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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346章 灰狗窮追不捨

作者:華行天下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11 23:20:05

第二日天未亮,林大錘便來敲門。他換了一身深色粗布衣,揹著碩大的竹筐,裡麵裝著食物、毛毯和一柄舊獵刀。

“走小路,跟我保持距離。”他低聲吩咐,“萬一遇到盤查,你們就說是從南邊逃荒來的遠親,投奔我混口飯吃。記住,少說話,一切我來應付。”

晨光還在熟睡,被小心裹在麗媚胸前的繈褓裡。王飛背起行囊,將短刀藏在最順手的位置。林琴將幾個還溫熱的饃塞進麗媚手中,眼圈微紅:“千萬小心。”

他們從後門溜出,潛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青山鎮的街巷像迷宮,林大錘卻走得輕車熟路,時而穿過狹窄的牆縫,時而翻過半塌的矮牆。途中兩次遇見巡邏的灰狗士兵,都被他機警地提前避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鎮西破損的圍牆缺口。林大錘示意他們蹲下,自己先探出頭觀察了片刻,才招招手。

“從這裡出去,沿著那條乾涸的河床往西走三裡,看到三棵歪脖子老槐樹就往左拐,上山。”他指著遠處朦朧的山影,“獵屋在半山腰的背風處,門口有塊像臥牛的大石頭。鑰匙在石頭下麵的裂縫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鹽、火摺子、一點止血草藥。獵屋裡有陶罐和破被子,勉強能應付。三天後,我找機會給你們送更多東西。”

王飛接過,用力握了握表叔粗糲的手:“大恩不言謝。”

“屁話。”林大錘捶了他肩膀一下,“活著就好。快走,天要亮了。”

他們沿著乾涸的河床疾行。河床裡滿是卵石,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麗媚不得不格外小心,護著懷裡的晨光。東方天際漸漸泛出魚肚白,遠山輪廓清晰起來。

走到三棵老槐樹時,天已大亮。他們按指示左拐上山。山路陡峭崎嶇,幾乎看不出路徑,顯然是少有人至。王飛在前方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荊棘,不時回頭攙扶麗媚。

太陽完全升起時,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塊形如臥牛的巨石。石頭底部果然有道裂縫,王飛伸手摸索,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一把生鏽的鐵鑰匙。

獵屋就在巨石後方十幾步遠,完全被茂密的樹叢和藤蔓掩蓋,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無從發現。木屋低矮簡陋,木板牆壁被風雨侵蝕成深灰色,屋頂鋪著厚厚的苔蘚和枯草。

打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腐的塵土味撲麵而來。屋內比想象中寬敞,有灶台、破木桌、一張鋪著乾草的簡易床鋪,牆角還堆著些生鏽的鐵夾和獸皮。窗戶很小,糊著破舊的油紙。

“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麗媚將晨光放在鋪開的毛毯上,開始打掃。

王飛檢查了房屋結構,還算牢固。他在屋後找到了山泉引來的竹管,清水潺潺流入石槽。又巡視了周圍,確認視野隱蔽,且有幾條易於觀察山下情況的小徑。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像冬眠的動物般蟄伏。王飛每日隻在天亮前和日落後外出,設置陷阱捕些野兔山雞,采摘野菜野果。麗媚照料晨光,修補衣物,用林大錘給的粗糧熬粥。獵屋漸漸有了煙火氣。

晨光似乎很喜歡這個新環境。他不哭不鬨,常睜著清澈的眼睛,靜靜看著從窗戶縫隙漏進的陽光中飛舞的微塵。隻有一次,當一隻山鷹從屋頂掠過時,他突然不安地扭動,小手朝屋頂方向抓撓。片刻後,一塊鬆動的瓦片“啪”地掉在床邊,摔得粉碎——正是麗媚平時坐著餵奶的位置。

麗媚抱著孩子,心有餘悸。王飛默默修好屋頂,回來後輕撫兒子的額頭:“你總是知道,對不對?”

嬰兒隻是咿呀一聲,抓住了父親的手指。

第三天傍晚,林大錘如約而至。他揹著一個沉重的麻袋,裡麵是米麪、醃肉、一小罐豬油,甚至還有幾件舊童衣和一小包飴糖。

“鎮裡情況不妙。”他灌了一大口涼水,麵色凝重,“灰狗加緊了搜查,說是南邊有重要人物逃脫,可能往這邊來了。他們在每個路口設卡,盤查所有帶嬰兒的人家。”

王飛心中一緊:“是我們連累你了?”

