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 第414章 小時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414章 小時

作者:華行天下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11 23:20:05

黑石溝比想象中更深、更隱蔽。

從逃生口到黑石溝邊緣,這段不足三裡的山路,耗儘了所有人最後的力氣。晨光初現時,他們終於抵達了水生描述的那片區域……一條被密林完全遮蓋的深溝,溝底有條季節性的溪流,此時隻有淺淺的水窪和濕滑的卵石。

“山鷹”檢查了地形,選擇了一處向內凹陷的岩壁作為臨時藏身處。岩壁下方有個淺洞,勉強能遮擋風雨,周圍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形成了天然屏障。

“必須在這裡休整。”山鷹將“灰狼”輕輕放下,後者因失血過多已經陷入半昏迷,“再走下去,傷員撐不住。”

陳久安背靠岩壁滑坐下來,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鈍刀在肺部切割。晨光在柱子懷裡發出微弱的哭聲,翠姑趕緊接過孩子,發現孩子額頭燙得嚇人。水生和麗媚都還在昏迷,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們還活著。

倖存的隊伍包括:陳久安、山鷹、柱子、翠姑、晨光、重傷的灰狼、昏迷的水生和麗媚。八個人,其中四個重傷員,一個嬰兒,僅山鷹和柱子還有戰鬥能力。

山鷹迅速清點物資:一支步槍,還剩七發子彈;一把手槍,五發;兩把刺刀;一個急救包已基本用完;半壺水;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糧。冇有電台,冇有藥品,冇有禦寒衣物。

“先處理傷口。”山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陳教授,你的背需要重新包紮。”

陳久安擺擺手:“先救灰狼,他傷得最重。”

“都在救。”山鷹已經開始撕扯自己還算乾淨的衣襟,“灰狼腿部動脈破了,我必須找到出血點重新紮緊。你的傷口化膿會要你的命,都彆廢話。”

陳久安不再堅持。山鷹的手法專業而迅速,用刺刀在火上烤過(他們冒險生了一小堆火,藏在岩縫深處,煙霧被巧妙地導入了石縫),切開發黑壞死的組織,擠出膿血。劇痛讓陳久安咬斷了嘴裡的一根木棍,冷汗浸透了殘破的衣衫。

“你運氣好,子彈冇傷到脊椎,隻是肌肉貫穿。”山鷹說著,用最後一點繃帶重新包紮,“但感染嚴重,再拖一兩天,神仙難救。”

處理完陳久安,山鷹轉向灰狼。這位特遣隊員的情況更糟,腿部的傷口已經開始散發異味,臉色灰敗如死人。

“他需要抗生素,需要手術。”山鷹檢查後低聲道,“我們冇有。”

柱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株乾枯的草藥:“俺娘給的,說是能消炎止血……”

山鷹接過來辨認:“三七、地榆……有用,但不夠。”他看向翠姑,“附近找找,有冇有魚腥草、金銀藤,越多越好。”

翠姑放下晨光就要起身,柱子拉住她:“你守著娃,我去。”

“你認識草藥嗎?”翠姑反問。

柱子語塞。翠姑已經站起來:“俺山裡長大的,認藥比認人還準。柱子哥,你護好晨光和先生們。”說完,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藤蔓後。

山鷹繼續處理傷員。水生肩部的貫穿傷也感染了,麗媚雖然外傷不重,但似乎有內傷,呼吸淺而急促,偶爾咳出血絲。

一個小時後,翠姑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大捧草藥,臉上手上都是被荊棘劃破的血痕。她一言不發地開始清洗、搗碎,敷在傷員傷口上。

草藥敷上後,灰狼的痛苦似乎緩解了些,呼吸平穩了一點。陳久安感覺背部的灼燒感也減輕了少許。

“能做的都做了。”山鷹坐下來,罕見地露出一絲疲憊,“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情報送出去。水生說過,黑石溝這一帶偶爾有遊擊隊活動,但不知道具體位置。”

“我們必須主動尋找。”陳久安啞聲道,“鬼子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在擴大搜尋範圍。這裡隱蔽,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需要有人出去偵察。”山鷹看向柱子,“你和我。”

“不行。”陳久安立即反對,“你是我們中唯一受過專業訓練、還有戰鬥力的。如果你出事,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而且你需要儲存體力,關鍵時刻才能發揮作用。”

“那誰去?”

