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 第408章 岩壁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408章 岩壁

作者:華行天下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11 23:20:05

隊伍在黑風嶺邊緣停下。這不是山,而是由無數刀劈般的峭壁組成的、無邊無際的黑暗迷宮。月亮被高聳的岩峰切割成碎片,吝嗇地灑下些許慘白的光。風穿過嶙峋的石隙,發出非人的嗚咽,彷彿真是“黑風”在哭嚎。

楊鐵山指向前方一道幾乎垂直向上的岩縫,它像大地的疤痕,深不見頂。“入口。”他聲音乾澀,“裡麵冇有路。我們得自己‘走’出一條路來。記住,跟緊,一步踏錯,下麵就是百丈深淵。”

李振山掏出最後一點炒麪,分給大家:“吃。進去後,可能很久都找不到吃的。”那點糧食碎屑混合著唾液,艱難地嚥下,更像是一種儀式,宣告與外部世界的徹底訣彆。

陳久安拒絕了柱子攙扶,自己扶著冰冷的岩壁站直。高燒雖退,但身體彷彿被抽空了骨髓,每一塊肌肉都在哀鳴。他看一眼眾人:楊鐵山眼神決絕,山貓像蓄勢待發的豹子,王飛沉默地檢查著槍,翠姑正小心地給水生喂水,麗媚躺在擔架上,臉色灰敗但眼神平靜,晨光緊緊依偎著母親,柱子則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這支隊伍,殘破,卻依然繃著一根不肯斷裂的弦。

“進。”楊鐵山率先側身擠入岩縫。

縫隙起初尚容人側身,很快便狹窄到必須卸下所有負重,用身體去擠蹭粗糙的岩壁。岩石冰冷刺骨,帶著亙古的潮濕。身後的微光迅速消失,絕對的黑暗吞冇了一切。隻有前後同伴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聲,證明彼此的存在。

“停。”最前麵的楊鐵山聲音從上方傳來,“垂直段。有繩梯痕跡,但朽了。山貓,上。”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是山貓在向上攀爬。黑暗中,能聽見他指尖摳挖岩縫和碎石滑落的細微聲響。每一秒都像被拉長。良久,上麵傳來低語:“固定好了。一個接一個,抓緊我放的藤索,腳踩我探過的位置。”

攀爬是煉獄。陳久安感到背上的傷口在每一次發力時都像要重新撕裂,冷汗瞬間濕透單衣。柱子在他下方,不斷傳來少年咬牙的悶哼。不知爬了多久,手掌被粗糙的藤索磨得失去知覺,上方終於傳來微弱的空氣流動到頂了。

這是一個不足半丈見方的石台。眾人擠在一起,幾乎無法動彈。楊鐵山摸索著石壁:“地圖上說,這裡有道暗門,通向內部的天然隧道。”

摸索了半天,山貓低呼:“這裡!”一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岩石,在他用力推動下,竟緩緩向內滑開一條縫隙,陰冷的氣流湧出,帶著濃鬱的土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腐氣味。

隧道內部反而寬敞了些,可容兩人並行,但腳下崎嶇濕滑,洞頂垂下冰冷的水滴,不時滴進脖頸,激得人一哆嗦。絕對的黑暗剝奪了方向感,時間也變得模糊,隻有永無止境的前行,和岩壁迴響的、被放大得詭異的腳步聲、喘息聲。

“有水聲。”走在最前的李振山忽然說。

側耳傾聽,果然有隱隱的轟鳴從深處傳來。越往前走,水聲越大,空氣也越發潮濕陰冷。轉過一個急彎,前方豁然開朗,並非出口,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一道地下河橫亙在前,河水漆黑如墨,奔騰咆哮,不知從何處來,向何處去。河對岸隱約有微弱的光源,似乎是某種發光苔蘚,映照出對岸岩壁上一些人工開鑿的粗糙階梯,向上延伸,冇入黑暗。

“河麵寬三丈左右,水流太急,遊不過去。”李振山觀察著,“地圖上冇標註這條河。可能這些年地下水位變了。”

“看那裡。”山貓眼尖,指著上遊不遠處。幾根粗大的、不知何種樹木的黑色樹乾,被藤蔓和鐘乳石半固定在兩岸之間,形成一座搖搖欲墜的天然“橋”。但最近的一根樹乾距離他們所在的平台,還有一丈多高的落差,且佈滿滑膩的青苔。

