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172章 洶湧澎湃

短暫的彙合併未帶來多少慰藉，反而讓本就微妙的氣氛更顯凝滯。周守業雖口稱“聽王飛安排”，但那久居人上的姿態並未完全放下，隻是審時度勢地暫時收斂。他的目光時而掃過王飛背上的石頭，時而落在前方幽深的黑暗中，帶著疑慮與不易察覺的焦躁。

老趙管家攙扶著周守業，三姨太緊緊跟在身側，而麗媚，則被無形地隔在了王飛與他們之間，低著頭，沉默地走在隊伍中段，彷彿一道孤寂的影子。

王飛摒棄雜念，將所有感官都投入到對周遭環境的探查中。水流聲是唯一的指引，也是潛在的威脅。他示意小山東儘量不發出聲響，自己則像一頭警惕的獵豹，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

暗河在這裡變得蜿蜒曲折，岩壁濕滑，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岩縫落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傳來更為響亮的水聲，空氣中瀰漫的水汽也愈發濃重。

“飛哥，前麵好像有光？”小山東眼尖，壓低聲音道，語氣帶著一絲期盼。

王飛凝神望去，果然，在極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暈在晃動，伴隨著隱約的、被水流聲掩蓋的人語！

“蹲下！彆出聲！”王飛立刻低喝，所有人迅速蹲下身，藉著一塊凸起的岩石隱藏身形。

那光暈越來越近，是手電筒的光！還有皮靴踩在淺水碎石上的聲音，以及斷斷續續的日語交談！

八嘎……那幫支那人……跑不了多遠……”（日語）

“小心……這河有古怪……剛纔的船……”（日語）

是折返搜尋的日軍！他們果然冇有放棄！

王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掃視四周。這裡河道相對狹窄，避無可避！一旦被髮現，就是甕中捉鱉！

他目光最終落在湍急的河水上。眼下，隻有一條路！

“深吸一口氣，潛到水下，貼著岩壁！快！”王飛用氣音急促下令，自己率先將石頭儘量高地托起，讓他口鼻露出水麵，然後猛地深吸一口氣，沉入冰冷的河水中。

小山東、翠姑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照做。周守業臉色煞白，看著渾濁急流的河水，眼中滿是恐懼。“老爺！快！”老趙管家焦急地催促，幾乎是半推半抱著將周守業拉入水中。三姨太驚恐地捂住嘴，被麗媚一把拉住，沉入水底。

幾人剛將身體緊緊貼在陰影處的岩壁下，屏住呼吸，日軍的腳步聲和燈光就到了近前。

幾道手電光柱在水麵和岩壁上胡亂掃射。兩名日軍士兵罵罵咧咧地涉水前行，距離王飛他們藏身之處不足五米！

“看來不在這裡。（日語）”

“去前麵看看，可能順著水流漂走了。（日語）”

冰冷的河水浸泡著身體，刺骨的寒意不斷帶走體溫。王飛能感覺到石頭無意識的輕微顫抖，也能感覺到身旁麗媚因寒冷和恐懼而傳來的戰栗。他咬緊牙關，死死堅持。

一名日軍士兵的手電光甚至掃過了他們頭頂的水麵，渾濁的河水成了最好的掩護，光線未能穿透水下深處。

也許是認為這條狹窄河道無法藏人，也許是急於向前追趕，兩名日軍並未過多停留，罵咧著繼續向前搜尋。

聽著腳步聲和交談聲逐漸遠去，光暈也消失在河道拐角，王飛才猛地從水中抬起頭，大口喘息。其他人也紛紛冒出頭，周守業和三姨太更是嗆咳不止，臉色青白。

“快走！他們隨時可能回來！”王飛抹去臉上的水，聲音因寒冷而有些發抖。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全。

眾人不敢怠慢，掙紮著爬起身，繼續向下遊跋涉。經此一嚇，周守業徹底老實了許多，看向王飛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真正的倚重。

又前行了一段，河道一側突然出現了一個狹窄的岔口，僅容一人勉強通過，裡麵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但空氣似乎不再那麼潮濕憋悶。

“進去看看！”王飛當機立斷。主河道目標太明顯，這個岔口或許是生機。

他率先側身擠入，小山東、翠姑緊隨其後。周守業看著那狹窄的入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在老趙和麗媚的攙扶下跟了進去。三姨太咬了咬牙，也擠了進去。

岔道初極窄，而後稍寬，腳下是乾燥的岩石，空氣流通，彷彿是一條古老的裂隙。又向前行進了數十米，前方竟隱約透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手電的灰白之光！

“是出口？！”小山東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光線越來越清晰，那確實是自然光！雖然微弱，像是從層層疊疊的植被或岩縫中透入，但在這絕對的黑暗之中，無異於指路明燈！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那光源之時，走在最前麵的王飛猛地停下腳步，手臂一橫，攔住了身後眾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灰白的光線下，他看到了岔道儘頭是一個較為開闊的洞窟，而洞窟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幾具早已腐朽、隻剩下骨架和破爛布片的屍骸！從殘存的衣物碎片看，絕非近代之物。而在屍骸旁邊，還有一些生鏽的兵器、以及……幾個被打開的空置木箱。木箱上，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印記。

更讓王飛心頭巨震的是，在那洞窟靠近光源的一側，赫然有著人工開鑿的台階，向上延伸，台階儘頭，似乎是一扇被藤蔓和泥土半掩的石門！光，正是從石門的縫隙間透入！

這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處古老的、不知用途的隱秘據點！而那些屍骸和空箱，暗示著這裡曾發生過什麼。希望（出口）近在眼前，但未知的危險和詭異的曆史，卻讓這希望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王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小心，這裡有古怪。”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剛剛燃起的逃生希望，被眼前的詭異景象潑了一盆冷水。

出路就在眼前，但這條路，真的安全嗎？