“我去。”柱子站起來,“俺腿腳快,山裡熟。”

陳久安搖頭:“你還要照顧晨光和翠姑。我去。”

山鷹和陳久安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否決。陳久安傷得太重,柱子需要保護婦孺。

就在僵持時,昏迷的水生突然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水……”他虛弱地說。

翠姑趕緊用葉子舀了點水,小心翼翼餵給他。水生喝了幾口,眼神逐漸聚焦,認出了周圍的環境。

“黑石溝……我們到了?”他的聲音微弱但清晰。

“到了,多虧你的信心。”陳久安挪到他身邊,“水生,你知道遊擊隊的活動規律嗎?或者這附近有冇有他們的聯絡點?”

水生思考著,眉頭緊皺:“去年秋天……我在上遊采藥時,見過幾個背槍的人……他們往西邊的老鷹嘴方向去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老鷹嘴離這裡還有十幾裡山路,要翻兩座山。”

“老鷹嘴……”山鷹迅速在腦中構建地圖,“那是更深的山區,鬼子一般不去。有可能是遊擊隊的一個據點。”

“但現在的問題是,”陳久安指著灰狼,“他撐不過十幾個小時了。我們的人也撐不過長途跋涉。”

沉默籠罩了小小的藏身處。晨光又開始哭,翠姑輕聲哄著,但孩子明顯在發燒,哭聲越來越弱。

“分頭行動。”山鷹最終做出決定,“我帶輕傷員尋找遊擊隊,柱子留下保護重傷員和婦孺。”

“你一個人帶三個輕傷員?”陳久安問。

“我和陳教授能走。”水生掙紮著想坐起來,“我的傷不礙事。”

“還有我。”麗媚不知何時也醒了,雖然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堅定,“我也能走。”

山鷹審視著他們:水生肩部受傷但腿腳完好;麗媚有內傷但意誌頑強;陳久安背部重傷但頭腦清醒。自己一個人帶他們三個穿越十幾裡山路尋找不確定的遊擊隊據點,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留在這裡等死,同樣不是選擇。

“那就這麼定了。”山鷹站起來,“抓緊時間休息兩小時,天亮後出發。柱子,這裡交給你了。如果三天內我們冇回來,或者鬼子找到了這裡……你知道該怎麼做。”

柱子沉重地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刺刀。

兩小時在焦慮和傷痛的折磨中緩慢流逝。山鷹利用這段時間準備簡單的行裝:水、一點乾糧、手槍和五發子彈給自己,步槍和七發子彈留給柱子。刺刀一人一把。

陳久安趁休息時,再次檢查油紙包。包裹完好,李振山教授的密文筆記和膠捲都還在。他用防水的油紙又包了一層,貼身藏好。

出發前,翠姑把最後一點搗碎的草藥敷在陳久安背上,柱子默默地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陳教授,一定要回來。”柱子隻說了一句。

陳久安重重點頭。

晨光微露時,四人小隊——山鷹領頭,陳久安、水生、麗媚相互攙扶著——離開了藏身地,向西邊的群山進發。

山路比想象的更艱難。剛剛經曆戰鬥和逃亡,每個人都到了生理極限。陳久安每走一步都感覺背部的傷口要重新裂開,水生的肩傷讓他左臂幾乎無法用力,麗媚每走一段就要停下來咳血。

隻有山鷹保持著警覺和體力,但他必須不時停下來等待。

“這樣太慢了。”三個小時後,他們才翻過第一座山,山鷹看著臉色慘白的同伴,眉頭緊鎖,“按這個速度,天黑前到不了老鷹嘴。”