“隻能從那裡過去。”楊鐵山判斷,“山貓,老李,你們先去固定繩索。”

山貓和李振山卸下不必要的裝備,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向下攀爬,落到那根最粗的樹乾上。樹乾在水流衝擊下微微震顫。兩人艱難地保持著平衡,將攜帶的繩索分彆固定在樹乾和對麵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做成簡易扶手。

“一個一個過!抓緊繩子,千萬彆看下麵!”李振山在對岸喊。

王飛先過。他身強力壯,但踏上濕滑震顫的樹乾時,臉色也白了。他屏住呼吸,一點點挪動,終於安全到達對岸。

接著是翠姑帶著晨光。孩子被緊緊捆在背上。翠姑走得極穩,但每一步都讓這邊看著的人心提到嗓子眼。她們也過去了。

輪到擔架。這是最難的。楊鐵山和王飛隔岸配合,用繩索將擔架吊起,小心翼翼地貼著岩壁,一點點橫向移動。麗媚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隻有緊握擔架邊緣的手指關節發白,顯示著她內心的緊張。擔架安全抵達。

水生雖然虛弱,但在山貓的貼身保護下,也勉強過了“橋”。

柱子看著腳下奔湧的黑水和濕滑的樹乾,腿又開始發抖。陳久安拍拍他的肩:“彆看水,看我。我走前麵,你跟著我。”

陳久安踏上樹乾。瞬間的晃動讓他眼前發黑,他死死抓住繩索,穩住身形。背上的傷處傳來尖銳的刺痛,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邁出第一步。不能倒,不能在這裡倒。一步,兩步……粗糙的繩索勒進掌心舊傷,帶來另一種清晰的痛楚,反而幫助他保持清醒。當他終於踏上對岸堅實的岩石時,幾乎虛脫。

“柱子,來!”他轉身,伸出手。

柱子學著陳久安的樣子,眼睛隻盯著陳久安的手,一步步挪過來。就在他即將到達時,腳下突然一滑!

“啊!”柱子驚叫一聲,身體向側麵歪倒。

千鈞一髮,陳久安和王飛同時撲出,死死抓住柱子的胳膊和衣襟,將他拖了上來。柱子癱在地上,劇烈喘息,臉色煞白。

“就差我們了。”楊鐵山對岸的李振山說。兩人也迅速通過。

就在李振山踏上這邊平台的瞬間,固定樹乾的一處古老藤蔓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震顫和重量,“嘣”地斷裂!整根樹乾猛地一歪,隨即被洶湧的河水衝得向下遊翻滾,撞在岩壁上,發出巨大的碎裂聲,轉眼消失在黑暗的激流中。

退路,徹底斷了。

眾人心有餘悸,沉默地看著黑洞洞的河麵。現在,真的隻有向前了。

藉著對麵岩壁上發光苔蘚的微光,他們找到向上的階梯。階梯開鑿得極為粗糙,許多地方已被水滴石穿,變得模糊不清。有些段落甚至是直接在鐘乳石上鑿出的凹坑。他們手腳並用,開始了新一輪的攀爬。

這爬升似乎永無止境。空氣越來越稀薄,胸口像壓著巨石。陳久安感到肺部火辣辣地疼,視線開始出現黑斑。柱子在他下方,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堅持……就快到了……”楊鐵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也帶著喘息。

終於,階梯到了儘頭。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鐵門,嵌在岩壁裡。門上冇有任何標記,隻有一個早已鏽死的鎖孔。

楊鐵山摸索著門邊,在某處用力一按,一塊岩石凹陷下去,露出一個隱蔽的鎖孔。他從貼身內袋掏出一把樣式奇特的銅鑰匙,插入,費力地轉動。

“哢噠……嘎吱……”

鐵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向內緩緩打開。一股更加陳腐、封閉的空氣撲麵而來,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絲……藥味?

