樣羞辱你，你一定覺得很難過，不過你想想，往後你又將會麵對多少更加惡劣的客人？如果連這一點羞辱都無法忍受，我保證你會生不如死……”

芹姨憐惜地拭去她的淚水，溫聲道：“彆哭了，現在我親自為你梳洗沐浴，好好打扮一番，今晚便開始工作……”

芹姨撫著陸玄霜的紅頰，吟吟笑道：“你這麼美，又有豐富的經驗，一定很受歡迎的。”

芹姨癡癡地笑著，用浴巾仔細地擦著陸玄霜的身體，陸玄霜全身不斷散發出沁人的幽香。

芹姨癡癡地望著精心妝扮下的陸玄霜，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女人的媚力，不覺細細地撫摸著她那柔嫩滑膩的麵龐，悄聲的道：“你真是……太美了！彆說是男人，連女人都想要一親芳澤……”

陸玄霜正式工作了，當她見到陳員外那臃腫肥胖的身軀及猥瑣的神情時，感到十分的噁心。

陸玄霜驚怒不已，且打且逃。陳員外將陸玄霜撲倒在地，在她臉上吻著，陸玄霜又驚又怒，呼的一拳便往他的後腦勺打了去。

陸玄霜又一腳往陳員外身下重重踹去。啊的一聲慘叫，陳員外痛得哀嚎連連，雙手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地上滿是鮮血。

夜半時分，在芹姨的房間，陸玄霜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芹姨也鼓著腮幫子，怒氣騰騰地瞪著她；陸玄霜宛如做錯事的小丫頭，低頭啜泣著，不敢抬頭。

陸玄霜低泣道：“芹姨，對不起……”

陸玄霜哀怨地哭泣道：“那個陳員外……長得好醜，又猥瑣又粗暴，看了就噁心，我……我不敢接待也不願意接待……”

陸玄霜滿腹委屈地噙著淚水，低聲哀求道：“芹姨，求求你，你還是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會這種工作……”

陸玄霜頓時如釋重負，淚眼迷惑地望著芹姨。

陸玄霜猶如仙子一般，美豔絕倫，很多男人都願意為她花銀子而一睹其真容，花仙子的美名也因此在短時間內傳了開來。

雖然怡情樓的姐妹們都喜歡欺負她，不過芹姨倒是對她百般關照。當陸玄霜被姐妹們欺負時，隻要芹姨瞧見了，便會急忙喝止；當她傷心難過時，芹姨便對她安撫勸慰；當她出閣工作時，芹姨會為她梳妝打扮。

經過這半個月來的掙紮反抗，陸玄霜已適應了這種環境，也能處之泰然，樂於接受這種工作了。

花弄蝶笑道：“看來我的計劃十分成功……”

花弄蝶吟吟笑道：“我總覺得她受到的淩辱實在太少了！那丫頭我很喜歡，所以我要她再多受些淩虐侮辱，才能符合本宮的需要。”

“算了……”花弄蝶道：“再過幾個月，便是百劍門神龍劍客的逝世十年的忌日，玉菩提必定會出現，我得花心思著手這件事。陸玄霜那丫頭，我看明天我就把她領走吧！”

花弄蝶笑道：“綠芹花，你認為這江南四大**之一的石豹，奈何得了我嗎？”

花弄蝶微微一笑，將杯中茶一飲而儘：“好吧！明天我會找個高手對付他，看看這頭豹子有多大能耐！”

今天是怡情樓開張兩年來第二次閉門休息，一大清早怡情樓全體上下都為了迎接大老闆石豹的蒞臨而忙碌不已，眾姐妹也忙著梳妝打扮，整個怡情樓今天雖然休息，卻比平時還要來得熱鬨。

陸玄霜痛得掉下了眼淚，咬牙道：“不知哪得罪了諸位姐姐……”

陸玄霜倍感委屈，舉臂想用衣袖將臉上的濃痰拭去，另一名女子卻伸指戳著陸玄霜的額頭，尖聲道：“冇有我的同意，你給我擦掉看看……”

隻見陸玄霜身襲藍緞羅衫，髮梳翠花雲髻，倍感秀麗清新。雖然穿著樸素，可在眾女子中，卻仍然顯得很耀眼。

正當一眾女子們七手八腳地拉扯著陸玄霜身上的衣服時，另一名女子急忙由前廳跑來，叫道：“快一點！大老闆來了！你們搞好了冇有？”

說罷將陸玄霜推倒在地，眾女子們急忙離開現場，往前廳趕去。

眾人左右各排一列，齊聲呼道：“歡迎大老闆視察怡情樓！”

石豹是一個麵貌清秀的中年漢子，眉長目細，顴骨突出，唇邊留著兩道細胡，尖瘦的下巴也留了一綹長鬚，雙手合攏在寬大的衣袖。細目朝左右兩列男女望瞭望，便躍下馬來道：“芹妹子好生客氣，這一年來可多虧有你了。”

貴賓樓中熱鬨非常，大老闆石豹及芹姨、塗總館、鎮上的地方鄉紳名流同坐一桌，三大台柱便在一旁陪同，其他的男男女女則分列各桌。

眾富商名紳同聲說道“請花仙子來斟酒。”

芹姨笑道：“花仙子，她是新來的姑娘，憑她的資曆，怎配為各位大爺們斟酒呢？”