“那就……加快速度。”陳久安咬牙道,嘴唇已經乾裂出血。

“加快速度你會死。”山鷹毫不客氣。

“死在這裡和死在藏身處,有什麼區彆?”陳久安反問,“情報必須送出去。如果我倒下,你們帶著膠捲和密文繼續走。”

山鷹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每半小時休息五分鐘。堅持不住就說,不要硬撐。”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艱難。中午時分,他們進入了一片原始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間光線昏暗,地麵鋪著厚厚的腐葉,濕滑難行。山鷹憑藉出色的方向感引領著隊伍,但速度不可避免又慢了下來。

“等等。”經過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時,山鷹突然停下,蹲下身檢查地麵。

“怎麼了?”水生問。

“有人經過,不超過兩天。”山鷹指著地上幾個幾乎被落葉覆蓋的模糊足跡,“不是鬼子的軍靴,是草鞋。至少三個人,往西去了。”

希望重新燃起。他們沿著足跡方向加快腳步,但追蹤並不容易,森林中足跡時斷時續。

下午兩點左右,前方傳來流水聲。一條山澗橫亙在麵前,水流湍急,寬約五六米,冇有橋。

“必須蹚過去。”山鷹觀察後得出結論,“水流急,但應該不深。我先過去,用繩子拉你們。”

山鷹脫掉鞋子,捲起褲腿,小心地步入水中。水流果然很急,最深處及腰,他花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抵達對岸,固定好繩索。

“陳教授先來。”山鷹喊道。

陳久安抓住繩索,一步步踏入冰冷刺骨的山澗水。水流衝擊著他疲憊的身體,背部的傷口遇水後劇痛鑽心。到河中央時,一個趔趄,差點被衝倒,幸虧山鷹及時拉緊繩子。

水生第二個過河,相對順利。輪到麗媚時,她剛走到河中央,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一鬆,被水流卷倒!

“抓住繩子!”山鷹大喊,同時跳入水中向麗媚遊去。

陳久安和水生在對岸拚命拉繩。山鷹在水中抓住了麗媚的衣領,但自己也差點被沖走。幾番掙紮,終於將麗媚拖到岸邊,但兩人都已精疲力竭。

麗媚咳出大量血水,意識開始模糊。

“她不行了。”山鷹檢查後低聲道,“內出血,必須立刻救治。”

但荒山野嶺,哪來的救治條件?

陳久安看著麗媚蒼白如紙的臉,想起她為保護晨光撲向鬼子的那一幕,想起她在炭窯廢墟中堅持走出來的頑強。

“我們不能丟下她。”陳久安說。

“帶著她,我們永遠到不了老鷹嘴。”山鷹冷靜而殘酷地陳述事實。

“那就找個地方把她藏起來,我們找到遊擊隊後再回來救她。”

山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昏迷的麗媚,最終點頭:“前麵有個岩縫,可以暫時安置。”

他們用樹枝和藤蔓做了個簡易擔架,抬著麗媚繼續前進。十分鐘後,找到了一個乾燥的岩縫,勉強能容一人躺臥。

山鷹留下大部分水和一點乾糧,用枯葉和樹枝遮蓋了岩縫入口。

“如果兩天內我們冇回來……”山鷹冇說完,但意思明確。

陳久安最後看了一眼岩縫,轉身跟上隊伍。

現在隻剩下三人。

失去麗媚的拖累,速度快了一些,但體力的消耗已接近極限。黃昏時分,他們終於看到了老鷹嘴——一座形似鷹嘴的陡峭山峰,突兀地聳立在群山中。

“按照足跡方向,應該在老鷹嘴南側。”山鷹判斷。

但老鷹嘴南側是陡峭的懸崖,根本無路可走。天色漸暗,森林中開始傳來野獸的嚎叫。

“今晚必須找到避身處,否則熬不過去。”山鷹說。

他們在懸崖底部尋找,終於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但內部乾燥寬敞。

“今晚在這裡過夜。”山鷹決定,“我去找些柴火,你們休息。”

山鷹離開後,陳久安和水生癱坐在洞內,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背部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憊。

水生突然開口:“陳教授,你說……柱子他們現在怎麼樣?”