“跟你們無關。”林大錘擺擺手,“青山鎮地處要衝,灰狗和北境軍都在爭奪。我聽說北境軍的一支遊擊小隊前些天襲擊了灰狗的補給隊,就在鎮子東邊三十裡。灰狗現在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到處亂叮。”

他看了一眼正在麗媚懷裡啃手指的晨光:“這孩子……還是儘量少哭鬨。山上雖然偏僻,但萬一有巡邏隊搜山……”

“我們明白。”王飛點頭。

林大錘又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並叮囑他們千萬不要生火冒煙,儘量吃冷食,垃圾要深埋。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鎮子裡有傳言,說灰狗在找的不隻是人,還有一樣‘東西’。具體是什麼冇人清楚,但據說跟北邊山裡的古老部族有關。”

王飛和麗媚交換了一個眼神。北山族。

“你們知道些什麼?”林大錘敏銳地察覺了。

“逃難路上,我們受過一些山民的幫助。”王飛避重就輕,“他們提過灰狗對古老傳統和遺蹟很感興趣。”

林大錘冇有追問,隻是拍拍他的肩:“不管是什麼,保命要緊。我每隔五到七天會來一次,如果到時候我冇來……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往北走,彆回頭。”

他消失在暮色中的山道裡,像一滴水彙入大海。

獵屋的生活進入一種緊繃的寧靜。王飛和麗媚幾乎不交談,用手勢和眼神溝通。晨光似乎也感知到父母的緊張,變得異常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或睜眼發呆。

第七天,林大錘冇有出現。

第八天,依舊冇有蹤影。

王飛開始焦慮。他在山頂的岩石後設立了瞭望點,用樹枝和藤蔓做了偽裝,每日長時間觀察山下的動靜。鎮子方向似乎比往常喧囂,偶爾有煙柱升起,但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

第九天清晨,王飛正在瞭望點觀察,突然看到山下小徑上有動靜。不是林大錘,是三個穿灰色製服的人,牽著獵犬,正朝山上而來。

他心臟驟縮,連滾帶爬衝回獵屋:“灰狗搜山!帶晨光,從後山走!”

麗媚臉色煞白,卻動作迅速。她將晨光綁在胸前,抓起早已準備好的應急包裹。王飛飛快地抹去屋內的生活痕跡,將灶灰撒勻,把被褥塞進牆角的暗格。

他們從獵屋後窗翻出,鑽進密林。後山是更陡峭的荒坡,幾乎冇有路。王飛用砍刀開路,麗媚緊緊跟隨。晨光似乎被顛簸驚醒,發出不滿的哼聲,麗媚連忙輕拍安撫。

“汪!汪汪!”山下傳來犬吠,越來越近。

“分開走!”王飛當機立斷,“你帶晨光往北,我引開他們!”

“不行!”麗媚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淚。

“必須這樣!”王飛掰開她的手,語氣堅決,“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晨光,你帶他藏好。我會想辦法脫身,老地方彙合——記得北山族地圖上那個三岔瀑布嗎?”

麗媚咬著嘴唇,重重點頭。那是他們出發前約定的緊急會合點,位於更北的深山中。

王飛從包裹裡取出一件自己的舊衣,用力撕下一塊布條,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跑去,故意折斷樹枝,留下痕跡。跑出一段後,他將布條掛在顯眼的灌木上。

犬吠聲果然轉向了他離開的方向。

麗媚抱著晨光,朝北拚命奔跑。荊棘劃破了她的臉頰和手臂,她卻渾然不覺。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極度的危險,竟然一聲不哭,隻是睜大眼睛,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

她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喉嚨裡泛起血腥味。終於,她找到一處被倒伏巨樹形成的天然洞穴,勉強鑽了進去。

洞穴裡陰暗潮濕,瀰漫著腐葉的氣味。麗媚癱坐在地,劇烈喘息。晨光這時才小聲哭起來,她連忙餵奶,孩子貪婪地吮吸著,漸漸安靜。

外麵傳來隱約的人聲和犬吠,時近時遠,但始終冇有靠近這個隱蔽的洞穴。麗媚緊緊抱著孩子,全身發抖。她想起王飛,想起他轉身時決絕的眼神,淚水終於滾落。

時間在恐懼中緩慢流逝。日頭西斜,林間的光線逐漸昏暗。人聲和犬吠終於遠去,山林重歸寂靜,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麗媚不敢立刻出去。她等到天完全黑透,才小心地爬出洞穴。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她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北摸索前進。

她走得很慢,儘量不發出聲音。晨光又睡著了,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麗媚親吻他的額頭,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堅韌:無論如何,她要保護這個孩子。

半夜時分,她找到一處淺山洞,決定暫時休息。又累又餓,她掰碎冷硬的饃,就著泉水嚥下。晨光醒來,她繼續餵奶。乳汁已經不多,孩子吸了幾口就不滿足地哼唧。

“乖,再忍忍。”麗媚喃喃著,輕輕搖晃他。

就在這時,晨光突然轉過頭,看向山洞深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泛起極微弱的、螢火蟲般的光暈。

麗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山洞岩壁上,隱約有一些發光的苔蘚,和北山族洞穴裡見過的很相似,但黯淡許多。

晨光伸出小手,朝著苔蘚的方向。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苔蘚的光點逐漸明亮起來,像被喚醒的星辰,連成一片柔和的淡綠色光暈,照亮了山洞。

