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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訣擇東南
後半夜在極度緊張和些許希望的複雜情緒中緩慢流逝。廟外再無任何異動，那支神秘隊伍如同從未出現過。王飛在服用磺胺片後，雖然依舊昏迷，但之前那種駭人的高熱和劇烈抽搐終於得到了些許遏製，呼吸雖然微弱，卻不再那麼痛苦急促，彷彿在藥力的作用下，暫時穩住了滑向深淵的趨勢。
這短暫的穩定，給了所有人喘息之機，也帶來了新的抉擇。
天光再次透過破廟的裂隙，帶來朦朧的黎明。李振國安排戰士輪流休息，自己則和麗媚守在王飛身邊，密切關注著他的任何變化。
“藥效還在，但…撐不了太久。”麗媚檢查完王飛的傷口，眉頭並未舒展。磺胺抑製了感染惡化，但並未徹底扭轉局麵，傷口處的壞死和全身性的炎症依然嚴重，“必須得到更徹底的治療。”
李振國麵色凝重地點頭。他何嘗不知。那包藥是救命稻草，但並非靈丹妙藥。
“昨晚那些人…”麗媚看向門外，壓低聲音，“他們能拿到日軍的藥品，肯定不是普通隊伍。而且，他們知道我們從衡陽下來…”
李振國眼神銳利起來：“你的意思是？”
“他們留下藥，卻冇有現身，說明要麼另有任務，要麼…也在試探我們。”麗媚分析道，經曆了這麼多，她的思維愈發敏銳，“但他們指出的方向，或許是真的。”
“東南方向…”李振國沉吟道。王飛昏迷前製定的計劃也是向東南穿插，尋找遊擊隊或大部隊線索。昨夜神秘人的出現，似乎間接印證了這個方向的正確性。
“營長昏迷前也是這個意思。”李振國最終下定決心，“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主動往東南方向走，尋找生機。留在這裡，等藥耗儘，還是死路一條。”
他看向麗媚，眼神帶著詢問。此刻，麗媚的冷靜和判斷力，無形中已成為他重要的倚仗。
麗mei重重點頭：“我同意。他的傷經不起一再拖延和顛簸，但更經不起耗在這裡等待。隻有找到可靠的醫療點，纔有真正活下來的希望。”
計劃既定，天色大亮後，隊伍開始做最後的出發準備。那兩塊壓縮乾糧被小心地分成幾小份，每人吃了一點點，聊以補充體力。清點下來，除了那包“天降”的藥品，他們隻剩下最後小半壺水。
如何搬運昏迷的王飛成了最大難題。簡易擔架在昨日的顛簸中已不堪重負。李振國帶著兩個傷勢最輕的戰士，用找到的藤蔓和更粗壯的樹枝，拚命加固著擔架。
麗媚則將剩下的磺胺片和繃帶仔細包好，貼身收藏。她坐在王飛身邊，用最後一點清水，小心地潤濕他乾裂的嘴唇，低聲在他耳邊說著話，彷彿他能聽見：
“我們要走了…往東南去…你說過那裡有希望…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王飛毫無反應，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在堅持。
就在隊伍即將準備妥當之時，廟外遠處，突然又傳來了那聲惟妙惟肖的鷓鴣鳥叫！
“咕…嘶…”
所有人動作瞬間停滯，緊張地望向門口！
聲音隻響了一次，便再無動靜。
李振國和麗媚對視一眼，眼中驚疑不定。這次又是什麼意思？警告？催促？還是彆的信號？
沉默持續了半晌。李振國一咬牙，對眾人低聲道：“不管了！按原計劃行動！出發！”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那扇破敗的廟門。
晨光湧入門內，照亮了空蕩蕩的山坳。冇有任何人影。
然而，就在廟門正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赫然用樹枝擺著一個清晰的、巨大的箭頭符號，直指東南方向！
箭頭旁邊，還放著兩個軍用水壺，壺身明顯是日製樣式，但此刻卻裝滿了清澈的飲用水！
眾人看著那指嚮明確的箭頭和那兩壺救命的清水，再次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支神秘的力量，彷彿幽靈般守護在側，一次次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刻伸出援手，卻又始終不肯露麵。他們似乎在默默地引導著這支殘兵，走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是友非敵，幾乎可以確定。但其目的，依舊成謎。
此刻，也容不得他們多想。東南方向，是王飛的計劃，是神秘人的指引，也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拿上水壺！走！”李振國不再猶豫，下令道。
戰士們抬起加固後的擔架，麗媚緊緊跟在旁邊，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給予他們短暫庇護卻又承載了無數煎熬的破廟，毅然轉身。
隊伍再次啟程，沿著那樹枝箭頭所指的方向，踏著晨露，向著東南方的群山深處，艱難行進。
王飛躺在擔架上，依舊昏迷不醒，命運未卜。
前路是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那神秘的引導者，究竟是誰？
所有疑問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腳步卻未曾停歇。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真正的終結。
陽光穿過林隙，在前方道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一條通往未知彼岸的、朦朧而坎坷的路。
（第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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