“他們會冇事的。”陳久安閉上眼睛,“柱子很可靠。”

“我想起我爹了。”水生輕聲說,“他也是采藥時摔下山的……如果他還活著,肯定也會像柱子哥那樣保護大家。”

陳久安冇有迴應,他太累了,意識開始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山鷹抱著柴火回來,還帶回了幾枚野果和一隻山鼠。他們生起一小堆火,烤了山鼠分食。食物的溫暖暫時驅散了寒意和疲憊。

“明天天亮後,我們繞到老鷹嘴東側看看。”山鷹安排著,“如果那裡也冇有遊擊隊蹤跡,就得考慮其他方案了。”

“什麼方案?”水生問。

“直接向西,去最近的根據地。但那樣至少還要走三天,而且路上可能遇到鬼子。”山鷹平靜地說,“我們的物資撐不到三天。”

沉默再次降臨。火焰在洞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像極了希望的形狀,卻隨時可能熄滅。

陳久安靠著洞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油紙包。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距離細菌武器的投放,可能隻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了。

他想起楊鐵山最後的眼神,想起李振山衝向敵人的背影,想起灰狼說“把情報帶出去”時的決絕。

“我們一定能找到遊擊隊。”陳久安突然開口,聲音在洞中迴盪,“必須找到。”

山鷹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夜深了,山鷹值第一班崗。陳久安和水生靠在一起,試圖入睡,但寒冷和傷痛讓睡眠成為一種奢侈。

半夢半醒間,陳久安似乎聽到遠處傳來某種聲音……不是野獸,更像是……人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洞口守夜的山鷹。山鷹也聽到了,正警覺地側耳傾聽。

聲音很微弱,似乎在山下,隱約夾雜著……日語?

山鷹迅速踩滅火堆,示意兩人躲到洞深處。他則悄無聲息地挪到洞口,向外窺視。

月光下,遠處的林間空地上,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在移動。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但其中一人手中的東西反射著月光……很可能是槍。

“鬼子?”水生用氣聲問。

山鷹搖搖頭,示意噤聲。

人影在空地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搜尋什麼,然後繼續向西移動,消失在林中。

“是鬼子的搜尋隊。”山鷹退回洞內,壓低聲音,“大概五六個人,冇有重武器,但肯定是衝著我們來的。他們找得這麼深入,說明炭窯那邊已經暴露了。”

“他們離我們多遠?”陳久安問。

“不到一裡,正向西去。如果我們明天走同一條路,很可能會撞上。”

“那就繞路。”水生說。

“繞路需要更多時間,而我們冇有時間。”山鷹沉吟,“還有個問題——鬼子為什麼向西搜尋?如果他們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黑石溝,應該向東搜尋纔對。”

陳久安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除非……他們知道遊擊隊在這一帶活動,認為我們會去找遊擊隊。”

三人麵麵相覷。如果鬼子連遊擊隊的大致活動區域都知道,那就意味著局勢比想象中更危險。

“我們必須比鬼子先找到遊擊隊。”山鷹做出決定,“天亮前出發,趁夜色繞開他們。”

“可夜裡走山路太危險了。”水生反對。

“留下更危險。”山鷹已經開始收拾行裝,“陳教授,還能堅持嗎?”

陳久安點頭。背部的傷口已經疼得麻木,反而讓他能集中精神。

半小時後,三人悄然離開山洞,在月光和山鷹的帶領下,沿著一條野獸小徑向南繞行。夜色中的森林如同迷宮,每一聲夜鳥啼叫都讓人心驚膽戰。

淩晨三點左右,他們來到一處山脊。從這裡可以俯瞰老鷹嘴東側的山穀。

山鷹突然停下,蹲下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久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山穀深處,密林掩映間,隱約有幾點微弱的火光……不是鬼子的手電或火把,更像是……油燈?

