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323章 磐石

麗媚和王飛在遊擊隊據點所在的山洞裡，得到了難得的喘息。衛生員仔細清洗並重新包紮了王飛的傷口，換上了效果更好的草藥。熱騰騰的野菜粥下肚，驅散了連日來的饑寒與疲憊。兩人沉沉睡去，這一覺，彷彿要將骨髓裡的睏乏都榨乾。

當他們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午後。陽光透過山洞縫隙，投下斑駁的光柱。洞內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和山澗的流水聲。

麗媚坐起身，發現王飛已經醒了，正靠坐在石壁旁，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些許神采。

“感覺怎麼樣？”麗媚輕聲問道。

“好多了，”王飛勉力笑了笑，“陳隊長給的藥很有效，傷口冇那麼疼了。就是渾身還是冇力氣。”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幾天。”麗媚歎了口氣，遞過水囊，“彆急，慢慢養。”

正說著，陳大山彎著腰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兩個烤熟的紅薯，遞給二人：“先墊墊肚子。我們這裡條件艱苦，比不了家裡，將就一下。”

“陳隊長，您太客氣了。這已經太好了。”麗媚連忙接過，熱乎乎的紅薯散發著香甜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踏實的溫暖。

陳大山在他們對麵坐下，神色依舊凝重，但看向他們的目光溫和了許多：“軍區派來的交通員已經出發了。他走的是我們最秘密的交通線，經驗豐富，應該能安全把情報送到。”他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我們需要弄清楚兩件事。第一，鬼子那個研究所的具體位置和防禦情況。第二，他們下一步還有什麼動作。鐵柱同誌用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止步於揭露他們的陰謀，我們還要想辦法，端掉這個魔窟！”

王飛聞言，掙紮著想坐直身體：“陳隊長，我們跟您一起去！我知道路，雖然隻去過一次，但大致方位記得！”

陳大山伸手按住他：“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養傷。至於麗媚同誌……”他看向麗媚，“你一個女同誌，經曆這麼多磨難，也該休息一下。”

麗媚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陳隊長，我不休息。鐵柱哥犧牲了，王家屯的鄉親們……我不能就這麼等著。我雖然力氣小，槍法也不準，但我熟悉黑風崖那一帶的山路，我可以帶路，可以做偵察！”

陳大山看著麗媚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彷彿看到了千千萬萬在這片土地上奮起抗爭的普通百姓。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麗媚同誌，你的勇氣和決心，我收到了。不過，行動之前，我們需要周密的計劃。你先好好恢複體力，熟悉一下我們這裡的環境。等偵察的同誌帶回初步訊息，我們再製定具體方案。”

接下來的幾天，麗媚和王飛在遊擊隊的據點裡安頓下來。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基地，不如說是一個流動的營地，散佈在青龍口深處幾個隱蔽的山洞和木屋間。隊員們紀律嚴明，雖然生活清苦，但士氣高昂。麗媚主動幫著炊事班洗菜、燒火，照顧其他傷員，很快就融入了這個戰鬥的集體。王飛在藥物的調理和充分的休息下，傷勢恢複得很快，已經能拄著木棍慢慢行走。

麗媚從隊員們口中，斷斷續續聽到了更多關於趙鐵柱的訊息。他不僅是出色的偵察兵，還是隊裡有名的神槍手，性格豪爽，深受大家愛戴。他的犧牲，讓整個支隊都籠罩在悲憤之中，也更加堅定了戰士們複仇的決心。

這天傍晚，派去黑風崖附近偵察的兩名隊員回來了。他們帶回了重要的訊息。

“隊長，情況基本摸清了。”偵察班長李強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神犀利，“鬼子那個研究所，確實在黑風崖後山一個隱蔽的山穀裡，對外偽裝成一個礦場。守衛極其森嚴，外圍有鐵絲網，明哨暗哨很多，還有巡邏隊。我們不敢靠太近，但能看到裡麵有燈光，煙囪偶爾冒煙，確實在運作。”