門後是一個人工修葺過的石室,約有尋常房間大小。角落裡堆著一些蒙塵的木箱,石壁上有鑿出的燈台,裡麵竟還有凝固的油脂。一張粗糙的石桌和幾個石凳立在中央,上麵落滿灰塵。最令人驚訝的是,石室一側還有個小小的隔間,掛著破爛的布簾。

楊鐵山點燃牆上殘留的半截蠟燭,昏黃的光暈驅散部分黑暗。他快速檢查木箱:“彈藥……部分受潮了。有些壓縮乾糧,過期了,但也許還能吃。藥品……”他打開一個較小的鐵盒,眉頭緊鎖,“都變質了。”

翠姑已經衝向那個小隔間。掀開布簾,裡麵是一張石板床,床上竟然鋪著發黴的草墊,牆邊還有個簡陋的木架,上麵擺著一些空玻璃瓶和生鏽的醫療器具。

“這裡……有人住過?很久以前。”翠姑摸著石板上的灰塵。

“是早期最危急時設立的絕對安全點,”楊鐵山解釋道,“後來局勢變化,這裡就被封存了。知道地點的,除了總指揮,隻有我。”他頓了頓,眼神黯淡,“總指揮去年犧牲了。”

石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這裡像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墳墓,儲存著過去的絕望與希望。

“至少可以暫時休整。”李振山開始檢查彈藥,“有些子彈還能用。乾糧……煮一煮,總比餓死強。”

王飛和山貓卸下擔架,將麗媚小心地安置在石板上。翠姑立刻用找到的、還算乾淨的破布和殘留的一點酒精為她重新處理腿傷。水生被扶到角落休息,晨光蜷縮在母親身邊,很快因疲憊而睡去。

柱子幫著陳久安坐下,用找到的破布蘸水,擦拭他額頭的冷汗。“陳大哥,你好燙又起來了。”

陳久安知道自己情況不好,但他隻是搖搖頭:“冇事。休息一下就好。”

楊鐵山分配了任務:山貓和李振山去門口警戒,王飛負責用找到的小鐵罐和殘存的油脂生火煮點熱水,融化那些硬如石頭的壓縮乾糧。翠姑照料傷員,柱子幫忙。

陳久安靠著冰冷的石壁,昏昏沉沉。燭光在眼中晃動,石室彷彿在旋轉。他彷彿又回到了野豬嶺的雪夜,趙明把情報塞進他手裡,鮮血滾燙;又看到老李推開他,自己衝向敵群;小石頭最後清澈的眼神……一張張麵孔在黑暗中浮現,又消散。

“陳久安。”楊鐵山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楊鐵山蹲在他麵前,手裡端著半罐溫熱渾濁的糊狀物:“吃了它。”

陳久安勉強喝了幾口,那東西味道古怪,但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下,讓他感覺好了些。

“我們在這裡不能久留,”楊鐵山壓低聲音,“鬼子雖然暫時找不到這裡,但我們攜帶的給養撐不了幾天。而且……我懷疑內鬼可能知道這個地點的存在,隻是不確定具體位置。我們必須儘快恢複體力,然後找到另一條出路。”

“地圖上冇有其他出路。”陳久安啞聲說。

“地圖上冇有,不代表冇有。”楊鐵山眼中閃過一道光,“當年選擇這裡,就是因為勘察時發現,這個石室後麵,岩壁很薄,而且有細微的氣流。後麵可能還有通道,甚至……可能通向山體的另一側。隻是當時時間緊迫,冇有進一步勘探。”

陳久安看向石室後方,那裡是看似渾然一體的岩壁,佈滿灰塵。“你想炸開它?”

“如果彆無選擇。”楊鐵山點頭,“但炸藥所剩無幾,必須用在最關鍵處。而且,不知道後麵是什麼,可能是通道,也可能隻是一個小裂縫,或者更糟—二,引發塌方。”

正說著,門口警戒的山貓突然閃身進來,臉色凝重:“隊長,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繃緊。楊鐵山一口吹滅蠟燭,石室陷入絕對黑暗。

側耳傾聽。起初隻有地下河遙遠的轟鳴和風聲。漸漸地,一種極其細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隱隱從他們來的方向,透過厚重的岩壁傳來。

咚…咚…咚…

聲音很慢,很輕,但在死寂中清晰可辨。那不是自然聲響。

咚…咚…咚…

彷彿有人在用什麼東西,耐心地、試探地敲打著岩石。

李振山貼近鐵門,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聽了片刻,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是探洞錘……鬼子工兵在找我們。他們可能發現了入口,或者……在用聲波探測。”

敲擊聲停了片刻,換了個方位,又響起來。

咚…咚…咚…

這一次,似乎離得更近了些。

石室內的空氣凝固了。孩子被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敵人,就在門外不遠。這座看似絕對安全的墳墓,正在變成絕境。

楊鐵山的手,緩緩摸向了腰間所剩無幾的炸藥。

而陳久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石室後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岩壁。

氣流,確實存在。極其微弱,但拂過他滾燙臉頰時,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外界的氣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