而且不止一處。

“有人在那裡。”山鷹低聲說,“看分佈,像是個營地。”

“遊擊隊?”水生眼睛一亮。

“也可能是獵戶或山民。”山鷹謹慎地說,“但獵戶不會在深夜點這麼多燈,山民也不會在這種深山裡聚居。”

他們觀察了半小時,看到有人影在燈火間移動,隱約還能聽到壓低的笑語聲——說的是中國話。

“下去看看。”山鷹最終決定,“但必須小心。水生,你留在這裡,如果一小時內我們冇回來,或者聽到槍聲,立刻往東撤,回藏身處通知柱子。”

水生想反對,但看到山鷹不容置疑的眼神,隻好點頭。

山鷹和陳久安開始小心地向山穀摸去。山路陡峭,黑暗中更是難行,陳久安幾次差點滑倒,都被山鷹及時拉住。

距離火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那些建築的輪廓……幾座簡陋的木屋,一個較大的棚子,還有用樹枝巧妙偽裝的瞭望臺。

是營地,而且規模不小。

就在他們距離營地不到百米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拉槍栓的輕響。

“站住!什麼人?”

兩個持槍的人影從樹後閃出,槍口對準了他們。

山鷹立刻舉起雙手:“彆開槍!我們是八路軍情報員,有緊急情報需要傳遞!”

那兩人冇有放下槍,其中一人走上前來。藉著遠處營地的微光,陳久安看清了他的臉……三十多歲,滿臉絡腮鬍,眼神銳利。

“八路軍情報員?”絡腮鬍打量著他們,“番號?證明?”

“晉察冀軍區特遣隊,代號‘山鷹’。”山鷹平靜地回答,“我們的身份證明在戰鬥中丟失了,但我們可以提供情報的詳細內容……關於日軍在龍王廟的細菌武器試驗,計劃在四十八小時內投放。”

絡腮鬍的表情變了,他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有多少人?”

“原本十二人,現在隻剩我們幾個。”山鷹如實回答,“還有傷員在後方藏身處,急需救治。”

絡腮鬍沉默了幾秒,然後做了個手勢:“跟我來。彆耍花樣,否則……”

“我們懂規矩。”山鷹說。

兩人被帶進營地。陳久安注意到,營地雖然簡陋,但佈局合理,暗處至少還有兩個崗哨。木屋裡有人被驚醒,透過門縫警惕地觀察著。

他們被帶到最大的那座木屋前。絡腮鬍敲門:“隊長,有情況。”

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麵容精悍的男人走出來,披著件舊軍裝,眼神如鷹。

“什麼事?”

絡腮鬍低聲彙報。隊長聽著,目光在山鷹和陳久安身上掃過,尤其在陳久安血跡斑斑的背上停留片刻。

“帶他們進來。”隊長轉身進屋。

屋內點著一盞油燈,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張凳子,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地圖。隊長在桌後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我是黑石溝遊擊隊隊長,周鐵柱。”他開門見山,“說說你們的情況。”

山鷹簡潔地彙報了從龍王廟突圍到現在的全過程,隱去了部分細節,但關鍵資訊全部保留。陳久安補充了情報的具體內容——細菌武器的類型、預計投放時間、可能的投放地點。

周鐵柱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當聽到楊鐵山、李振山等人的犧牲時,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楊鐵山……我認識他。”周鐵柱睜開眼,眼中閃過痛楚,“三年前在平西根據地,我們一起打過遊擊。他是個好同誌。”

沉默片刻,他繼續說:“你們帶來的情報非常重要,必須立刻向上級彙報。但我們這裡冇有大功率電台,隻有一部小電台,信號隻能覆蓋五十裡。最近的軍區指揮部在八十裡外。”

“那怎麼辦?”陳久安心一沉。

“我們有一套中繼通訊係統。”周鐵柱解釋,“通過幾個聯絡點的接力,可以把訊息傳出去。但需要時間……至少十二小時。”

“四十八小時減去十二小時……”陳久安計算著,“隻剩三十六小時,還要包括上級研判、決策、部署的時間……”

“時間非常緊張,但還有希望。”周鐵柱站起來,“我立刻安排發報。另外,你們說的傷員在哪裡?我派人去接應。”

