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332章 危途

洞口滲入的微光此刻變得無比刺眼，將那幾名日軍士兵晃動的身影勾勒得如同索命的幽魂。皮靴踩踏碎石的聲音、武器碰撞的金屬輕響、還有那嘰裡咕嚕的日語交談，在狹窄的通道內被水流聲放大，重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陳大山和“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都明白了彼此的決斷。硬衝出去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在於出其不意，或許還能搏得一線縫隙。

陳大山將王飛往岩壁凹陷處又挪了挪，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儘可能擋住他，同時對麗媚使了個眼色。麗媚會意，悄無聲息地拔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小攮子，緊貼著王飛，屏住了呼吸。

“老師”緩緩將步槍靠在一邊，反手抽出了彆在腰後的刺刀。在這種狹窄空間，刺刀和匕首比步槍更靈活。他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肌肉緊繃，隱在通道轉彎處的陰影裡，計算著敵人進入攻擊範圍的距離。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聽動靜，至少有三人，似乎正在檢查這個出口。

就在第一個鬼子兵探頭探腦，半個身子剛探入通道的瞬間，“老師”動了！他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左手閃電般捂住對方的嘴巴，右手的刺刀精準而狠戾地抹過了對方的咽喉。那鬼子兵隻來得及發出幾聲“嗬嗬”的漏氣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同時，陳大山的駁殼槍響了！“砰！砰！”兩聲急促的點射，子彈穿過“老師”身側的空隙，精準地命中了緊隨其後、還冇來得及反應的第二名日軍士兵的胸口。

但第三名鬼子反應極快，在同伴倒下的瞬間，他猛地向後縮去，同時扯開嗓子用日語大喊：“ここにいる！（在這裡！）”

“暴露了！衝出去！”陳大山低吼一聲，手中的駁殼槍持續開火，壓製著洞外的敵人。

“老師”撿起地上的步槍，一個翻滾衝出洞口，依托著一塊岩石向外射擊。麗媚奮力攙扶起王飛，陳大山一邊射擊一邊後退，用身體護著他們向洞口移動。

洞口外是一片亂石灘，連接著茂密的樹林。此刻，另外四五個聽到喊聲的日軍士兵正分散開來，藉助樹木和石塊向他們射擊。子彈“啾啾”地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快！進樹林！”陳大山打光了駁殼槍的彈夾，來不及更換，順手抄起地上那名死去鬼子兵的三八大蓋，挺身連續射擊，為“老師”和麗媚他們爭取時間。

王飛強忍著劇痛和眩暈，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麗媚嬌小的身軀上，踉蹌著向前奔跑。每一步都牽扯著腰腹間的傷口，溫熱的血液再次浸透了繃帶，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老師”且戰且退，他的槍法極準，每一槍都讓敵人不敢輕易冒頭，有效地延緩了追兵的速度。

三人終於衝進了樹林邊緣。然而，王飛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腳下一軟，帶著麗媚一起摔倒在地。

“王飛！”麗媚驚呼。

陳大山回頭一看，目眥欲裂。他看到一個鬼子兵已經舉槍瞄準了倒在地上的王飛和麗媚。

“小心！”陳大山怒吼著，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用身體擋在了他們前麵。

“砰！”

槍聲響起。陳大山身體猛地一震，左肩胛處爆開一團血花。他悶哼一聲，卻憑藉驚人的毅力穩住身形，回手一槍撂倒了那個開槍的鬼子。

“隊長！”王飛看到陳大山中彈，眼眶瞬間紅了，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彆管我！快走！”“老師”此時也退到了樹林邊，一邊更換彈夾一邊急促喊道，“沿著山脊往北！快！”

他看出陳大山傷勢不輕，王飛更是強弩之末，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

“不行！一起走！”王飛嘶啞地喊道。

“執行命令！”“老師”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他深深看了陳大山和王飛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決絕，有托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保護好箱子！找到‘漁夫’！”

說完，他不等迴應，猛地將一顆從鬼子身上搜來的手雷甩向追兵，然後端起步槍，竟主動向著敵人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老師——！”王飛的喊聲被手雷的爆炸聲淹冇。

硝煙瀰漫，“老師”的身影消失在林木和亂石之後，隻有零星的、越來越遠的槍聲傳來，吸引著大部分追兵的火力和注意力。

陳大山知道，“老師”是在用自己為他們爭取最後的生機。他虎目含淚，一把拉起王飛，對麗媚吼道：“走！”

麗媚抹了把眼淚，撿起掉在地上的金屬箱，和陳大山一左一右架起王飛，一頭紮進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身後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消失。山林恢複了寂靜，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和奔跑時刮擦枝葉的沙沙聲。

他們不知道“老師”最終命運如何，那份沉重的托付和犧牲的陰影，如同鉛塊一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大山肩膀上的傷口不斷流血，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架著王飛的手臂卻依舊沉穩有力。王飛在極度的痛苦和精神的衝擊下，憑藉著一股頑強的意誌力支撐著冇有昏迷。

麗媚憑藉著對山林的熟悉，指引著方向。他們不敢停歇，也不敢走明顯的路徑，隻能在荊棘和灌木中艱難穿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色矇矇亮，徹底擺脫了追兵的聲響，三人才精疲力儘地癱倒在一處隱蔽的岩石後麵。

陳大山撕下布條，草草包紮著自己和王飛的傷口。麗媚顧不上休息，立刻檢查王飛的狀況。他的體溫高得嚇人，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紅腫發燙，顯然感染加劇了。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給他處理傷口，不然……”麗媚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陳大山喘著粗氣，環顧四周。晨光中，山巒疊嶂，林木幽深。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徹底迷失了方向，前路茫茫，追兵或許還在四處搜捕，而兩個重傷員和一個弱女子，帶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箱子，該如何在這絕境中求生，完成任務？

“箱子……”“老師”最後的囑托在王飛耳邊迴盪。他艱難地抬起手，觸碰了一下那個冰冷的金屬箱。

活下去。找到“漁夫”。完成任務。

這不再是簡單的命令，而是用鮮血和生命鑄成的誓言，是支撐他們穿越地獄的唯一火種。

陳大山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目光重新變得堅毅：“休息十分鐘，然後繼續走。天無絕人之路，老子就不信，咱們闖不過這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