麗媚屏住呼吸。她看到光暈映照的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畫,似乎是古老的圖案:手拉手的小人,星辰,還有類似植物的紋路。

這光芒隻持續了十幾息,便漸漸黯淡下去,恢複原狀。但那一瞬間的溫暖和光明,卻像一道微弱的火種,點燃了麗媚心中瀕臨熄滅的希望。

“你是在安慰媽媽嗎?”她輕吻兒子柔軟的頭髮,“謝謝你,寶貝。”

晨光咿呀一聲,小手碰了碰她的臉頰,彷彿在為她擦去未乾的淚痕。

後半夜,麗媚抱著孩子,在時斷時續的睡意中煎熬。天快亮時,她突然聽到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立刻驚醒,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小刀。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

麗媚的心提到嗓子眼。

黑影在洞口停頓片刻,然後傳來壓低的聲音:“麗媚,是我。”

是王飛!

麗媚幾乎癱軟。她爬出山洞,月光下,王飛渾身是泥和草屑,臉上有幾道血痕,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冇事……太好了……”麗媚撲進他懷裡,泣不成聲。

王飛緊緊擁抱妻兒片刻,隨即快速說道:“他們人不多,隻有五個,我甩掉了。但獵犬記住了氣味,他們可能會擴大搜尋範圍。我們必須立刻去彙合點。”

“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王飛看了看晨光,孩子正對他伸手,“他怎麼樣?”

“他……”麗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山洞裡的事。

王飛沉默片刻,輕撫兒子的臉:“雲母說得對,這是禮物,不是詛咒。但我們得更小心——這種能力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簡單吃了點東西,立刻出發。王飛辨明星辰,朝著三岔瀑布的方向前進。那是北山族地圖上標記的另一個隱蔽點,位於三條溪流交彙的懸崖下,據說極難發現。

路途艱難。為了避開可能的搜捕,他們專走最險峻的路徑,翻越陡峭的岩壁,蹚過冰冷的溪流。王飛用樹藤編成揹帶,將晨光綁在胸前,解放麗媚的雙手攀爬。

第三天午後,他們終於聽到了瀑布的轟鳴。循聲而去,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三道白練般的瀑布從百米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在底部彙成一個深潭,水汽氤氳,彩虹時隱時現。

瀑布後方,岩壁上有天然形成的凹洞,被水簾遮蔽,從外麵根本無從察覺。王飛拉著麗媚,小心地從瀑布側麵濕滑的岩石上攀爬,鑽進洞穴。

洞穴內部乾燥寬敞,有前人居住過的痕跡:石床、熄滅已久的火塘,甚至還有幾個破損的陶罐。最奇妙的是,洞穴頂部有裂縫,天光和水光折射進來,映得洞內波光粼粼,如夢似幻。

“安全了。”王飛放下行囊,長舒一口氣。

麗媚將晨光放在鋪開的毛毯上,孩子好奇地轉動小腦袋,看著洞頂搖曳的光影。他的瞳孔深處,似乎也映入了那流轉的波光。

王飛檢查了洞穴深處,發現還有一個小岔洞,僅容一人爬行。他爬進去探查,片刻後返回,手裡拿著一個油布包裹。

“又是留給後來者的。”他打開包裹,裡麵是另一張手繪地圖,和一些筆記。

筆記的筆跡和之前在安全屋發現的類似,但更潦草:

後來者:

如果你到達這裡,說明你已經走投無路。灰狗的觸角比想象中更深,他們不僅在找逃亡者,更在尋找“覺醒者”。

我不知道“覺醒者”具體指什麼,但根據我偷聽到的隻言片語,似乎與古老部族的血脈、以及某些能與自然共鳴的特殊能力有關。灰狗認為這種能力是武器,必須掌控。

我不能再寫了,他們快找到我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主動提供幫助的陌生人,尤其是自稱“引路人”的傢夥。灰狗擅長偽裝。

如果可能,繼續向北,越過黑石隘口,進入真正的北境。那裡雖然荒涼,但至少自由。

願自然庇護你。

一個即將消失的影子

霜月最後一日

王飛和麗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懼。

“覺醒者……”麗媚抱緊晨光,“他們是在找晨光這樣的孩子?”

“或者不止孩子。”王飛臉色陰沉,“北山族、自然之聲、能與植物溝通……這些秘密,灰狗到底知道了多少?”

瀑布的水聲轟鳴,彷彿永不停息的白噪音,掩蓋了世間一切雜音。在這水簾後的洞穴裡,一家三口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但陰影已經蔓延而至,比他們想象的更近、更黑暗。

晨光不知何時睡著了,小手虛握著,彷彿在夢中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洞頂的波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像是命運的呼吸,輕柔而不可預測。

王飛握緊了短刀。他知道,從此以後,每一日的安寧都將是偷來的時光。而他們必須在這時光耗儘之前,找到真正的出路——或者,創造出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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