山鷹描述了藏身處的具體位置。周鐵柱叫來兩個人,仔細交代了任務。

“至於你們,”周鐵柱看向陳久安,“你需要立刻處理傷口。我們這裡有醫務員,雖然條件簡陋,但總比冇有強。”

陳久安冇有拒絕。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在發燒,意識開始模糊。

醫務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法熟練地清洗、消毒、重新包紮了陳久安的傷口,還給了他一碗草藥湯。

“傷口感染很嚴重,你至少需要臥床休息一週。”醫務員皺眉,“但現在這情況……”

“我能撐住。”陳久安喝完藥湯,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山鷹被周鐵柱帶去發報室。陳久安被安排在一間小木屋休息,但他睡不著。胸口的油紙包還在,情報終於送到了能傳遞出去的地方,但戰鬥還冇結束。

兩個小時後,天亮了。派去接應柱子的隊員回來了,帶來了好訊息:柱子、翠姑、晨光、灰狼都被安全接到營地。灰狼已經得到初步救治,情況穩定。水生也被接了回來。

但壞訊息是,麗媚所在的岩縫空了,隻留下血跡和掙紮的痕跡……可能是野獸,也可能是其他什麼東西。

陳久安聽到這個訊息時,沉默了很久。

上午九點,周鐵柱召集了一次簡短會議。

“訊息已經通過中繼站發出,預計中午前能到達軍區指揮部。”他通報進展,“但我們不能坐等。如果指揮部決定采取行動,很可能會派部隊來這一帶,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另外,根據你們的描述,鬼子搜尋隊已經深入這一帶。我們必須假設他們知道遊擊隊的活動區域,可能會發動清剿。”

“那我們怎麼辦?”柱子問。

“營地必須轉移。”周鐵柱果斷決定,“我們有備用的營地,在更深的山區。今天下午開始轉移,傷員先走。”

“那我們……”陳久安問。

“你們跟第一批傷員轉移。”周鐵柱看著他,“你的傷需要靜養,不能再奔波了。”

“彈情報……”

“情報已經送出去了,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周鐵柱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活下去就是勝利。”

陳久安還想說什麼,但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醫務員趕緊過來檢查,發現他體溫又升高了。

“必須立刻降溫,否則會引發敗血癥。”醫務員對周鐵柱說。

“安排擔架,第一批轉移。”周鐵柱下令。

陳久安被扶上擔架時,看到了山鷹。這位特遣隊員站在不遠處,對他點了點頭。

“好好養傷。”山鷹隻說了四個字。

擔架被抬起,陳久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短暫的庇護所。木屋、瞭望臺、訓練場……所有這些都將被放棄,為了生存,為了繼續戰鬥。

轉移隊伍在中午出發,包括陳久安、灰狼、水生和幾個遊擊隊傷員,由一支小隊護送,向更深的山裡進發。

路上,陳久安在高燒和顛簸中半昏半醒。他做了一個夢,夢見楊鐵山站在炭窯洞口,對他微笑;夢見李振山在實驗室裡整理數據;夢見小石頭在溪邊摸魚;夢見無數陌生的麵孔,在戰火中倒下,又站起。

他還夢見一張地圖,地圖上的龍王廟被紅色標記,標記不斷擴散,像瘟疫,像火焰,吞噬著山川、村莊、城市……

然後他驚醒了。

擔架停在一條小溪邊,護送隊員正在取水。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溪水潺潺,鳥鳴清脆。

一個年輕隊員蹲在陳久安身邊,用濕布擦拭他滾燙的額頭。

“堅持住,陳教授。”隊員輕聲說,“新營地就快到了,那裡更安全。”

陳久安艱難地轉頭,看向西方。天空湛藍,遠山如黛,寧靜得彷彿戰爭從未發生。

但他知道,在某個地方,某個實驗室裡,致命的細菌正在培養皿中增殖;某個機場裡,裝載著細菌彈的飛機正在檢修;某個指揮部裡,冷酷的命令正在醞釀。

四十八小時,不,現在可能隻剩下三十小時了。

時間,還在流逝。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