“另外，”另一名隊員補充道，“我們發現最近通往研究所的路上，鬼子運輸車輛的頻率增加了，而且押運兵力不少。我們抓了個‘舌頭’（俘虜），據他交代，研究所似乎在加緊生產什麼東西，而且近期可能會有一次重要的物資或人員轉運。”

陳大山盯著地上用樹枝簡單劃出的地形圖，眉頭緊鎖：“加緊生產？物資轉運？看來鬼子是狗急跳牆，想在被我們徹底揭露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或者轉移罪證！”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這是個機會！他們一動，就必然會出現破綻。我們不能等軍區命令了，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立刻召集了支隊的所有骨乾，包括傷愈大半、堅決要求參加行動的王飛和熟悉地形的麗媚，在山洞裡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

油燈搖曳，將一張張堅毅而凝重的臉龐照亮。

“同誌們，”陳大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鬼子的毒計必須粉碎，鐵柱同誌的仇一定要報！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既要能打擊敵人，摧毀他們的陰謀，又要儘可能減少我們自己的傷亡。”

李強指著地形圖：“根據偵察，他們最可能的轉運路線是這條……我們可以在這裡，野狼峪，設伏。這裡地勢險要，道路狹窄，兩邊都是高地，適合打埋伏。”

“問題是敵人守衛力量很強，我們兵力有限，硬拚肯定吃虧。”另一位分隊長提出顧慮。

“所以不能硬拚，要靠智取。”陳大山看向麗媚和王飛，“麗媚同誌，王飛同誌，你們從研究所逃出來，對裡麵的情況和周圍的小路最熟悉。你們看，有冇有可能，我們派一支小分隊，從你們逃出來的那條隱秘小路摸進去，裡應外合？或者，至少在裡麵製造混亂，配合外麵的伏擊？”

王飛凝神回憶著那噩夢般的經曆，緩緩道：“那條小路極其難走，而且出口離研究所主體建築還有一段距離，直接潛入內部非常困難，很容易被髮現。但是……”他眼睛一亮，“我記得研究所的垃圾和廢水，好像是通過一條天然的山縫排放的，那條山縫或許……”

麗媚也努力回憶著：“對，而且他們取水的地方，好像是在山穀東側的一條小溪上遊，如果我們能在水源上做點文章……”

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大膽而縝密的作戰計劃，在眾人的討論中逐漸清晰起來。它結合了遊擊隊的戰鬥經驗，以及麗媚、王飛用鮮血換來的寶貴資訊。

會議持續到深夜。當最終方案確定下來時，每個人都感到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散會後，陳大山單獨留下了麗媚和王飛。

“麗媚同誌，王飛同誌，”陳大山看著他們，語氣鄭重，“這次行動，危險性極大。王飛，你的傷……”

“隊長，我冇事！”王飛斬釘截鐵，“我一定要去！我要親眼看著那個魔窟被端掉！”

陳大山又看向麗媚：“麗媚，你的任務是帶第一小組，從采藥小道接近水源地，行動開始後，按計劃行事。記住，你的主要任務是製造混亂和牽製，不是正麵戰鬥，一旦得手，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明白嗎？”

“明白！隊長，我保證完成任務！”麗媚挺直了胸膛，感覺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為鐵柱哥、為鄉親們報仇雪恨的渴望。

陳大山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去準備吧，檢查裝備，好好休息。明天午夜，行動開始！”

麗媚和王飛走出山洞，夜涼如水，繁星滿天。遠山如黛，沉寂在無邊的夜色中，但兩人知道，這片寂靜之下，正湧動著複仇的暗流與守護家園的磐石般的意誌。

明天，又將是一場生死考驗。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獨逃亡，他們的身後，是整個遊擊支隊，是無數渴望光明的同胞。

麗媚握緊了拳頭，望向黑風崖的方向，目光堅定。

“鐵柱哥，你看著吧……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