眾位女子聞言色變，皆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眼睛餘光瞄見了之前把她叫到後花園欺負的姐妹們惡狠狠的眼光，不覺心頭一顫，低著頭不敢抬起。諸位富賈名紳一見到陸玄霜那絕世的美貌及我見猶憐的神態，儘皆傾倒。

陸玄霜遲疑地望了芹姨一眼，芹姨點點頭，陸玄霜緩緩答道：“大老闆，我的本名叫陸玄霜……”

在場眾人皆聞言一愕，想不到石豹一聽到花仙子的本名，便能立刻聯想到福州府第一美人。

石豹見陸玄霜的臉色慘白，更是追問道：“若我冇猜錯，令尊便是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陸德威陸大俠，是也不是？”

石豹目光眺向芹姨：“芹妹子，你不打算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石豹冷啍一聲道：“我石某人三年之內，便能總攬九十八家青樓，日進萬金，富甲一方，全仗著一句以德服人！要在我旗下為我做事，或是鴇母，或是風塵女子，也必須心甘情願才行。那種強迫威脅的事是不準發生的，這點你應該相當清楚纔是！”

“那麼……”石豹問陸玄霜：“你來我怡情樓乾這工作，可是心甘情願的？”

看到石豹如此言行，陸玄霜便將史大和陳忠如何設計將她推入火坑，騙到這裡，芹姨如何誘她答應這種工作的原委全盤說出。

“夠了！”石豹皺眉道：“一切我自有主張，你無需多言。”芹姨還想張口反駁就立刻被石豹喝住了。

石豹站起身來，兩袖互攏，溫言道：“陸姑娘我今日一見，果真豔麗絕倫，福州第一美女之稱，確實名不虛傳，芹妹子一心想要網羅之意，我能理解。可是陸姑娘以此為業，乃是出於奸人所害，我看這樣吧……”

“如果你輸了……你就要心甘情願的在這裡工作，絕不可以有貳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賭不賭？”

這或許是自己重獲自由的唯一機會，陸玄霜一股失去已久的豪情再度充塞心中，手腕一動，長劍便向石豹刺去。陸玄霜拳腳功夫不行，劍術卻小有火候，雖然經久未練，劍法施展起來頗為生澀，但經過幾次的施招，動作越見純熟，劍招也更加利落。

諸位姐妹心中不禁哆嗦著：“平日我對她欺淩有加，如果她有報仇之心，豈不早就被她大卸八塊了？”

陸玄霜嬌喘著，劍身一抖，一道劍影急向石豹的雙足削去。在場眾人皆驚叫一聲，定睛細看，隻見陸玄霜劍柄已被石豹踩在腳下，她漲紅著臉，使儘全力，也無法將長劍抽將出來。

王大賈疼惜地將陸玄霜扶起，哈哈笑道：“石老闆真是厲害，其實勝負早已分曉，又何必比試到底呢？我說花仙子啊！你就彆再固執，安心留下來吧！這最後一招就彆再比了，你看如何？”

“是啊！”芹姨溫言道：“不要比了！還不快把劍扔了，給王員外斟酒。”

突然間，門外傳來一陣陣打鬥叫罵聲，轉眼間一名龜奴闖了進來，喘氣道：“不好了……一個漢子硬闖進來了，說我們逼良為娼，要把咱們怡情樓給拆了！”話才說完，砰的一聲響，房門頓時粉碎，一箇中年壯漢走了進來。

芹姨道：“我是這裡的鴇母，大爺怎麼稱呼？有何指教？”

芹姨細眉一皺，又沉聲道：“咱們的姑娘都是花銀子買來的，銀貨兩訖，豈有逼良為娼之事？你指鹿為馬，故意找麻煩嗎？”

聽聞是為陸玄霜而來，眾人皆吃了一驚，覺得這花仙子惹來的麻煩還真不少，陸玄霜更是不知所措。

“鹿問天許久未見彆來無恙。”石豹高聲叫道。

那漢子眼睛一亮，道：“好眼力！你又是誰？”

鹿問天冷啍一聲道：“你們的齷齪勾當我原不想管，可是你們仗勢欺人，逼良為娼，卻是犯了老夫的大忌！叫陸玄霜的姑娘在哪？我要帶她走，一切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則我今天非得要拆了你這怡情樓不可！”

“想把陸玄霜從我這裡帶走，恐怕冇這麼容易。”石豹應聲道。

“好得很！”鹿問天怒叱一聲，霹靂連環手立即施展開來。石豹身邊的光頭隨從大叫一聲，雙拳擊向鹿問天，雙方你來我往，拆了數招。

石豹道：“江南霹靂手是一流的英雄，石某願親自討教！”雙眼一眯，互攏的雙手立即垂了下來。

鹿問天狂嘯一聲，綸拳便擊。霹靂連環手是一種極為霸道的武功，完全以剛勁取勝，鹿問天施展開來，拳風呼呼作響，連攻石豹五大要害。

忽然，鹿問天反拳一揮，擊向石豹的下巴，石豹向後一傾，拳風呼嘯而過。陸玄霜專心注意著兩人的爭鬥，眼見石豹占了下風，原本放棄的心，又燃起了一線生機。心想：“我隻要趁石豹不慎，使出第三十招劍法，逼他踏出圈外，便算賭蠃了。”

陸玄霜喝道：“接我第三十招！”劍尖已削向石豹雙足。

石豹此時此刻上下盤皆受敵襲，處境甚為不利。陸玄霜能否逼石豹踏出圈外，而重獲自由之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